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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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楊玶怎麼知道的——別問,問就是吃過虧。

  「好嘞!」

  高玥爽快地應了一聲。

  她隨即起身幫忙收拾漁具,又尋來幾把野草,搓成草繩,把釣上來的魚一條條穿起來,手腳麻利得像是個勤快能幹的小媳婦。

  收拾停當,楊玶便蹬上自行車,往豐澤園的方向騎去。

  來豐澤園吃飯,能坐雅間,還不用付錢,自然是件美事。

  當然,不是楊玶不想給——他幾次要結帳,姚豐澤卻死活不肯收,還說要是真給了錢,往後就不許他再踏進豐澤園的門。

  楊玶拗不過他,只好作罷。

  一頓飯對姚豐澤來說不算什麼,楊玶也沒太放在心上。

  日后豐澤園若有什麼難處,自己盡力幫襯一把也就是了。

  「豐澤園飯莊!」

  高玥一抬頭,看見那幾個金漆大字,臉色微微一變。

  「楊玶,這兒太貴了。

  請我吃飯不用破費這麼多,咱們去國營飯店吃就行。」

  這地方她聽周曉白提過,一頓飯就得幾十塊,甚至上百,根本不是平常人家能來得起的。

  「偶爾來一回,不礙事。

  又不是天天來,你放心。」

  楊玶捏住車閘,自行車穩穩停在了門前。

  楊玶把兩條魚都提在手裡,免得等會兒被人順走。

  高玥則收拾起魚竿和摺疊凳,兩人帶著一堆東西,往深處的包廂走。

  楊玶神情自若,仿佛這地方就是自家客廳。

  高玥卻是頭一回來,多少有些侷促——畢竟連周曉白都把這地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姚豐澤笑呵呵地迎出來打招呼。

  「楊同志,今兒想用點什麼?」

  「把這條魚做了,再配幾樣小菜就成。」

  楊玶遞過一條魚說道。

  「好嘞!」

  姚豐澤接了魚便轉身往後廚去。

  「這飯館可真周到,還能幫客人加工食材,能省下不少呢。」

  高玥有些新奇。

  「一般可不給做,」

  楊玶笑了笑,「我和這兒的東家熟,才行的方便。」

  「你釣的魚……是不是都賣給豐澤園了?」

  高玥猜測道。

  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

  「算是吧。」

  楊玶應了一聲。

  他自然不好說明,自己其實是這飯店真正的主人。

  「楊同志,菜已經吩咐下去了,先嘗嘗這碗烏魚蛋湯。」

  姚豐澤端著一盅熱湯進來。

  「好。」

  楊玶點了點頭,先給高玥盛了一碗,再給自己添上,低頭喝了起來。

  「唔,這湯真鮮!」

  高玥嘗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想喝的話,隨時過來。」

  楊玶放下碗,語氣溫和。

  高玥搖了搖頭:「不必了,太破費。」

  楊玶沒再勸,只安靜將最後幾口湯喝完。

  心裡卻已有了安排:一會兒送高玥回家,接著便去找婁曉娥。

  前幾日答應過去看看,總沒得空,今天下午正好。

  晚上就哪兒也不去了,回家歇著。

  說到底,也是沒別人可見了。

  否則早上見一個、午後見一個、入夜再換一個,半夜還能趕一場——把日子填得密不透風,那才真是將時間掐算到了極處。

  *

  飯後,楊玶拎起裝魚的網兜走出小間。」先送你回去。」

  他對高玥說。

  高玥點點頭。

  兩人出了店門,楊玶蹬上自行車,高玥側坐在后座。

  車軲轆軋過胡同里的碎石子,沒多久便到了高玥住的大院附近。


  「喏,這兩條你提著。」

  楊玶從網兜里揀出最肥的兩尾,遞過去,順手接回了自己的魚竿。

  「你拿這麼多東西,行嗎?」

  高玥見他一手扶車把,一手要拎魚竿、板凳和剩下的四條魚,有些擔心。

  「剛不就這樣騎來的?」

  楊玶笑笑,腳一蹬,車輪又轉起來,「走了啊。」

  高玥立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拐出巷口,這才低頭看看手裡還在翕動腮的魚,轉身進了院門。

  不多時,楊玶回到了自家大院門前。

  他沒進去,只朝裡頭喊了一嗓子:

  「三大爺,您的魚來了!」

  「來了來了!」

  院裡立刻傳來應聲。

  閻阜貴午覺剛睡一半,聽見楊玶送魚來的動靜,連外衫都來不及披,趿拉著鞋就衝到了門口,那架勢活像遲一步魚就會插翅飛走似的。

  「喏,四條魚,魚竿也在這兒,您點點。」

  楊玶將手裡的物件一併遞了過去。

  「錯不了,錯不了!」

  閻阜貴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扇。

  這等美事,若能天天趕上該多好。

  「這兩隻小板凳先擱您這兒,我出去辦點事,天黑前再來取。」

  楊玶又從車後架取下那對矮凳。

  「您放心,凳子什麼樣來的,還什麼樣還您,絕少不了半根木刺。」

  閻阜貴拍著胸脯保證。

  楊玶沒再多話,蹬上自行車便往豐澤園的方向去。

  他盤算著得尋姚豐澤說幾句話。

  不多時,豐澤園的門匾又一次映入眼帘。

  「楊同志?您這是……去而復返?」

  姚豐澤瞧見他折返,有些意外地迎上前。

  「找個安靜處說兩句,方便麼?」

  「瞧您說的,這邊請,雅間清淨。」

  姚豐澤連忙引路。

  二人進了雅間,掩上門,四下再無旁人。

  「姚同志,您店裡那些值錢的物件——比方說門口那塊老匾、招牌菜的秘方譜子,或是貴重的瓷器銀器,最好都先收揀起來,尋個穩妥地方存放。」

  楊玶壓低了嗓音開口。

  來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往後恐怕要起風浪,像豐澤園這樣的老字號難免遭殃,多少珍物都會毀於一旦。

