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楊玶開了車鎖,長腿一跨坐上座墊。

  「嗯。」

  她輕聲應著,側身坐上了后座。

  楊玶等她坐穩,腳下一蹬,自行車便輕快地向前滑去。

  夜幕沉沉,街巷空寂無人。

  高玥望著前方那道騎車的背影,心頭忽地一軟,伸手輕輕環住了楊玶的腰。

  楊玶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車輪軋過青石板路,不多時便到了高玥家樓下。

  他目送她上樓,這才調轉車頭,蹬著那輛舊自行車回到四合院。

  院裡靜悄悄的,已過九點。

  各家各戶的燈早熄了,連許家窗口也是一片漆黑。

  他立在院中聽了片刻,確認再不會有人突然從暗處鑽出來,這才放心走向自己屋門。

  插上門閂,楊玶徑直倒向床鋪。

  旅館裡已經洗漱過,此刻他只想蒙頭就睡。

  ……

  第二日,軋鋼廠晨光初露。

  楊玶一路走進廠區,不斷有人停步向他問好,一聲聲「楊師傅」

  里透著敬重。

  他微微頷首,腳下未停,徑直往一車間去。

  這情形恰被易中海看在眼裡。

  他站在不遠處,眼神暗了暗——自己當年評上八級鉗工時,何曾有過這般光景。

  「楊師傅,來得正好!」

  呂水田從車間那頭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六張生面孔,「人我都給謝師傅領來了。」

  「呂主任。」

  楊玶趕忙應聲。

  他轉向那六人,點頭致意:「各位好。」

  「楊師傅!」

  六人幾乎同時開口,語氣恭謹,姿態端正——往後少不了要仰仗這位,誰也不敢怠慢。

  「師傅!」

  楊玶朝里喊了一聲。

  謝全才正和林大海幾人說著話,聞聲回頭,瞧見呂水田身邊齊刷刷站著的六個人,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呂主任!」

  他笑著招呼道。

  他忍不住喊出聲來。

  「謝師傅,六個人我領來了,兩名六級鉗工,四名五級鉗工,往後他們就跟著您了。」

  呂水田將一份名冊遞到謝全才手中。

  「謝師傅!」

  那六人齊聲問候。

  「好!」

  謝全才臉上綻開笑容。

  這一刻他盼了許久,自信能像楊玶那樣,不出幾日就帶出一批提升等級的鉗工。

  楊玶見師父喜形於色的樣子,暗自搖頭失笑——但願他日後別叫苦才好。

  教人哪裡是輕易的事?自己若非有些特別的門道,哪能有這般本事?尋常想助人晉級,可太難了。

  楊玶同呂水田說了幾句話,便回到工具機前繼續打磨零件。

  ……

  傍晚,楊玶蹬著自行車回四合院。

  下班時他曾想邀高玥一同吃飯走走,可她無論如何不肯答應,即便楊玶再三保證頭痛的毛病不會再犯,她仍執意不去。

  沒法子,他只得送高玥回了家。

  日子還長,今天頭是不痛了,可總有一日會再疼的。

  既然高玥已經跟了他,便再也逃不脫了。

  拐過街角,供銷社就在眼前。

  楊玶照例進去買了些菜,正要推車離開,視線卻被一道身影牽住了。

  那是個約莫一米六五的姑娘,容貌生得俊俏,身段雖不算出眾,卻勝在一張臉好看。

  他細細端詳,心裡一驚:這分明是「許半夏」

  ——那不是《風吹半夏》里的女主角麼?怎麼會出現在這四合院的世界裡?

  要知道,《風吹半夏》的故事始於九十年代,而今才是六十年代,中間整整隔了三十年。

  街角的梧桐葉被風捲起幾片,又打著旋落下。


  楊玶其實沒想通許多事——可那有什麼關係呢?世上的道理本就不是樁樁都能想透的。

  他此刻只認準一件事:既然遇見了許半夏,就不能白白錯過。

  往後那故事裡翻雲覆雨、富可敵國的女商人,此刻正靜靜立在黃昏的光里。

  他推著那輛舊自行車走近時,輪子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輕響。

  「這位女同志,你好。」

  許半夏聞聲轉過頭。

  迎面是張極清朗的臉,眉目間帶著種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

  她目光不由得停了一瞬,隨即又醒過神來,微微頷首:「同志你好。」

  「看您在這兒站了有一陣了,是遇上什麼難處嗎?」

  楊玶語氣很自然,像街坊鄰里尋常的寒暄。

  「我在等人,應該就快到了。」

  許半夏答得簡短,聲音卻清凌凌的。

  「成,我就住這一片。

  要有需要幫忙的,您只管開口。」

  他笑了笑,「我叫楊玶。」

  「許半夏。」

  她接話,算是禮尚往來。

  「許半夏……」

  楊玶低聲念了一遍,像在品咂一味清冽的草藥,「好名字。

  那我先走了。」

  他作勢要轉身,卻又頓住,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您等的人是在附近麼?要不要我順路送一程?」

  「不必了,他很快就到。」

  楊玶這才真正擺擺手,推車往前去了。

  初回見面,留個印象便夠了。

  過猶不及,反倒惹人警惕。

  倘若往後還能遇見,再慢慢問年歲、住處也不遲。

  當然——若是再也遇不見,那也無妨。

  世間緣分深淺,原就強求不來。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還沒有「威信」

  這樣的東西,不然互相加個好友聊上幾句,日後便能約著再見,不必只在人海里憑緣分碰面。

  「楊玶,你纏著半夏做什麼?!」

  忽然,一道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衝著他厲聲喝道。

  「哦?」

  楊玶眉頭一皺。

  這嗓音他太熟悉了,轉頭看去,果然看見劉光齊氣勢洶洶地站在不遠處。

  這小子居然認識許半夏?喊得還這麼親近,莫非是男女朋友?

