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仙劫（上）
玄天大陸，天柱山。
山巔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何大民的衣角微微擺動。他站在那塊被歲月磨得光滑的巨石上，腳下是萬丈懸崖，雲霧在半山腰繚繞，像一條白色的腰帶。抬頭往上看，天是那種純粹的藍，藍得讓人心裡發空。
三百四十年了。
何大民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化作一道白練，在山風中很快消散。三百四十個春秋寒暑，他從一個懵懂的穿越者，一路磕磕絆絆，修煉到了如今這渡劫期巔峰，就差臨門一腳，就能觸摸到傳說中的仙界門檻。
這三百多年，他幹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幫著幾個跟他一樣，帶著華夏記憶轉生到這世界的「老鄉」，建立了五個皇朝。
大唐的李世民，大秦的嬴政，大明的朱元璋，大宋的趙匡胤，還有大漢的劉邦。這五個老傢伙，哪個不是雄才大略的主兒？在他這個「先知」的點撥和提供的一些修仙資源幫助下，硬是把各自的皇朝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已是玄天大陸上跺跺腳都能讓整個大陸抖三抖的超級勢力。
而這些皇朝的氣運，就像一條條奔騰不息的大河，最終都匯入了他何大民的體內。畢竟，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是他。
「唉，壓不住了啊……」何大民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解脫和無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元已經澎湃得像一片憤怒的海洋，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天地靈氣爭先恐後地往他身體裡鑽。紫府之中，元神盤膝坐在一朵九品蓮台上，那蓮台是他用無數天材地寶溫養而成，如今被元神周身散發的紫金光芒映照得幾乎要活過來一般，那光芒太過熾盛，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他的身體，把整個天柱山都給照亮。
經脈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扎刺。這不是受傷，而是力量達到極致，身體快要承受不住的表現。
這是仙劫來臨的前兆。躲不掉了。
「大民哥。」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熟悉的暖意。何大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陳雪茹。
他轉過身，看到陳雪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緩步走到他身邊。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除了眼神比三百年前更加沉靜深邃，沉澱下了看透世事的平和，她的容貌幾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初見時那個溫婉動人的女子。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何大民的手掌。
何大民的手掌很粗糙，那是常年煉丹、煉器、刻畫陣紋留下的痕跡。而陳雪茹的手，依舊柔軟。
「你的修為……」何大民感受了一下她體內的氣息，點點頭，「渡劫期初期了，不錯。」
陳雪茹微微「嗯」了一聲，指尖傳來的溫度很踏實。「感覺到了？你的氣息在波動，像要沸騰的水。」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何大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藏不住了。仙劫要來了。」他頓了頓，眼神望向天空，「九九天劫，一共八十一道天雷。渡過去了，就能白日飛升，去那傳說中的仙界。渡不過去……」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渡不過去，就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三百年苦修，化為烏有。
陳雪茹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掌心傳來微微的壓力。「渡得過。」她看著何大民的眼睛，眼神堅定，「大民哥，你一定能渡得過。」
何大民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信任和力量。他笑了，這次笑得很輕鬆：「我倒不是太擔心渡不過去。我是擔心……渡過去之後。」
「之後？」陳雪茹有些疑惑，飛升仙界，不就是修行的終點嗎？難道還有什麼不妥？
「仙界啊……」何大民又抬頭看向天空，那片藍色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誰知道那仙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仙界也跟咱們這玄天大陸差不多，有山有水，有靈脈有資源，那倒還好。但如果……」
「如果什麼？」陳雪茹追問。
「如果仙界真的像那些話本里寫的，有仙人，有嚴格的規矩，有森嚴的等級呢？」何大民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陳雪茹，「那些從下界辛辛苦苦飛升上去的修士，會不會一到仙界，就被當成最低等的苦力？會不會被那些老牌仙人抓去偏遠的礦場，沒日沒夜地挖礦？或者乾脆被編入什麼仙軍，當成炮灰，去打那些莫名其妙的仗？」
陳雪茹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在她的認知里，飛升就是修成正果，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逍遙自在，長生不老。何大民說的這些，完全顛覆了她對仙界的想像。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大民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何大民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哪知道什麼。都是猜的。不過，你也知道，我這腦子，有時候想事情，往往……不會錯得太離譜。」
他想起了前世地球上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什麼《XX修仙傳》、《XX凡修仙傳》，裡面寫的，飛升之後哪裡是什麼終點，分明就是另一個更殘酷的起點。仙界有天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一層一層往上，等級森嚴得很。爭鬥、算計、壓迫，一點都不比下界少。那些從下界飛升的「新人」，往往因為根基淺、沒背景，就成了最底層的存在，被欺負、被壓榨，簡直是家常便飯。挖礦、當炮灰，那都是輕的。