  後世看來,這些東西件件是寶,說是無價也不為過。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來提個醒。

  「楊同志,您這話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姚豐澤神色一緊,低聲問道。

  豐澤園將面臨一場無法挽回的浩劫,到那時這裡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你得儘快把這些物件陸續替換掉,用外觀相近的仿製品頂上。

  楊 ** 說得簡略,並未深入解釋。

  若是走水,確實兇險,多謝楊同志提點。

  姚豐澤道了謝。

  在他想來,除了火災,確實沒什麼能撼動豐澤園的根基。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你照我說的辦就好。

  要是沒地方存放,可以先收進我的系統空間裡,日後原樣歸還也不麻煩。

  楊玶說道。

  他不在乎姚豐澤如何理解,只要能保住這些東西便好。

  放到將來,哪怕轉手出去,也是筆不小的財富。

  成!姚豐澤應了下來。

  楊玶沒再多留,蹬上自行車就去找婁曉娥。

  把這事告訴姚豐澤,也算還了對方請客的情分。

  自然,畢竟是自己的心腹,姚豐澤日子過得寬裕,賺得多,他也能沾到不少光。

  婁曉娥住得離這兒不遠,騎車不過幾分鐘路程。

  曉娥!

  楊玶到了院門前,伸手按響門鈴。


  來啦!

  婁曉娥直接拉開了門,不再像最初那樣提心弔膽,或是懷著防備了。

  楊玶,你上次說有空就來,怎麼拖到現在?這幾天難道都不得閒?她一見面就嗔怪起來。

  得上班,今天休假不就來了麼。

  楊玶笑著答道。

  看來對時間的規劃還是不夠周密,否則每日工作結束,便該能抽空來尋婁曉娥,在此處閒坐一兩個時辰再歸去。

  往後得把這一項也列入日程,好好安排起來。

  「罷了,你先借我些錢,再加幾張布票,回頭我便還你。」

  婁曉娥開口道。

  「行,要多少?」

  楊順很自然地接話。

  「一百元足夠,布票需十二尺。」

  婁曉娥心裡略一盤算。

  「成!」

  楊順伸手往包里一探,取出一疊鈔票並十二尺布票——實則東西早在他自己的意念空間裡備好了。

  「好,我給你寫張借據。」

  婁曉娥清點完畢,轉身就往屋裡走去。

  「借據就不必了!」

  楊順連忙出聲。

  婁家縱然今不如昔,家底終究還在,他並不擔心這區區一百元會被賴掉。

  「不行,借據必須寫。

  將來若我想抵賴,或是數目上起了爭執,你手上有這張紙,我也沒法反口。」

  婁曉娥卻很堅持。

  楊順便不再多勸。

  到底是婁半城的女兒。

  婁半城當年能成為一方巨賈,對契約文書向來看重。

  任你口頭上說得如何天花亂墜,終究不如白紙黑字來得可靠。

  婁曉娥自幼耳濡目染,哪怕借錢也要立個字據。

  「喏,借據給你。」

  婁曉娥將寫好的紙條遞過來。

  楊順掃了一眼,見內容無誤,便收進衣袋。

  「走,咱們去前門大街轉轉。」

  婁曉娥提議。

  「得嘞。」

  楊順應聲跟上。

  他將自行車留在院中,隨著婁曉娥的腳步,一路朝前門大街去了。

  婁曉娥的住所緊挨著前門商業區後身,從窄巷穿出去不過幾步路。

  這幾日她閒來無事,總愛在這一帶轉悠,偶然發現了一家絲綢鋪子,裡頭的旗袍樣式頗合眼緣。

  「前頭有家綢緞莊的衣裳瞧著挺好,陪我過去看看?」

  她側過頭說道,眼裡帶著早就拿定主意的神色。

  楊玶沒多話,只快走兩步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便停在一間掛著「雪茹綢緞莊」

  匾額的鋪面前。

  婁曉娥似乎對這兒很熟,門帘一掀就徑直走了進去。

  「哎呀,曉娥來啦!快裡頭請!」

  店主陳雪茹聞聲從裡頭迎出來,聲音脆生生的。

  楊玶瞧見招牌時心裡已有些猜測,待見到這位身段窈窕、穿暗紅旗袍的老闆娘,方才確定——這正是日後正陽門下那位出了名爽利的陳雪茹。

  她約莫一米六五的個子,容貌不比婁曉娥遜色,眉眼間自帶一段 ** 態度,只是不知此時姻緣落在何處。

  他正暗自思量,腳步已隨婁曉娥邁進了店內。

  「曉娥,這位同志是?」

  陳雪茹眼波在他身上一轉,抿嘴笑起來,「生得可真精神,你眼光倒是好!」

  「雪茹姐可別亂說,」

  婁曉娥指尖拂過櫃檯上疊放的料子,頭也沒抬,「就是一位熟識的朋友。」

  楊玶只淡淡笑了笑,並不接話。

  往後的事誰說得准呢?若真有緣分自然最好,若無也不必強求。

  「我瞧人家待你挺上心,」

  陳雪茹手裡理著一匹緞子,話里透著熟稔的調侃,「差不多就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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