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他不由得暗自感嘆——楊玶這人，身上怕是真有一種讓人甘心追隨的魔力。
衛城東等人並非只聽見幾句空洞的讚許，他們眼前已經落下了真切的果實——廠區通告欄上紅紙黑字的表彰，曹大雨與宋子旭雙雙被提拔為副主任。
這些實實在在的名利，才是他們眼中值得追逐的東西。
即便出身優越，被人在背後稱作「太子爺」
，可若長久做不出一番成績，家族裡外的冷言冷語也足以讓人難堪。
如今一條看得見終點的捷徑就在眼前，誰又甘願半途鬆開手呢？這便是他們咬緊牙關也要堅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去瞧瞧？」
曹大雨側過頭，徵詢宋子旭的意思。
「走。」
宋子旭答得乾脆，腳步已邁了出去。
曹大雨隨即跟上。
兩人肩上都多了一個鼓鼓的挎包，來時並沒有——裡頭顯然裝著些不便示人的要緊物件。
轉眼便到了一車間。
楊玶正俯身在工具機邊與幾名鉗工討論著什麼，兩人徑直走了過去。
「楊主任，這兒有我們能搭把手的地方嗎？」
曹大雨開口問。
「用不著。」
楊玶直起身，擺了擺手。
他身邊圍著六七個熟練的鉗工，確實不再缺人手。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你們怎麼跑車間來了？」
「見您沒在研發部，就順路過來看看。」
曹大雨笑道。
「是啊，」
宋子旭接過話，拍了 ** 上的包，「我們還備了份謝禮，謝您願意把研發的功勞分我們一份。」
那包里裝的，正是要送給楊玶的東西。
他們急著尋來，也是為了這個。
「不必。」
楊玶搖頭，「你們也出了力，該得的自然有份。」
「楊主任別擔心，」
宋子旭向前半步，壓低聲音，「這事兒，我父親是點了頭的。」
曹大雨語氣誠懇地說道。
宋子旭緊接著補充：「這件事我也徵得了爺爺的同意，還特意請他寫了書面許可，簽上了名字。
您要過目嗎？」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份同意書遞上前來。
紙張上是工整的墨跡，末尾處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清晰醒目。
楊玶不由得笑了起來，沒想到他們竟準備了這樣正式的流程。
「楊主任，請您收下。」
宋子旭說著，將手中的提袋和那份小禮盒一併遞了過來。
曹大雨也緊跟其後，將自己的那份遞上。
「那就卻之不恭了。」
楊玶並未細看袋中何物，見二人態度堅持，便順勢接了過來。
曹大雨與宋子旭見狀，便禮貌地告辭離去。
楊玶隨手將東西擱在身旁，很快又沉浸於手頭的工作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周圍都是熟悉的同事，人來人往，也不必擔心物品會遺失。
時光悄然流轉，窗外日影西斜，到了傍晚下工的時分。
「今天就到這裡吧。
剩下的部件明天裝好，就可以開始測試整體穩定性了。」
楊玶環顧了一下工作進展，對眾人說道。
目前只差最後一步，只要測試順利，這項任務便算圓滿完成。
「明白，楊主任。」
大家紛紛應聲。
楊玶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
一位勤務人員輕聲提醒他別忘了帶走中午收到的禮物，他這才想起曹大雨二人送來的東西，轉身去牆邊提起那兩個提袋，走出了門。
回到住處的小院，楊玶心生好奇，想看看包里究竟是什麼。
他打開其中一個提袋，一個暗紅色的木盒靜靜地躺在裡面。
指尖拂過木盒的紋理，那細密如織的紋路令他心頭一震——這是海南黃花梨。
如今這世道，這等木料已是稀世之珍，尋常人連見都難得一見。
他記得在後來的年月里，這木頭論斤買賣能抵得上尋常人家半生積蓄，若製成手串，更是被追捧至天價。
用這樣的木頭來盛放物件，裡頭的東西，恐怕非同小可。
他輕輕掀開盒蓋。
一對瓷杯靜臥其中，杯身上彩繪著一雙雄雞，羽翼鮮麗，神采飛揚。
設色之精妙，形態之生動，竟與他昔日在博物館隔著玻璃凝望過的成化鬥彩雞缸杯如出一轍。
楊玶一時怔住。