他何大民，可不想去仙界當牛做馬。他辛辛苦苦三百年，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繼續受苦的。
「雪茹，」何大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有個計劃。」
「什麼計劃？」陳雪茹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他肯定不是在開玩笑。
「偷渡。」何大民吐出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按規矩渡這個仙劫，直接想辦法進入仙界。」
「偷渡？」陳雪茹徹底懵了，「不渡仙劫，怎麼進仙界？仙劫不是打開仙界通道的鑰匙嗎？」這是常識，所有修士都知道。
何大民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誰說飛升一定要渡劫？渡劫，確實是為了讓仙界的接引通道打開。但只要通道打開了，我就能想辦法進去。至於渡劫……」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頓了頓，才接著說：「我可以用小世界裡的那個『飛碟』，幫我扛過去。」
「飛碟？」陳雪茹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就是你三百年前在那個什麼『外星遺蹟』里找到的那個鐵疙瘩？它……它還能扛天劫？」她見過那東西，一個銀灰色的圓盤，看著挺結實，但要說扛住威力無窮的仙劫，她心裡實在沒底。
「三百年前，在太行山頂，它就幫我扛過一次。」何大民回憶道，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那時候我才剛到化神期，引來了化神雷劫，差點就交代了。是它，硬生生幫我扛住了。現在它跟著我一起修煉，也到了渡劫期巔峰的水平，扛這仙劫，應該……沒問題吧？」
最後那個「吧」字，讓他自己也有點心虛。畢竟，化神雷劫和仙劫，那可是天差地別。
「可是，」陳雪茹還是擔心，「飛碟的能量夠用嗎？扛天劫，肯定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吧？」
「不夠。」何大民很坦誠地搖了搖頭，「所以啊，這三百年來，我一直在偷偷給它充能。從天柱山底下的那條極品靈脈，到那五個皇朝的國運龍氣，甚至連無盡海深處那些老龍的龍元，我都想辦法『借』了一些……攢了三百年，應該……差不多夠了吧。」
又是一個「吧」字。
陳雪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問了。她了解何大民，他不是那種魯莽衝動的人。他既然這麼說了，心裡肯定是有七八分把握的。就算只有七八分，那也值得一試。總比飛升之後，可能面臨的未知苦難要好。
接下來的一年，何大民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後事」。
他首先找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林風。
林風如今已是化神期巔峰的修為，一手丹術更是青出於藍，在整個玄天大陸，丹道造詣僅次於何大民，人稱「小丹聖」。此刻，他正穿著一身白色丹師袍，在何氏仙宗的丹堂里，小心翼翼地提純一味「九轉還魂草」。
看到何大民進來，林風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了一禮：「師父。」
何大民走到丹爐邊，看了看爐中翻滾的藥液，滿意地點點頭：「嗯，火候掌握得不錯。林風，宗門的丹堂，以後就全靠你了。」
林風一愣，抬起頭，看到師父眼中那少見的鄭重，心裡咯噔一下：「師父，您……您要走了？」
「不是走，是去一個更高的地方看看。」何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何氏仙宗，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好好打理，別丟了我們何家的臉。記住，守護好宗門，守護好那些信任我們的人。」
林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弟子……弟子明白！師父放心，林風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何大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丹堂。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然後，他又把李治叫了過來。
李治，大唐皇朝的開國皇帝，如今已經是大乘期巔峰的修為，同時也是五國聯盟的盟主。大唐、大秦、大明、大宋、大漢，這五個由華夏靈魂建立的皇朝，在他的協調下，擰成了一股繩，成為玄天大陸上無人敢惹的巨無霸。
此刻，李治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雖然已經是修士，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之氣依舊濃郁。他來到何大民面前，微微躬身：「何前輩，您找我？」在何大民面前，他從不以皇帝自居，始終保持著晚輩的謙遜。
「李治，我要走了。」何大民看著他，開門見山。
李治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走？前輩要去哪裡？」
「仙界。」何大民吐出兩個字。
李治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何大民：「何前輩，您……還會回來嗎？」
何大民笑了，這笑容裡帶著幾分灑脫，也帶著幾分不確定性：「也許吧。也許……不會回來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但不管我回不回來，這玄天大陸，這方我們華夏子孫重新紮根的土地，就拜託你了。」
李治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對著何大民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何前輩放心！有李治在一日，定讓華夏文明在這方世界生根發芽，傳承萬代，永不磨滅！」
何大民看著他堅毅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李治在，他確實可以放心了。
最後，何大民回到了他們最初隱居的那個山谷。
山谷里，那棵他和陳雪茹親手種下的石榴樹，如今已經長得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紅彤彤的石榴掛滿了枝頭，像一個個小燈籠，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幾隻不知名的彩色小鳥在樹枝間跳躍嬉戲，嘰嘰喳喳地叫著，充滿了生機。
