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圖窮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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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下午四點,陳宇推著自行車回到光孝寺時,僧袍下擺沾滿了泥點,鞋面上蒙著一層灰。慧覺和尚正在古井邊打坐,見他這副模樣回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陳施主此行辛苦了。」慧覺起身,遞過一杯熱茶,「寺里準備了熱水,可先去沐浴更衣。」

  「多謝師傅。」陳宇確實需要整理一番。七星岩的溶洞、路上的塵土、還有那一場驚險的脫身,都讓他風塵僕僕。

  沐浴後換上乾淨衣服,陳宇在禪房展開那張獸皮圖。燈光下,硃砂繪製的線條依然鮮艷,七個紅點清晰標註著七星岩的位置,兩個藍點分別位於星湖中心和鼎湖山深處。

  「系統,今日簽到。」雖然已是傍晚,但簽到不能錯過。

  【叮!日簽成功】

  【獲得:廣東省布票3尺、基礎密碼學知識(小)、微型放大鏡×1、現金8元】

  密碼學知識和放大鏡來得正是時候。陳宇當即使用知識包,腦海里多了幾種古典密碼的破解方法:柵欄密碼、凱撒移位、圖形密碼等。他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獸皮圖上的細節。

  放大鏡下,那些看似隨意的符號和標註呈現出新的意義。星湖中的藍點旁,用極細的筆觸寫著三個字:「水月洞」。鼎湖山的藍點旁則是:「雲門寺」。

  「水月洞...雲門寺...」陳宇回憶前世對肇慶的了解。鼎湖山確實有個慶雲寺,但云門寺?難道是古代的名字?

  再細看,圖的下方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七星聚,雙門開。月滿則盈,月缺則藏。」

  這顯然是進入洞府的條件。七星聚——需要集齊七件物品?雙門開——水月洞和雲門寺兩個入口?月滿則盈——滿月之夜才能進入?

  陳宇將獸皮圖小心收好,取出了那塊黑色令牌。令牌入手冰涼,表面光滑如鏡,但對著燈光轉動時,能看到內部有細微的星光流動——這絕不是普通材質。

  「玄...」他摩挲著背面的古篆字,忽然靈機一動,運起一絲靈氣注入令牌。

  「嗡——」令牌輕微震動,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白光。同時,陳宇感覺到令牌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一種奇異的聯繫在令牌與獸皮圖之間產生。

  他立刻將令牌靠近獸皮圖。奇蹟發生了——獸皮圖上的七個紅點依次亮起微光,最後兩個藍點也開始閃爍。但閃爍幾秒後就熄滅了,似乎能量不足。

  「令牌是鑰匙之一,但還需要其他六件...」陳宇推測,「七個紅點對應七件信物,集齊後才能激活兩個入口。」

  這工作量不小。但玄真真人既然留下傳承,應該不會設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陳宇決定先從令牌入手,研究它的其他功能。

  傍晚時分,偽人七號傳來消息:「主人,尋龍會的人回到廣州了。五人中,趙剛和孫小六受了輕傷,正在沙面診所包紮。顧文淵和李秀珍回了賓館,周明去郵局發了封電報。」

  「電報發給誰?」

  「地址是上海的一所大學,但具體收件人未知。另外...」偽人七號頓了頓,「我們在肇慶的人回報,那伙黑衣人也在找地方落腳,似乎是廣西來的。」

  廣西?陳宇皺眉。玄真洞府的秘密,怎麼連廣西的勢力都牽扯進來了?

  「繼續監視,但要更小心。這些人不是善茬。」

  「明白。」

  晚飯時,慧覺和尚與陳宇在齋堂對坐。桌上擺著簡單的素菜:清炒菜心、豆腐煲、羅漢齋。慧覺盛了碗米飯遞給陳宇,緩緩開口:

  「陳施主,今日有北京來的電話打到寺里,找你的。」

  「北京?」陳宇心中一動,「是誰?」

  「一位姓張的女施主,說是你院裡的鄰居。她留了話,讓你回電到南鑼鼓巷街道辦。」

  張秀蘭?陳宇立刻想到四合院裡那位。她打電話來,肯定有重要的事。

  飯後,陳宇借寺里的電話撥回北京。電話接通後,轉了幾次才找到張秀蘭。

  「小宇?是你嗎?」張秀蘭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有些失真,但能聽出焦急。

  「張嬸,是我。出什麼事了?」

  「賈家出事了!」張秀蘭壓低聲音,「賈東旭在廠里又惹禍了,跟人打架,把車間主任的兒子打傷了!現在人被保衛科扣著,可能要開除!」

  陳宇沉默。賈東旭的事,他本不想管,但張秀蘭特意打電話...