他從未想過，這般只存在於記載與傳聞中的珍品，竟會流轉到自己手中。
他依稀記得，在後來的某場拍賣中，單單一枚這樣的杯子，便拍出了令人瞠目的天價，而另一枚則不知所蹤，成為一樁憾事。
可眼下，它們竟成雙成對地出現在眼前。
這份價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數字疊加。
成對存世的稀罕，足以讓它們的分量再添幾分傳奇色彩。
「這份禮……實在太重了。」
他低嘆一聲，動作極盡輕柔地將杯子收回木盒，轉而送入那唯有自己知曉的系統空間之中。
唯有那裡，才是萬無一失的所在。
或許待到將來某個需用錢財的關頭，它們方能重見天日。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隻布袋。
裡頭同樣是黃花梨木所制的盒子，只是上方多了一面玻璃罩子。
透過明淨的玻璃，可見兩支拇指粗細的人參交疊而臥，根須盤曲錯結，幾乎鋪滿了整個盒底。
「千年人參……」
楊玶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宋子旭竟真將此物尋來，他原以為那不過是對方一句戲言。
這兩樣東西，無論哪一件都太過珍貴，這份人情，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令他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一絲若有若無、卻精純無比的先天內息，自那人參的木盒縫隙間悄然逸散而出。
楊玶的目光驟然收緊。
旁人或許難以察覺，可他卻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若有若無的波動——難道這根千年參須，便是傳聞中的靈物？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
原本打算將東西歸還給曹大雨和宋子旭的念頭，此刻悄然打消。
這株參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其中蘊藏的先天內息，若能吸納煉化，必能助益體魄根基，延展生機歲月。
至於那兩人，往後再尋機會彌補罷。
……
106：彼時風華
楊玶推著那輛舊自行車出了院門。
他並不打算在此地煉化參中的內息，轉而想起陳雪茹那邊——她的小院僻靜無人，正是合適的去處。
不多時，前門大街的「雪茹絲綢店」
便映入眼帘。
「喲，小冤家，我正收拾鋪子要回去呢，你可趕巧了。」
陳雪茹一見是他，眼角眉梢都漾開了笑意。
自上次分別，這些日子心裡總惦著，盼著，今日總算把人盼來了。
「借你後院的屋子一用，有些要緊事。」
楊玶徑直將自行車推進店內，語氣平常。
「什麼事呀？該不是要帶哪個姑娘溫存吧？」
陳雪茹面上笑著，話音里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是她的地盤，容不得別人沾染。
「不是那種事。」
楊玶搖了搖頭，「是絕不能教旁人知道的。」
陳雪茹神色稍緩：「那……要我留下來陪你麼？」
「你若想來，等兩個時辰後再過來吧。」
楊玶應了一聲。
依照顏瀚成留下的關於先天內勁的記憶，原本只需半個多時辰便能將內勁收納入體，可出于謹慎，他特意將時間拉長了些。
「也好，我先回趟家。」
陳雪茹頷首道。
她也打算回去仔細梳妝更衣，這大約也需兩個時辰，再返回來時辰正好。
楊玶不再多言，回到後院廂房便掩上門扉，又將帘子嚴實拉下，以防外頭有人窺見屋內動靜。
「這小男人，弄得這般神神秘秘。」
陳雪茹低聲自語一句，合上院門，步履輕移，轉身離去。
待楊玶步入室內。
他凝神感知，確認陳雪茹已走遠，這才取出那株千年人參，依照顏瀚成所授法門，開始緩緩吸納。
縷縷精純的先天內勁自人參中氤氳升騰，如煙似霧，滲入楊玶周身經脈，遊走四肢百骸。
如此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人參中所蘊的先天內勁終被汲取一空。
楊玶只覺通體充盈著一股沛然之力，那內勁無時無刻不在溫養淬鍊他的體魄，往後即便不刻意運功，修為亦會自行緩緩增長。
