第45章 羅浮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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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三,陳宇在博羅縣長寧鎮下了長途汽車。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旁是騎樓商鋪,街盡頭就能望見羅浮山連綿的輪廓——雲霧繚繞中,數十座山峰如翠屏疊嶂,果然有「嶺南第一山」的氣象。

  「系統,今日簽到。」站在鎮口的榕樹下,陳宇深吸了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氣。

  【叮!日簽成功】

  【獲得:全國糧票3斤、基礎道教文化知識(小)、可攜式海拔儀×1、現金8元】

  道教文化知識來得正是時候。使用後,腦海中多了道教神系、宮觀規制、齋醮科儀等常識,連帶著對《道德經》《南華經》的主要思想也有了基本理解。海拔儀是瑞士貨,金屬外殼,錶盤上的指針隨著地勢變化微微顫動。

  陳宇按照當地人的指點,找了輛牛車前往羅浮山腳。趕車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農人,一路上說著羅浮山的傳說:

  「同志你是第一次來羅浮山吧?這山可了不得,東晉時候葛洪葛仙翁就在這裡煉丹,沖虛古觀到現在還有他的『丹灶』遺蹟哩!」

  「葛洪...」陳宇心中一動。這位可是道教史上著名的煉丹家、醫藥學家,著有《抱朴子》。如果玄真真人在此留有傳承,會不會與葛洪有關?

  「除了沖虛觀,還有哪裡值得看?」

  「多了!黃龍觀、酥醪觀、九天觀...都是幾百年的老道觀。不過有些地方不對外開放,得有人引薦。」農人看了看陳宇,「同志你是文化部門的?」

  「算是吧,來調研古建築。」陳宇隨口應道。

  牛車在山腳下的羅浮山林場停下。這裡有幾排紅磚平房,門口掛著「羅浮山風景區管理處」的木牌。陳宇辦完入山手續,拿到一張手繪地圖,上面標註了主要景點和道路。

  他先在林場招待所安頓下來,然後取出七星尋鑰盤。注入靈氣,盤面上的玉衡星光芒閃爍,指針指向西北方向——正是主峰飛雲頂所在。

  但地圖上標註,飛雲頂海拔1296米,上山需要四五個小時。現在已是下午兩點,今天肯定來不及了。陳宇決定先去山腰的沖虛古觀探探路。

  沿著石階上山,兩旁古木參天,溪水潺潺。雖然是正月,但嶺南氣候溫暖,許多樹木依然青翠。走了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座古樸的道觀,青瓦白牆,匾額上寫著「沖虛古觀」四個大字。

  觀內香客不多,幾個老道士在殿前掃地。陳宇買了一把香,進三清殿敬香。殿內供奉著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尊神,香案上擺著供品,香爐里青煙裊裊。

  敬完香,他在觀內閒逛。在偏殿後的院子裡,果然看到了傳說中的「葛洪丹灶」——一個石砌的方形爐灶,灶口黑黢黢的,顯然是常年燒火所致。旁邊立著石碑,刻著「稚川丹灶」四字,稚川是葛洪的字。

  靈眼術開啟,陳宇仔細觀察丹灶。讓他驚訝的是,這看似普通的石灶內部,竟然有極其微弱的靈氣殘留!雖然歷經千年,但當年煉丹時滲入石質的靈氣,至今仍未完全消散。

  「這位道友,對丹灶很感興趣?」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陳宇轉身,見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穿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眼神卻十分明亮。

  「道長好。」陳宇行了個抱拳禮,「久聞葛仙翁在此煉丹,特來瞻仰。」

  老道士打量他幾眼,微微點頭:「道友身上有清氣,不似尋常香客。貧道許至誠,是本觀的知客。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在下陳宇,北京來的,研究古文化。」

  「陳道友請隨我來。」許至誠轉身引路。

  陳宇心中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兩人穿過側門,來到一處僻靜的廂房。房間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擺著茶具。

  許至誠請陳宇坐下,沏了兩杯茶:「這是觀里自種的羅浮山茶,道友嘗嘗。」

  茶湯清亮,香氣清幽。陳宇品了一口,頓覺神清氣爽——這茶里竟含有微弱靈氣!