  「張嬸,您想讓我做什麼?」

  「小宇,嬸子知道不該麻煩你,但...賈家現在真沒人了。賈張氏只會哭鬧,我到處求人也沒用。你認識廠里的人多,能不能...說句話?」

  陳宇快速思考。他在軋鋼廠確實有些人脈,李主任、張總工,還有調到生產科後認識的幾個領導。但為賈東旭說話...

  「張嬸,我可以問問情況,但不能保證什麼。賈東旭這次犯的事不小,打傷領導家屬,性質嚴重。」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能留個飯碗就行...小宇,嬸子求你了。」

  掛斷電話,陳宇揉了揉眉心。四合院的瑣事像一根無形的線,即使身在千里之外,也會被牽扯。但他答應過張秀蘭會幫忙——在原主的記憶里,張秀蘭確實在他父母去世後幫過忙,雖然有限,但那情分是真的。

  「偽人一號,」他通過意識聯繫,「查一下北京軋鋼廠的最新情況,重點是賈東旭打架事件。」

  「是,主人。」

  處理完北京的事,陳宇回到禪房,開始研究從香港來的原料清單。林婉如派人送來的材料已經到達廣州造船廠實驗室,包括幾種進口的環氧樹脂、特殊抑菌劑、還有十二種顏色的色漿樣品。

  他需要在一個月內做出讓林婉如滿意的遊艇塗層樣品。這不僅是生意,更是通往香港的跳板。

  正月初四,陳宇回到造船廠實驗室。李工一見到他就激動地迎上來:

  「陳工你可回來了!華潤公司那邊催了好幾次,問防腐塗層的量產進度。還有...香港寄來的這些材料,我看了都心疼,全是外匯買的!」

  「李工別急,先做遊艇塗層的樣品。」陳宇開始工作。

  有了初級藥師技能,他對材料配比的控制更加精準。靈眼術全開,觀察各種添加劑在環氧樹脂中的分散狀態。當發現抑菌劑與某些色漿不相容時,他立刻調整配方,加入自製的調和液。

  一天下來,第一批十二種顏色的樣板製作完成。陳宇用加速腐蝕符測試,同時測試了防附生物性能——他將樣板放入養有藤壺幼蟲的水槽,用符籙加速生長過程。六小時後,普通塗層上已經附著了一層小藤壺,而他的樣品表面依然光滑。

  「效果超出預期。」李工看著數據,眼睛發亮,「陳工,你這配方要是用在軍艦上...」

  「先做好民用產品。」陳宇打斷他,「李工,幫我聯繫林女士,樣品可以看了。」

  正月初五,林婉如再次來到廣州。這次她直接到了造船廠實驗室,看到十二種顏色的樣板時,眼中閃過驚喜。

  「陳先生效率真高。」她拿起一塊海藍色的樣板,對著光看,「光澤度很好,顏色也正。防附生物測試數據呢?」

  陳宇遞上報告。林婉如仔細閱讀,特別關注抑菌率和附著力數據。

  「陳先生,」她放下報告,直視陳宇,「如果我要一種...特殊顏色,你能做嗎?」

  「特殊顏色?」

  「夜間不可見的那種。」林婉如聲音很低,「不是純黑,是某種能在夜間融入海面的暗色調。」

  陳宇心中瞭然。這種顏色,確實不太可能用於普通遊艇。

  「技術上可行,但需要調配。」

  「我給你三天時間。」林婉如從手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這是額外的五千港元,調色費。樣品成功後,第一批訂單增加到一千平方米。」

  陳宇接過信封:「林女士這麼著急?」

  「時間就是金錢,陳先生應該明白。」林婉如微笑,「另外,關於去香港的事...我下個月初回港,可以安排你以技術顧問的身份過去。有興趣嗎?」

  下個月初,還有二十多天。陳宇快速計算時間:處理好塗層訂單、研究獸皮圖、安排北京的事...