  「光齊,別誤會,」

  許半夏急忙解釋,「楊玶只是看我站久了,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沒有對我做什麼。」

  「哼!」

  劉光齊冷冷一哼,抬手指向楊玶,怒氣未消,「半夏,楊玶跟我住一個院子,他是院裡出了名的混帳。

  我前陣子那身傷,就是他給打的。

  你別被他裝出來的好心騙了,他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看來上回搶房子挨揍的事,他至今還耿耿於懷。

  楊玶只是輕輕笑了笑。

  看兩人這態度,關係已經不言自明。

  他並不打算跟劉光齊爭執——在女孩子面前,總該維持一點風度。

  其實他也明白,爭這一時口舌毫無意義,又不可能就此把許半夏搶過來,何必白費力氣。

  不過劉光齊倒真沒猜錯,他方才那些心思,的確不怎麼單純。

  「光齊,彆氣了,氣壞身體的話,咱們還怎麼去石門呀。」

  許半夏軟聲勸道。

  她再看向楊玶時,眼神里已帶上明顯的惱意。

  顯然,對於毆打自己男友的人,她只覺得厭惡。

  石門?

  楊玶心中一動。

  石門城雖是離京城最近的城市,可也有三百多里路呢。

  那個年月里,遠行便意味著與京城斷了線。

  沒有後來那樣便捷的交通,也沒有輕易能通的電話,舟車勞頓,音信難傳,路費與話費都顯得奢侈。


  何大清跟著寡婦離開後再未回來看兒子,傻柱也未曾去尋過父親,這背後的緣由,這也算是一層。

  近來不曾聽說劉光齊分配工作的消息。

  若真有,依劉海中的性子,早該嚷得全院皆知。

  此時平白無故要去石門城,莫非是想同許半夏一道離開?

  記得那故事裡,劉光齊便是跟著媳婦一走了之,從此再沒回過四合院,連劉海中病重也未露面。

  不成,這事得攔下。

  得讓劉海中老來有所依靠。

  楊玶心裡拿定了主意。

  他這麼做,倒不是為了許半夏,也不是要跟劉光齊過不去,只是想著將來劉海中若病倒在床,總該有長子守在身旁。

  讓那份「孝心」

  真真切切落進劉家每一個角落。

  「走了。」

  楊玶蹬上自行車,轉身離去。

  他沒打算在這兒多費口舌。

  看劉光齊那副樣子,怕是這兩天就要動身,他得趕緊做些準備。

  「光齊,那人走了。

  咱們商量商量明天怎麼出發吧。」

  許半夏輕聲說道。

  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將計劃漏出了口風。

  「哼。」

  劉光齊低低冷嗤一聲。

  明日之後,他就要離開這兒,往後怕是沒機會再教訓楊玶——倒是便宜了那小子。

  「走,去巷子那頭說。」

  這兒人多眼雜,容易撞見院裡鄰居,還是找個僻靜處穩妥。

  「好。」

  許半夏點了點頭。

  我從家裡帶出了三十塊錢,這些先存你那兒,明天買車票剩下的就做咱們的盤纏。」

  巷子深處,劉光齊掏出那疊鈔票遞過去。

  說是拿的,實則是從劉海中那兒摸來的。

  即便劉海中再偏疼這個大兒子,也絕不可能隨手給出這麼一筆錢,至於二大媽就更別提了,這麼多錢她壓根做不了主。

  「成。」

  許半夏接過錢,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巷口,見四下無人,才輕輕掀起衣角,將錢塞進縫在里側的暗袋中——那是她特意縫製的,防的就是路上遭人扒竊。

  兩人隨即壓低聲音商量起明日趕往石門城的路線。

  此刻的楊玶已蹬著自行車回到了四合院門口。

  「今兒回來得可早啊,楊玶?」

  閻阜貴正提著水壺澆花,抬頭見他進門,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緊接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側身擋在了那幾盆寶貝花草前,生怕楊玶又像上回那樣順手撈走一盆。

  「三大爺,您放寬心,您不點頭,我哪能隨便動您的東西。」

  楊玶嘴上掛著笑,眼裡卻閃著別的盤算。

  閻阜貴仍繃著身子沒挪開,顯然不信他那套說辭。

  「對了三大爺,聽說劉海中家的大兒子劉光齊,工作分配已經下來了?」

  楊 ** 鋒一轉,像是隨口提起。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掘坑了——就在閻阜貴跟前,一鏟一鏟地,預備著能把劉光齊穩穩噹噹地埋進去。

  「是有這麼回事,你聽誰念叨的?是不是那個誰……誰告訴你的?」

  閻阜貴忙不迭接話,語氣卻含糊起來,眼神飄向別處。

  楊玶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難道自己料錯了?

  楊玶瞧著閻阜貴那副比自己還心急的模樣,又想起方才對方答話時的閃爍其詞,心裡頓時明白了——這老閻頭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連院裡最愛打聽閒事的閻阜貴都不知曉內情,那劉光齊所謂的工作調動,恐怕真是跟著相好的悄悄跑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推測 ** 不離十。

  閻阜貴這一招反客為主,倒讓楊玶覺得有趣。

  看來上回只說許家一半的事,真把這小老頭給憋壞了,如今也學會拐著彎套人話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