  「好茶!」

  「道友識貨。」許至誠微笑,「這茶樹種在觀後靈泉旁,得天地精華,與尋常山茶不同。」

  兩人聊了些道教文化,陳宇發現這位許道長學識淵博,對道家典籍、煉丹術、養生法都有深入研究。更讓他驚訝的是,許至誠似乎能看出他身具靈氣,幾次言語試探。

  「許道長,實不相瞞,我這次來羅浮山,是想尋一處古蹟。」陳宇決定部分坦誠,「不知觀中可存有古代山志或秘傳地圖?」


  許至誠捋須沉思:「道友要找的,可是『朱明洞』?」

  陳宇心中一震:「道長知道朱明洞?」

  「知道,但去不得。」許至誠搖頭,「朱明洞在飛雲頂西側絕壁之上,入口常年被雲霧遮掩。而且...洞外有古人布下的陣法,強行闖入者,輕則迷途,重則喪命。」

  「陣法?」陳宇故作驚訝。

  「不錯。羅浮山自古就是道教洞天福地,許多前輩真人在此修行,留下不少遺蹟禁制。朱明洞據說是唐代一位玄真真人的修煉之所,洞口設了『九宮迷蹤陣』,不諳陣法者寸步難行。」

  玄真真人!果然是這裡!

  陳宇強壓心中激動:「道長可懂破陣之法?」

  「略知一二,但修為不足。」許至誠嘆道,「貧道參悟此陣三十年,也只摸清三成變化。陳道友若真想進洞,需有緣法,更需實力。」

  「可否請道長指點迷津?」

  許至誠看了他良久,終於起身:「道友隨我來。」

  兩人來到觀後一間藏書閣。閣內擺滿書架,都是線裝古籍。許至誠從一個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本,展開後是一幅複雜的陣圖。

  「這是貧道三十年來繪製的『九宮迷蹤陣推演圖』。」許至誠指著圖上的線條和標註,「此陣按九宮八卦布置,每時辰變化一次,每日十二變,每月又有大循環。要破陣,必須算準時辰,按照特定步法行走。」

  陳宇仔細觀看。以他現在的陣法知識,能看出這確實是高明的迷陣,融合了奇門遁甲和五行生剋原理。如果沒有指引,確實容易困死陣中。

  「依道長看,何時入陣最宜?」

  「每月望日,子時三刻,陣眼轉換之際,有一線生機。」許至誠指著圖上的一點,「那時『生門』會出現在巽位,但只持續一刻鐘。錯過,就要再等一月。」

  今天正月二十三,距離望日(正月十五)已經過了八天,下次望日是二月十五——正是他要坐船去香港的日子!