山巔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何大民的衣角微微擺動。他站在那塊被歲月磨得光滑的巨石上，腳下是萬丈懸崖，雲霧在半山腰繚繞，像一條白色的腰帶。抬頭往上看，天是那種純粹的藍，藍得讓人心裡發空。
三百四十年了。
何大民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化作一道白練，在山風中很快消散。三百四十個春秋寒暑，他從一個懵懂的穿越者，一路磕磕絆絆，修煉到了如今這渡劫期巔峰，就差臨門一腳，就能觸摸到傳說中的仙界門檻。
這三百多年，他幹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幫著幾個跟他一樣，帶著華夏記憶轉生到這世界的「老鄉」，建立了五個皇朝。
大唐的李世民，大秦的嬴政，大明的朱元璋，大宋的趙匡胤，還有大漢的劉邦。這五個老傢伙，哪個不是雄才大略的主兒？在他這個「先知」的點撥和提供的一些修仙資源幫助下，硬是把各自的皇朝打理得井井有條，如今已是玄天大陸上跺跺腳都能讓整個大陸抖三抖的超級勢力。
而這些皇朝的氣運，就像一條條奔騰不息的大河，最終都匯入了他何大民的體內。畢竟，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是他。
「唉，壓不住了啊……」何大民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解脫和無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真元已經澎湃得像一片憤怒的海洋，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天地靈氣爭先恐後地往他身體裡鑽。紫府之中，元神盤膝坐在一朵九品蓮台上，那蓮台是他用無數天材地寶溫養而成，如今被元神周身散發的紫金光芒映照得幾乎要活過來一般，那光芒太過熾盛，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他的身體，把整個天柱山都給照亮。
經脈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扎刺。這不是受傷，而是力量達到極致，身體快要承受不住的表現。
這是仙劫來臨的前兆。躲不掉了。
「大民哥。」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熟悉的暖意。何大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陳雪茹。
他轉過身，看到陳雪茹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長裙，緩步走到他身邊。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除了眼神比三百年前更加沉靜深邃，沉澱下了看透世事的平和，她的容貌幾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初見時那個溫婉動人的女子。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何大民的手掌。
何大民的手掌很粗糙，那是常年煉丹、煉器、刻畫陣紋留下的痕跡。而陳雪茹的手，依舊柔軟。
「你的修為……」何大民感受了一下她體內的氣息，點點頭，「渡劫期初期了，不錯。」
陳雪茹微微「嗯」了一聲，指尖傳來的溫度很踏實。「感覺到了？你的氣息在波動，像要沸騰的水。」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何大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藏不住了。仙劫要來了。」他頓了頓，眼神望向天空，「九九天劫，一共八十一道天雷。渡過去了，就能白日飛升，去那傳說中的仙界。渡不過去……」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渡不過去，就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三百年苦修，化為烏有。
陳雪茹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掌心傳來微微的壓力。「渡得過。」她看著何大民的眼睛，眼神堅定，「大民哥，你一定能渡得過。」
何大民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信任和力量。他笑了，這次笑得很輕鬆：「我倒不是太擔心渡不過去。我是擔心……渡過去之後。」
「之後？」陳雪茹有些疑惑，飛升仙界，不就是修行的終點嗎？難道還有什麼不妥？
「仙界啊……」何大民又抬頭看向天空，那片藍色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誰知道那仙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仙界也跟咱們這玄天大陸差不多，有山有水，有靈脈有資源，那倒還好。但如果……」
「如果什麼？」陳雪茹追問。
「如果仙界真的像那些話本里寫的，有仙人，有嚴格的規矩，有森嚴的等級呢？」何大民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陳雪茹，「那些從下界辛辛苦苦飛升上去的修士，會不會一到仙界，就被當成最低等的苦力？會不會被那些老牌仙人抓去偏遠的礦場，沒日沒夜地挖礦？或者乾脆被編入什麼仙軍，當成炮灰，去打那些莫名其妙的仗？」
陳雪茹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些。在她的認知里，飛升就是修成正果，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逍遙自在，長生不老。何大民說的這些，完全顛覆了她對仙界的想像。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大民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何大民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哪知道什麼。都是猜的。不過，你也知道，我這腦子，有時候想事情，往往……不會錯得太離譜。」
他想起了前世地球上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什麼《XX修仙傳》、《XX凡修仙傳》，裡面寫的，飛升之後哪裡是什麼終點，分明就是另一個更殘酷的起點。仙界有天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一層一層往上，等級森嚴得很。爭鬥、算計、壓迫，一點都不比下界少。那些從下界飛升的「新人」，往往因為根基淺、沒背景，就成了最底層的存在，被欺負、被壓榨，簡直是家常便飯。挖礦、當炮灰，那都是輕的。