  「我需要準備一下。」

  「當然。」林婉如遞過一張船票預訂單,「這是『紅星號』客輪的預訂單,二月十號從廣州出發。如果陳先生決定去,提前三天確認即可。」

  送走林婉如,陳宇看著手裡的船票預訂單,陷入沉思。香港之行勢在必行,但走之前,必須把大陸這邊的事安排好。

  首先是獸皮圖的秘密。他需要集齊七件信物,但目前只有令牌一件。其他六件在哪裡?七星岩已經探查過,剩下的線索...

  「雲門寺和水月洞。」陳宇決定先去鼎湖山。雲門寺如果真是古代寺廟,現在可能已經改名或荒廢,但遺址應該還在。


  正月初六,陳宇再次出發。這次他租了輛邊三輪摩托車——這年頭的摩托車還是稀罕物,但船廠有合作關係單位,借一輛不難。

  從廣州到鼎湖山約八十公里,路況比去肇慶好一些。上午九點出發,中午就到了鼎湖山腳。

  鼎湖山是嶺南四大名山之一,以森林、瀑布、古寺聞名。陳宇在山門處買了門票——三角錢,附帶一張簡陋的導遊圖。

  按照獸皮圖的標註,雲門寺應該在主峰西南側。但導遊圖上只有慶雲寺、白雲寺、躍龍庵...沒有雲門寺。

  他找了個本地導遊詢問。導遊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聽了搖頭:「雲門寺?沒聽說過。倒是聽我爺爺說過,古時候鼎湖山有座『雲門禪院』,明朝時就荒廢了。」

  「遺址還在嗎?」

  「在是在,但不好找。在山坳里,路早就被樹藤蓋住了。」老漢打量陳宇,「後生,你去那荒廟做啥?」

  「我是學歷史的,對古建築感興趣。」

  「哦...那得小心,那地方蛇多。」老漢指了個方向,「從慶雲寺後面那條小路下去,走大概五里地。看到三棵大榕樹並排長的地方,往左拐,再走兩里就到了。」

  陳宇道謝後,沿著指示路線前進。鼎湖山的植被比七星岩茂密得多,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即使正午時分,林中也顯得昏暗。

  走了約一個小時,果然看到三棵巨大的榕樹,氣根如簾,樹冠如蓋。陳宇向左拐,穿過一片竹林,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中央,確實有寺廟遺址。斷壁殘垣爬滿青苔,石階破碎,僅存的正殿只剩下幾根石柱和半堵牆。但從地基規模看,當年這座寺廟不小。

  陳宇開啟靈眼術,掃描遺址。很快,他在正殿遺址的後牆發現了異常——那裡有微弱的靈氣波動,而且牆壁的石頭排列方式很奇怪,像是...暗門。

  他走近觀察,用手輕敲石壁。聲音空洞!後面是空的!

  尋找機關花了些時間。最終,在一根傾倒的石柱底部,陳宇發現了一個凹槽,形狀恰好與玄字令牌吻合。

  他取出令牌,放入凹槽。

  「咔噠...」石壁內部傳來機括轉動聲。接著,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內漆黑,有潮濕的霉味飄出。陳宇點燃礦燈,小心進入。

  這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約有三十多級。走到盡頭,是一個十平方米左右的石室。石室中央有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玉盒——與七星岩中的一模一樣!

  但這次,石台周圍沒有陣法。陳宇小心打開玉盒,裡面是一卷竹簡。

  展開竹簡,上面是用古篆記載的文字:「玄真遺錄·其二」。內容是關於煉丹術的進階知識,包括幾種中級丹方的煉製方法,以及...「築基丹」的殘缺配方!