他對此頗感滿意。
信手拈起一粒瓜子，心念微動，先天內勁附於其上，屈指輕彈，瓜子便如疾電般射向屋中樑柱。
只聽極細微的「嗤」
一聲，瓜子竟透柱而過，沒入後方磚牆之中，蹤跡全無。
「竟有如此威力！」
楊玶心中震動。
這般手段，已不遜於某些傳聞中的利器，甚而在穿透之能上猶有過之。
若以此力擊中人軀，後果不堪設想。
未料自身修為精進如斯，這千年人參果真神異非常，往後動用時務必慎之又慎，以免失手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
他目光落回那株參上，此刻它瞧著與尋常山參並無二致，甚至透出幾分枯敗的滯澀，先前那股子靈動的生氣已然消散無蹤了。
看來，那縷先天內勁被汲取之後，這參便失了神異，復歸凡物了。
他將木盒收進那處玄妙的所在，心想著日後煨湯時或許能用上，縱不能益壽延年，添些鮮醇的滋味總是好的。
「小冤家，我來了！」
外頭傳來陳雪茹清亮的嗓音，裹著笑意。
「哎！」
楊玶應了一聲，忙不迭起身去開門。
陳雪茹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一身白底墨色纏枝紋的旗袍妥帖合身，頸間墜著枚紅寶石墜子，烏髮綰成髻，斜插一支紅寶簪子，耳畔松松垂下一縷青絲。
唇上點了正紅的胭脂，笑起來眼波流轉，是獨屬於那個年代的、鮮活又明媚的好看。
「雪茹姐，你今天可真俊。」
楊玶瞧著她，由衷贊道。
「就你嘴甜。」
陳雪茹眼風掃過他，提著個多層食盒邁進屋來，「估摸著你來得急，沒顧上吃早飯，我給你帶了些，一塊兒用。」
她走到桌邊，一層層揭開食盒。
不多時，桌上便擺開了陣勢：兩葷兩素，並一大碗熱湯，四個白面饅頭擱在一旁，在這年頭算得上頂豐盛的一餐了。
「來，趁熱吃。」
「那我可不客氣了。」
兩人便相對坐了，一邊吃飯，一邊說著些近來的瑣碎閒話。
一頓飯在暖融融的氛圍里很快便見了底。
飯後，楊玶簡單洗漱了一番。
之後的光景，自是溫情繾綣，不足為外人道。
他只覺這時的女子，別有一種紮實又鮮活的美麗，讓他心下熨帖得很。
……
次日清晨，楊玶如常趕往軋鋼廠上工。
他並未前往研究部門，而是徑直走向車間，繼續著手機械的組裝工作。
衛城東等人並非只聽見幾句空洞的讚許，他們眼前已經落下了真切的果實——廠區通告欄上紅紙黑字的表彰，曹大雨與宋子旭雙雙被提拔為副主任。
這些實實在在的名利，才是他們眼中值得追逐的東西。
即便出身優越，被人在背後稱作「太子爺」
，可若長久做不出一番成績，家族裡外的冷言冷語也足以讓人難堪。
如今一條看得見終點的捷徑就在眼前，誰又甘願半途鬆開手呢？這便是他們咬緊牙關也要堅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去瞧瞧？」
曹大雨側過頭，徵詢宋子旭的意思。
「走。」
宋子旭答得乾脆，腳步已邁了出去。
曹大雨隨即跟上。
兩人肩上都多了一個鼓鼓的挎包，來時並沒有——裡頭顯然裝著些不便示人的要緊物件。
轉眼便到了一車間。
楊玶正俯身在工具機邊與幾名鉗工討論著什麼，兩人徑直走了過去。
「楊主任，這兒有我們能搭把手的地方嗎？」
曹大雨開口問。
「用不著。」
楊玶直起身，擺了擺手。
他身邊圍著六七個熟練的鉗工，確實不再缺人手。
他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轉，「你們怎麼跑車間來了？」
「見您沒在研發部，就順路過來看看。」
曹大雨笑道。
「是啊，」
宋子旭接過話，拍了 ** 上的包，「我們還備了份謝禮，謝您願意把研發的功勞分我們一份。」
那包里裝的，正是要送給楊玶的東西。
他們急著尋來，也是為了這個。
「不必。」
楊玶搖頭，「你們也出了力，該得的自然有份。」
「楊主任別擔心，」
宋子旭向前半步，壓低聲音，「這事兒，我父親是點了頭的。」
曹大雨語氣誠懇地說道。
宋子旭緊接著補充：「這件事我也徵得了爺爺的同意，還特意請他寫了書面許可，簽上了名字。
您要過目嗎？」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份同意書遞上前來。