他何大民，可不想去仙界當牛做馬。他辛辛苦苦三百年，不是為了換個地方繼續受苦的。
「雪茹，」何大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有個計劃。」
「什麼計劃？」陳雪茹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他肯定不是在開玩笑。
「偷渡。」何大民吐出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按規矩渡這個仙劫，直接想辦法進入仙界。」
「偷渡？」陳雪茹徹底懵了，「不渡仙劫，怎麼進仙界？仙劫不是打開仙界通道的鑰匙嗎？」這是常識，所有修士都知道。
何大民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誰說飛升一定要渡劫？渡劫，確實是為了讓仙界的接引通道打開。但只要通道打開了，我就能想辦法進去。至於渡劫……」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頓了頓，才接著說：「我可以用小世界裡的那個『飛碟』，幫我扛過去。」
「飛碟？」陳雪茹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就是你三百年前在那個什麼『外星遺蹟』里找到的那個鐵疙瘩？它……它還能扛天劫？」她見過那東西，一個銀灰色的圓盤，看著挺結實，但要說扛住威力無窮的仙劫，她心裡實在沒底。
「三百年前，在太行山頂，它就幫我扛過一次。」何大民回憶道，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那時候我才剛到化神期，引來了化神雷劫，差點就交代了。是它，硬生生幫我扛住了。現在它跟著我一起修煉，也到了渡劫期巔峰的水平，扛這仙劫，應該……沒問題吧？」
最後那個「吧」字，讓他自己也有點心虛。畢竟，化神雷劫和仙劫，那可是天差地別。
「可是，」陳雪茹還是擔心，「飛碟的能量夠用嗎？扛天劫，肯定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吧？」
「不夠。」何大民很坦誠地搖了搖頭，「所以啊，這三百年來，我一直在偷偷給它充能。從天柱山底下的那條極品靈脈，到那五個皇朝的國運龍氣，甚至連無盡海深處那些老龍的龍元，我都想辦法『借』了一些……攢了三百年，應該……差不多夠了吧。」
又是一個「吧」字。
陳雪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問了。她了解何大民，他不是那種魯莽衝動的人。他既然這麼說了，心裡肯定是有七八分把握的。就算只有七八分，那也值得一試。總比飛升之後，可能面臨的未知苦難要好。
接下來的一年，何大民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後事」。
他首先找到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林風。
林風如今已是化神期巔峰的修為，一手丹術更是青出於藍，在整個玄天大陸，丹道造詣僅次於何大民，人稱「小丹聖」。此刻，他正穿著一身白色丹師袍，在何氏仙宗的丹堂里，小心翼翼地提純一味「九轉還魂草」。
看到何大民進來，林風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了一禮：「師父。」
何大民走到丹爐邊，看了看爐中翻滾的藥液，滿意地點點頭：「嗯，火候掌握得不錯。林風，宗門的丹堂，以後就全靠你了。」
林風一愣，抬起頭，看到師父眼中那少見的鄭重，心裡咯噔一下：「師父，您……您要走了？」
「不是走，是去一個更高的地方看看。」何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何氏仙宗，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好好打理，別丟了我們何家的臉。記住，守護好宗門，守護好那些信任我們的人。」
林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弟子……弟子明白！師父放心，林風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何大民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丹堂。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然後，他又把李治叫了過來。
李治，大唐皇朝的開國皇帝，如今已經是大乘期巔峰的修為，同時也是五國聯盟的盟主。大唐、大秦、大明、大宋、大漢，這五個由華夏靈魂建立的皇朝，在他的協調下，擰成了一股繩，成為玄天大陸上無人敢惹的巨無霸。
此刻，李治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雖然已經是修士，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之氣依舊濃郁。他來到何大民面前，微微躬身：「何前輩，您找我？」在何大民面前，他從不以皇帝自居，始終保持著晚輩的謙遜。
「李治，我要走了。」何大民看著他，開門見山。
李治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走？前輩要去哪裡？」
「仙界。」何大民吐出兩個字。
李治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何大民：「何前輩，您……還會回來嗎？」
何大民笑了，這笑容裡帶著幾分灑脫，也帶著幾分不確定性：「也許吧。也許……不會回來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但不管我回不回來，這玄天大陸，這方我們華夏子孫重新紮根的土地，就拜託你了。」
李治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對著何大民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何前輩放心！有李治在一日，定讓華夏文明在這方世界生根發芽，傳承萬代，永不磨滅！」
何大民看著他堅毅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李治在，他確實可以放心了。
最後，何大民回到了他們最初隱居的那個山谷。
山谷里，那棵他和陳雪茹親手種下的石榴樹，如今已經長得枝繁葉茂，遮天蔽日。紅彤彤的石榴掛滿了枝頭，像一個個小燈籠，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幾隻不知名的彩色小鳥在樹枝間跳躍嬉戲，嘰嘰喳喳地叫著，充滿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