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半來客(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個漢奸不由分說闖了進來,開始逐間翻查。桌椅被推倒,柜子被掀開,被褥扔了一地。院裡其他住戶也被驚動,易中海、劉海忠紛紛出來看熱鬧。

  何大民冷眼旁觀。他篤定這些人搜不出什麼——所有痕跡都已被他抹去。但他心中仍繃緊一根弦,萬一……

  「這是什麼?!」一個漢奸從賈有財家搜出幾本舊書,厲聲喝問。

  賈有財臉都白了:「那、那是小兒識字用的……」

  「識字?認的是共產黨的字吧!」漢奸一把揪住賈有財的衣領。

  易中海趕緊上前打圓場:「長官息怒,老賈就是婁氏軋鋼廠的工人,大字不識幾個,哪懂什麼共產黨……」

  王二狗冷哼一聲,揮手讓手下放開賈有財。他們繼續搜查,很快便到了東跨院。

  何大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讓開!」王二狗一把推開他,闖了進去。

  兩個漢奸在屋內翻箱倒櫃,將何大民剛鋪好的被褥扔在地上,柜子里的幾件衣服也被扯了出來。但他們註定徒勞無功——何大民的重要物品盡在太極空間,這屋裡除了些日常用品,空無一物。

  「隊長,沒有。」漢奸搜完匯報。

  王二狗狐疑地打量著何大民:「小子,昨晚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何大民搖頭,「睡得沉。」

  「真的?」

  「真的。」

  王二狗盯著他看了半晌,未發現任何破綻,悻悻地揮手:「走!下一家!」

  四個漢奸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院裡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何大清走過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沒事吧?」

  「沒事。」何大民笑了笑,「哥,我去豐澤園了。」

  「路上小心。」

  去豐澤園的路上,何大民腦中不時閃過那個女學生的身影。

  她是什麼人?為何會被偵緝隊追捕?若是抗日分子,為何身著學生裝?若是普通學生,又怎會中槍?

  這些疑問沒有答案,他也無意深究。救了,送了,從此兩不相欠。前世救人殺人無數,從不會為此類事情糾結。

  豐澤園後廚,何大清已開始準備午市食材。見弟弟進來,他壓低聲音道:「大民,這兩天城裡不太平,晚上早點回家,別在外逗留。」

  「我知道。」何大民點點頭,開始幫忙切菜。

  菜刀在案板上起落,發出富有節奏的「篤篤」聲。他的思緒卻飄向了遠方——那個女學生醒了嗎?傷口會感染嗎?山洞裡的物資夠用嗎?

  「嘖。」他甩甩頭,將這些雜念驅散。

  關他何事?人已救,仁至義盡。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的命。

  午市開始,豐澤園陸續來了幾桌客人。多是漢奸與偽政府官員,帶著小鬼子主子來品嘗譚家菜。何大民在後廚忙碌,一道道精緻菜餚從他手中誕生,色香味俱全。

  王師傅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賞:「大民,照這個勢頭,再過半年,你就能獨當一面了。」

  「還早著呢,師傅。」何大民謙虛道。

  他心中卻在盤算,半年後,這北平城又會是何種光景?鬼子肆虐,漢奸橫行,百姓生靈塗炭。他一人之力雖有限,殺不盡所有惡人,但能殺一個,便少一個禍害。

  至少,要讓那些畜生明白,這座城裡,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有一把刀在伺機斬向他們。

  傍晚,何大民提著王師傅給的一包點心回家。

  路過胡同口,看見張大爺的豆腐腦攤子又支起來了。老人家臉上猶帶驚魂未定之色,但為了生計,不得不出來營生。

  「張大爺,來碗豆腐腦。」何大民坐下。

  「哎,好嘞。」張大爺顫巍巍地盛了一碗,多舀了勺滷汁,「何小哥,今兒早上的事聽說了吧?偵緝隊挨家挨戶搜查,說是抓共黨……」

  「聽說了。」何大民接過碗,「沒搜出什麼吧?」

  「搜個屁!」張大爺壓低聲音,「我看就是藉機敲詐!老賈家被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不是塞了兩塊大洋才了事?」

  何大民沒再接話,默默吃著豆腐腦。咸香的滷汁,嫩滑的豆腐,本該是美味,此刻卻有些食不知味。


  這世道,老百姓活著,太難了。

  回到四合院,何大清已經回來了,正在院裡劈柴。看見弟弟,他放下斧頭:「大民,東跨院沒事吧?早上那幫人沒弄壞什麼東西?」

  「沒事,就是被子弄髒了,我洗洗就好。」何大民道。

  「那就好。」何大清鬆了口氣,「對了,龍老太太今兒來找我,說想把東跨院賣給我們。我問了價錢,要一百二十大洋。」

  「買。」何大民毫不猶豫。

  租來的房子始終不踏實,買下來才真正屬於自己。一百二十大洋不算便宜,但他出得起——太極空間裡的小黃魚,隨便拿一根出來就綽綽有餘。

  「我明天就去跟龍老太太談。」何大清道,「錢的事你別操心,哥這裡有。」

  「哥,錢我出。」何大民堅持,「我有錢。」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點點頭:「行,你有出息,哥替你高興。」

  晚飯後,何大民回到東跨院。他沒有點燈,就著窗外月色坐在炕沿上。

  神識悄然擴散,覆蓋整個四合院。何大清與呂冰歆在正房說話,小雨柱已經睡熟。易中海家亮著燈,似在看什麼鉗工筆記。劉海忠在家喝酒。賈有財家則一片沉寂,想來是被早上的事折騰怕了……

  一切如常。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何大民的靈魂分身,此刻正在西山那處山洞附近悄然徘徊。他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入夜後便分出一縷神念,附在靈魂體上,再次前往查看。

  山洞內,女學生已經醒了。

  她靠坐在岩壁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了許多。正捧著那包消炎藥,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日文說明。

  聽到洞口傳來極輕微的動靜,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警惕,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空空如也,顯然原本有武器,此刻卻已不見。

  何大民的靈魂體並未靠近,只是在洞外靜靜觀察。見她醒來,且能自主活動,便放下心來。

  女子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投向洞口藤蔓處,眉頭微蹙。但終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她低下頭,繼續研究那些藥,臉上露出困惑之色,顯然認識日文。

  何大民的靈魂體在洞外停留片刻,確認再無其他危險,便悄然退去,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疾飛。

  既然人已醒,且暫無生命危險,那便真的與他無關了。

  回到四合院,靈魂體融入本體。何大民睜開眼,眼中再無波瀾。

  窗外,月色正好,仿佛昨夜的驚濤駭浪,都已化作過眼雲煙。他重新躺下,這一次,很快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清晨,何大民如常早起,幫著大哥提水,逗弄侄子雨柱。呂冰歆做好早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飯後,何大清便出門去找龍老太太談買房的事了。何大民則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豐澤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