  時間衝突了。

  陳宇皺眉:「還有其他時機嗎?」

  「有,但更險。」許至誠指著另一處標註,「每月朔日,午時正,死門轉生門,但只有半刻鐘時間,而且陣中殺機最盛。」

  朔日是初一,下個月初一是二月十二,還在香港之行前。但只有半刻鐘,確實兇險。

  「多謝道長指點。」陳宇鄭重行禮,「不知我能否抄錄這份陣圖?」

  「可以,但道友需答應貧道一事。」許至誠神色嚴肅,「朱明洞中若有道經典籍,望道友能抄錄一份贈與本觀。葛仙翁道統在羅浮山傳承千年,貧道不忍先人智慧湮滅。」

  「在下答應。」陳宇鄭重承諾。

  當晚,陳宇在燈下抄錄陣圖。許至誠的推演極為詳盡,標註了每個時辰的陣眼位置、生門死門變化、行走步法禁忌。抄完時已是深夜,窗外山風呼嘯,松濤陣陣。

  陳宇沒有急著上山,而是先回小世界準備。要破九宮迷蹤陣,除了懂原理,還需要幾樣東西:定方位用的羅盤、破幻用的清心丹、以及快速移動的身法。

  羅盤好辦,他在廣州就買了個風水羅盤。清心丹有現成的。身法方面,《玄真遺錄·其三》中記載了一種基礎步法「七星步」,正好對應九宮陣法。他決定用接下來幾天時間練習。

  正月二十四到二十六,陳宇白天在羅浮山各處熟悉地形,晚上在小世界修煉七星步。這種步法按照北斗七星方位變化,練到熟練時,腳步如行雲流水,能在方寸之地騰挪轉折。

  期間,偽人七號傳來幾個消息:廣州塗層訂單的第一批貨已經發往香港;林婉如來電確認二月十五的行程;北京那邊,秦淮茹收到了匯款,回信說家裡一切安好,讓他放心。

  正月二十七清晨,陳宇再次來到沖虛古觀。許至誠正在晨練,見他來,收功吐氣。

  「陳道友準備上山了?」

  「是,想先探探路。」陳宇說,「道長可否同行指點?」

  許至誠沉吟片刻:「也罷,貧道也想親眼看看,三十年推演究竟能否破陣。」

  兩人簡單收拾,帶上乾糧和水壺,從觀後小路上山。這條路比主路陡峭,但許至誠常年採藥,走起來如履平地。陳宇洗髓後體力充沛,跟得很輕鬆。

  中午時分,兩人登上飛雲頂。站在山巔,雲海在腳下翻騰,遠處惠州城隱約可見。許至誠指著西側一處絕壁:


  「那裡就是朱明洞所在。看見那片雲霧了嗎?終年不散,那就是陣法效果。」

  陳宇望去,果然見一處崖壁被白色雲霧籠罩,雲霧範圍約十丈方圓,在陽光下也不消散。靈眼術開啟,能看到雲霧中有靈氣流動的軌跡,正是陣法運行的表現。

  「今天先到這裡,熟悉環境。」許至誠說,「破陣需在朔日正午,還有四天時間。陳道友,這四天你最好住到觀里來,我們每日研習陣圖。」

  陳宇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四天,陳宇住在沖虛古觀的客房裡。白天與許至誠研討陣法,晚上自己修煉。許至誠不愧是研究此陣三十年的行家,許多細節讓陳宇茅塞頓開。作為回報,陳宇也透露了些煉丹基礎知識——當然,說是從古籍中看來的。

  正月三十傍晚,許至誠將陳宇叫到丹灶旁,遞給他一個小布包。

  「陳道友,這是貧道煉製的『破障丹』,含在舌下可暫時增強目力,看穿迷霧。還有這面『八卦鏡』,關鍵時刻可反射陣法攻擊。」

  布包里是三顆淡黃色丹藥和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刻著八卦圖案。

  「道長,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許至誠擺擺手,「你若能進洞取得真經,就是對本觀最大的回報。」

  陳宇鄭重收下。他知道,這位老道士是把傳承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二月初一,晨光微熹。陳宇和許至誠再次登上飛雲頂。今天天氣晴好,但朱明洞外的雲霧依然濃厚。

  「午時三刻,陣眼轉換。」許至誠看著日晷,「記住,生門在巽位,但只有半刻鐘。進去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回頭。一直向前,直到看見洞口。」

  「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頂風大,吹得兩人衣袂飛揚。許至誠手持羅盤,不斷測算方位。陳宇則服下破障丹,含在舌下,清心丹備在手邊。

  午時整,雲霧開始翻騰。

  午時一刻,雲霧中出現彩色光暈。

  午時二刻,光暈旋轉加速。

  午時三刻!

  「就是現在!」許至誠指向雲霧東南角,「巽位!進!」

  陳宇縱身躍出,七星步施展到極致。腳踩天樞位、轉天璇、踏天璣...七步之後,人已沖入雲霧。

  眼前景象驟變!雲霧中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出現了無數岔路、幻象。有金銀財寶堆積如山,有美人招手呼喚,有猛獸攔路咆哮...這都是陣法產生的幻覺。

  破障丹生效,陳宇雙目清明,看穿幻象本質。他按照陣圖指引,左三右四,前七後八,步法絲毫不錯。耳邊傳來各種聲音,有誘惑有恐嚇,但清心丹讓心神保持鎮定。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光牆!這是陣法最後的防禦——八卦鏡!

  陳宇取出許至誠給的八卦鏡,對準光牆。鏡面反射陽光,與光牆碰撞,發出「嗡」的一聲。光牆出現裂痕,裂痕擴大,最終破開一個洞口!