紙張上是工整的墨跡，末尾處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清晰醒目。
楊玶不由得笑了起來，沒想到他們竟準備了這樣正式的流程。
「楊主任，請您收下。」
宋子旭說著，將手中的提袋和那份小禮盒一併遞了過來。
曹大雨也緊跟其後，將自己的那份遞上。
「那就卻之不恭了。」
楊玶並未細看袋中何物，見二人態度堅持，便順勢接了過來。
曹大雨與宋子旭見狀，便禮貌地告辭離去。
楊玶隨手將東西擱在身旁，很快又沉浸於手頭的工作中，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周圍都是熟悉的同事，人來人往，也不必擔心物品會遺失。
時光悄然流轉，窗外日影西斜，到了傍晚下工的時分。
「今天就到這裡吧。
剩下的部件明天裝好，就可以開始測試整體穩定性了。」
楊玶環顧了一下工作進展，對眾人說道。
目前只差最後一步，只要測試順利，這項任務便算圓滿完成。
「明白，楊主任。」
大家紛紛應聲。
楊玶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
一位勤務人員輕聲提醒他別忘了帶走中午收到的禮物，他這才想起曹大雨二人送來的東西，轉身去牆邊提起那兩個提袋，走出了門。
回到住處的小院，楊玶心生好奇，想看看包里究竟是什麼。
他打開其中一個提袋，一個暗紅色的木盒靜靜地躺在裡面。
指尖拂過木盒的紋理，那細密如織的紋路令他心頭一震——這是海南黃花梨。
如今這世道，這等木料已是稀世之珍，尋常人連見都難得一見。
他記得在後來的年月里，這木頭論斤買賣能抵得上尋常人家半生積蓄，若製成手串，更是被追捧至天價。
用這樣的木頭來盛放物件，裡頭的東西，恐怕非同小可。
他輕輕掀開盒蓋。
一對瓷杯靜臥其中，杯身上彩繪著一雙雄雞，羽翼鮮麗，神采飛揚。
設色之精妙，形態之生動，竟與他昔日在博物館隔著玻璃凝望過的成化鬥彩雞缸杯如出一轍。
楊玶一時怔住。
他從未想過，這般只存在於記載與傳聞中的珍品，竟會流轉到自己手中。
他依稀記得，在後來的某場拍賣中，單單一枚這樣的杯子，便拍出了令人瞠目的天價，而另一枚則不知所蹤，成為一樁憾事。
可眼下，它們竟成雙成對地出現在眼前。
這份價值，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數字疊加。
成對存世的稀罕，足以讓它們的分量再添幾分傳奇色彩。
「這份禮……實在太重了。」
他低嘆一聲，動作極盡輕柔地將杯子收回木盒，轉而送入那唯有自己知曉的系統空間之中。
唯有那裡，才是萬無一失的所在。
或許待到將來某個需用錢財的關頭，它們方能重見天日。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隻布袋。
裡頭同樣是黃花梨木所制的盒子，只是上方多了一面玻璃罩子。
透過明淨的玻璃，可見兩支拇指粗細的人參交疊而臥，根須盤曲錯結，幾乎鋪滿了整個盒底。
「千年人參……」
楊玶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宋子旭竟真將此物尋來，他原以為那不過是對方一句戲言。
這兩樣東西，無論哪一件都太過珍貴，這份人情，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令他有些無所適從。
就在這時，一絲若有若無、卻精純無比的先天內息，自那人參的木盒縫隙間悄然逸散而出。
楊玶的目光驟然收緊。
旁人或許難以察覺，可他卻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若有若無的波動——難道這根千年參須，便是傳聞中的靈物？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
原本打算將東西歸還給曹大雨和宋子旭的念頭，此刻悄然打消。
這株參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其中蘊藏的先天內息，若能吸納煉化，必能助益體魄根基，延展生機歲月。