  築基丹!陳宇心跳加速。這是突破築基期的關鍵丹藥,雖然配方殘缺,但給了他方向和希望。

  竹簡末尾有一段話:「得此卷者,需集齊七星鑰,方可入洞府。七鑰分散嶺南,各藏考驗。水月洞中藏第三卷,需月滿之夜,持前兩卷方可開啟。」

  果然!七星岩的令牌是第一把鑰匙,這裡的竹簡是第二把鑰匙的附帶獎勵。水月洞裡有第三卷,但需要月滿之夜才能進入...

  陳宇記下竹簡內容,將竹簡和玉盒一起收入小世界。退出石室時,他注意到石壁上刻著一幅星圖——北斗七星中,天樞、天璇兩星特別明亮,其他五星暗淡。

  「這是在提示鑰匙的順序?」陳宇猜測。七星對應七把鑰匙,他得到了天樞星(令牌)和天璇星(竹簡)相關的物品。接下來該找天璣星了...

  離開雲門寺遺址時,已是下午四點。陳宇騎摩托車返回廣州,路上一直在思考。

  七把鑰匙,現在有兩把。水月洞的第三卷需要月滿之夜——下一次滿月是正月十五,還有九天。他必須在九天內做好所有準備。

  另外,林婉如的訂單要完成,北京的麻煩要解決,香港之行要準備...

  「系統,我需要規劃。」陳宇自語。

  夜色降臨時,他回到光孝寺。慧覺和尚在禪房等他,神色比平時凝重。

  「陳施主,今天下午有幾個人來寺里打聽你。」慧覺說,「說是上海地質研究所的,問有沒有一個叫陳宇的年輕人來寺里住過。」

  尋龍會找上門了!陳宇心中一凜。

  「師傅怎麼回答的?」

  「老衲說寺里住客多,記不清了。」慧覺頓了頓,「但他們應該沒信,在寺外轉了很久才走。陳施主,你要小心。」

  「謝謝師傅提醒。」陳宇沉思。尋龍會能找到光孝寺,說明已經查到他的行蹤。這地方不能久留了。

  正月初七清晨,陳宇收拾行李離開光孝寺。臨行前,他將一枚養氣丹送給慧覺:「師傅,這丹藥有強身健體之效,您留著。」

  慧覺接過丹藥,雙手合十:「陳施主保重。若有需要,光孝寺隨時歡迎。」

  離開寺廟,陳宇先去了趟郵局,給北京軋鋼廠的李主任發了封電報,簡單說明了賈東旭的情況,請李主任酌情幫忙——這是他能為張秀蘭做的最大努力了。

  然後他回到招待所,開始全力研製林婉如要的特殊塗層。暗夜色調的調配需要反覆試驗,他用了三天時間,終於在正月初十完成樣品。

  林婉如看到樣品時非常滿意:「就是這個色調!陳先生,你真是天才。」

  「林女士滿意就好。」陳宇遞上配方和生產工藝文件,「按照這個流程,量產沒問題。」

  「好,第一批訂單下周開始生產。」林婉如收起文件,「那麼...香港之行,陳先生考慮好了嗎?」

  陳宇看著手裡的船票預訂單,又想想正月十五滿月之夜的水月洞探險,最終做了決定。

  「我去。但時間上...能不能推遲到二月十五號?」

  「可以,我重新安排。」林婉如很爽快,「二月十五號,『紅星號』,頭等艙。我會在碼頭接你。」

  送走林婉如,陳宇長出一口氣。現在,他有一個月的時間:正月十五探索水月洞,然後繼續尋找其他鑰匙,同時準備香港之行。

  但這一個月,註定不會平靜。尋龍會已經盯上他,黑衣人也可能找上門,還有玄真洞府的其他競爭者...

  「偽人七號,」他通過意識下令,「從今天起,你們三個輪流警戒,監視招待所周圍所有可疑人員。」

  「是,主人。」

  傍晚,陳宇站在招待所窗前,望著廣州的夜景。萬家燈火中,這座城市正從春節的慵懶中甦醒。

  而他,即將踏上新的征程。

  水月洞、七星鑰、玄真遺寶...

  香港、遊艇俱樂部、未知的商機...

  四合院、秦淮茹、未了的人情...

  所有線索交織成網,而他在網中央。

  窗外,正月十一的月亮已經接近圓滿。

  九天之後,水月洞中,一切將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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