  陳宇毫不猶豫,沖了進去。

  眼前豁然開朗。雲霧消失,他站在一個天然平台上。平台盡頭,是一個高約兩丈、寬一丈的石洞,洞口上方刻著三個古篆:「朱明洞」。

  終於到了!

  陳宇平復呼吸,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雲霧依然翻滾,但已看不到來路。他轉身走進洞內。

  洞內光線昏暗,但靈眼術下清晰可見。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修煉場所,洞頂有通風口,陽光從縫隙透入。洞內分為三室:前室是起居處,石床石桌石凳俱全;中室是煉丹房,有丹爐、藥櫃;後室應該是修煉室,地面上刻著聚靈陣圖。

  陳宇先在前室搜索。石桌上放著一個玉盒,打開後是一卷竹簡:《玄真遺錄·其四》。內容是關於符籙的初級知識,包括幾種常用符籙的畫法、功效、使用技巧。

  中室的丹爐讓陳宇驚喜——這是一個完整的青銅丹爐,比他的初級丹爐高級得多。爐壁上刻著「朱明」二字,爐底還有餘溫,仿佛剛熄火不久。藥櫃裡有幾十個玉瓶,可惜大多空了,只有三個瓶里還有丹藥殘餘。

  後室的聚靈陣已經失效,但陣圖完整。陳宇拓印下來,以後可以在小世界布置。

  但最重要的是,修煉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塊青玉令牌——玉衡鑰!

  令牌入手溫潤,正面刻著「衡」字,背面是羅浮山簡圖。陳宇將令牌與之前的四把放在一起,尋鑰盤上的玉衡星立刻亮起。


  收穫清點完畢,陳宇沒有忘記對許至誠的承諾。他在洞中仔細尋找,果然在石床下的暗格里發現了一卷《葛洪丹經註疏》,應該是玄真真人對葛洪煉丹術的研究心得。他小心抄錄了一份,將原本放回原處——這是留給沖虛觀的。

  正要離開時,陳宇忽然注意到石壁上有一幅石刻。畫面中,一人站在山巔,仰望星空,手中拿著七塊令牌。星空中有七顆星特別明亮,組成北斗形狀。

  石刻旁有題字:「七鑰集,七星連。洞府開,真法現。然傳承非易,需過三關:煉心、煉體、煉神。後世弟子,慎之勉之。」

  三關考驗...陳宇記在心裡。看來集齊七鑰只是第一步。

  離開朱明洞時,已是下午三點。陳宇按照許至誠教的出陣法,順利穿過雲霧,回到飛雲頂。

  許至誠還在原地打坐,見他出來,眼中閃過欣慰。

  「陳道友成功了?」

  「幸不辱命。」陳宇取出抄錄的《葛洪丹經註疏》,「這是洞中所得,贈予道長。」

  許至誠顫抖著手接過,翻開幾頁,老淚縱橫:「好...好!葛仙翁道統不滅,不滅啊!」

  兩人下山時,夕陽將羅浮山染成金色。陳宇回頭望了一眼雲霧繚繞的朱明洞,心中感慨。

  第五把鑰匙到手,還得了符籙傳承和高級丹爐。這次羅浮山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陳道友今後有何打算?」許至誠問。

  「還要繼續尋鑰。」陳宇說,「然後...去香港。」

  「香港...」許至誠沉吟,「那邊也有道門傳承,但魚龍混雜。道友若去,可尋『蓬瀛仙館』的主持劉道長,說是貧道介紹的。」

  「多謝道長。」

  回到沖虛觀,陳宇多留了一日,將洞中所得整理歸納。二月初三,他辭別許至誠,下山返回廣州。

  長途汽車上,他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心中盤算:

  距離二月十五去香港,還有十二天。

  第六把鑰匙在西樵山,第七把在白雲山,都在廣州附近。

  時間足夠。

  集齊七鑰,就能開啟玄真洞府。

  而洞府之後,將是真正的修仙傳承。

  陳宇閉上眼睛,養神休息。

  下一次簽到,會是什麼呢?

  他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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