至於那兩人，往後再尋機會彌補罷。
……
106：彼時風華
楊玶推著那輛舊自行車出了院門。
他並不打算在此地煉化參中的內息，轉而想起陳雪茹那邊——她的小院僻靜無人，正是合適的去處。
不多時，前門大街的「雪茹絲綢店」
便映入眼帘。
「喲，小冤家，我正收拾鋪子要回去呢，你可趕巧了。」
陳雪茹一見是他，眼角眉梢都漾開了笑意。
自上次分別，這些日子心裡總惦著，盼著，今日總算把人盼來了。
「借你後院的屋子一用，有些要緊事。」
楊玶徑直將自行車推進店內，語氣平常。
「什麼事呀？該不是要帶哪個姑娘溫存吧？」
陳雪茹面上笑著，話音里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是她的地盤，容不得別人沾染。
「不是那種事。」
楊玶搖了搖頭，「是絕不能教旁人知道的。」
陳雪茹神色稍緩：「那……要我留下來陪你麼？」
「你若想來，等兩個時辰後再過來吧。」
楊玶應了一聲。
依照顏瀚成留下的關於先天內勁的記憶，原本只需半個多時辰便能將內勁收納入體，可出于謹慎，他特意將時間拉長了些。
「也好，我先回趟家。」
陳雪茹頷首道。
她也打算回去仔細梳妝更衣，這大約也需兩個時辰，再返回來時辰正好。
楊玶不再多言，回到後院廂房便掩上門扉，又將帘子嚴實拉下，以防外頭有人窺見屋內動靜。
「這小男人，弄得這般神神秘秘。」
陳雪茹低聲自語一句，合上院門，步履輕移，轉身離去。
待楊玶步入室內。
他凝神感知，確認陳雪茹已走遠，這才取出那株千年人參，依照顏瀚成所授法門，開始緩緩吸納。
縷縷精純的先天內勁自人參中氤氳升騰，如煙似霧，滲入楊玶周身經脈，遊走四肢百骸。
如此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人參中所蘊的先天內勁終被汲取一空。
楊玶只覺通體充盈著一股沛然之力，那內勁無時無刻不在溫養淬鍊他的體魄，往後即便不刻意運功，修為亦會自行緩緩增長。
他對此頗感滿意。
信手拈起一粒瓜子，心念微動，先天內勁附於其上，屈指輕彈，瓜子便如疾電般射向屋中樑柱。
只聽極細微的「嗤」
一聲，瓜子竟透柱而過，沒入後方磚牆之中，蹤跡全無。
「竟有如此威力！」
楊玶心中震動。
這般手段，已不遜於某些傳聞中的利器，甚而在穿透之能上猶有過之。
若以此力擊中人軀，後果不堪設想。
未料自身修為精進如斯，這千年人參果真神異非常，往後動用時務必慎之又慎，以免失手造成無可挽回的局面。
他目光落回那株參上，此刻它瞧著與尋常山參並無二致，甚至透出幾分枯敗的滯澀，先前那股子靈動的生氣已然消散無蹤了。
看來，那縷先天內勁被汲取之後，這參便失了神異，復歸凡物了。
他將木盒收進那處玄妙的所在，心想著日後煨湯時或許能用上，縱不能益壽延年，添些鮮醇的滋味總是好的。
「小冤家，我來了！」
外頭傳來陳雪茹清亮的嗓音，裹著笑意。
「哎！」
楊玶應了一聲，忙不迭起身去開門。
陳雪茹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一身白底墨色纏枝紋的旗袍妥帖合身，頸間墜著枚紅寶石墜子，烏髮綰成髻，斜插一支紅寶簪子，耳畔松松垂下一縷青絲。
唇上點了正紅的胭脂，笑起來眼波流轉，是獨屬於那個年代的、鮮活又明媚的好看。
「雪茹姐，你今天可真俊。」
楊玶瞧著她，由衷贊道。
「就你嘴甜。」
陳雪茹眼風掃過他，提著個多層食盒邁進屋來，「估摸著你來得急，沒顧上吃早飯，我給你帶了些，一塊兒用。」
她走到桌邊，一層層揭開食盒。
不多時，桌上便擺開了陣勢：兩葷兩素，並一大碗熱湯，四個白面饅頭擱在一旁，在這年頭算得上頂豐盛的一餐了。
「來，趁熱吃。」
「那我可不客氣了。」
兩人便相對坐了，一邊吃飯，一邊說著些近來的瑣碎閒話。
一頓飯在暖融融的氛圍里很快便見了底。
飯後，楊玶簡單洗漱了一番。
之後的光景，自是溫情繾綣，不足為外人道。
他只覺這時的女子，別有一種紮實又鮮活的美麗，讓他心下熨帖得很。
……
次日清晨，楊玶如常趕往軋鋼廠上工。
他並未前往研究部門，而是徑直走向車間，繼續著手機械的組裝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