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存心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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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蕭烈早有預料,自然早將緊要的東西好好藏起。

  兵馬司的人帶人搜了一通,什麼都沒發覺,只能頂著府中之人不善的目光,訕訕退出來。

  趙騰握緊刀柄,心中沉了又沉。

  京中波雲詭譎,這其中的事果然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摻和得起的。

  幸好,當時在城門前,他並未對商隊的人有什麼過分舉動,要不然,等到此事結束,他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呢?

  這樣一想,趙騰冷汗涔涔,更覺慶幸。

  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洪聲喝令自己的屬下轉向,朝康王府進發。

  康王府一切如常,可幾個小兵卻在康王府的庫房深處,發現了一堆相似兵器。趙騰面色大變,立即讓人帶上這些東西,隨他入宮,並讓其它的鎮守康王府,不許任何人出去。

  此舉弄得康王府人心惶惶。

  而清漪園中,沈清瀾確實神色如常地點香,雲岫焦急不已,湊到她身旁小心道。

  「小姐,難道您就不慌?」

  「慌什麼,此時越慌越錯。」

  她拉著雲岫的手,強令她坐下來。

  雲岫深吸一口氣,只得穩住表情坐下。而沈清瀾的訓斥完自家丫鬟,眸光卻幽幽投向皇宮,隱含擔憂。

  她能做的都做了,希望最後的結果,他們都能如願吧。

  趙騰的消息傳入宮中,徹底讓康王癱軟在地,神色驚惶。

  他想不通,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局,怎麼到頭來,就成了針對他的死局。

  「父皇兒臣是無辜的,真不是兒臣做的。父皇求您相信兒臣……」

  而大理寺卿等人看著康王卻面色複雜。

  證物都從康王府搜出來,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而幾人之中京兆府尹臉色泛白,冷汗直流,忍不住慶幸。

  還好,還好。

  他並未真信密信的內容,也並未摻和進去,不然現在他還不知道到會落成什麼樣呢?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熟知此理的京兆府尹又往後頭縮了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中。

  皇帝輕輕一嘆,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康王栽贓污衊,鎮國公府,便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大理寺卿等人微微蹙眉,深知此罰太輕了,可看著皇帝沉鬱的臉色,沒一個人敢開口,只得靜默同意。

  皇帝卻又將眸光幽幽瞥向一旁的蕭烈,意味深長道。

  「此罰,愛卿可還滿意?」

  他能不滿意嗎?若覺得不公,豈不是對陛下不滿。

  可要是認下,那又未免太憋屈了。這個狗皇帝,出事不公也就算了,居然還想藉此事敲打他……

  一瞬間,蕭烈腦海中閃過諸多思緒。

  可那也只是一念,他拱了拱手,俯身應道。

  「陛下聖心獨斷,臣不敢不滿。」

  「好一個聖心獨斷,你是覺得朕存心偏私,不聽他人所言?」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陛下做事自有道理,既然陛下判罰三十鞭,那必有其深意。」

  這話也有點深意,像是點了什麼,又想是沒點。

  皇帝幽幽盯了他一眼,不動聲色,淡然開口。

  「行了,此案就此了結,你們就先回去吧。」

  眾人齊刷刷躬身告退,只余康王被侍衛拖下去,大聲喊冤。

  聽著外面那一聲大過一聲的慘叫,蕭烈腳步一頓,神色如常。

  他抬頭望望天,只覺得今日陽光和煦,真是個好天氣。

  此事略有動靜,引起不少京中人家猜疑,可此事茲事體大,性質嚴重,又設計龍子鳳孫,被宮中死死鎖住消息,除了摻此事的幾個大臣,並無多少人知曉。

  可這些卻瞞不過景王。

  他在宮中早有耳線,聽見蕭烈如何被懷疑,又如何當場翻盤,將禍水引到康王身上,再聽到康王大喊冤枉,慘烈受罰,他心中暢快非常。

  豆大的燭火下,景王與蕭烈碰了碰杯,志得意滿,仰頭灌下。

  「蕭世子,這京中旁的人,本王都不佩服,唯獨佩服你,你居然能讓康王三番兩次在你手中吃癟,著實厲害。」


  蕭烈微微一笑,「若非康王想要算計我等,我又怎能將計就計,設個圈套讓他正好往裡鑽呢?」

  不過,康王受罰固然解氣,可只受三十鞭未免太輕了。

  若是別的皇子,栽贓污衊勛貴重臣之家,陛下為了以示公平,安撫臣心,說不定會將其直接貶為庶人,或是打發到苦寒之地,永絕帝位。

  而現在,父皇竟以去取三十鞭,便了結此事。

  景王攥緊酒杯,面色陰沉,眼裡滿是忮忌,胸膛更是裝了一腔怒火,幾欲噴薄而不得出。

  「明明都是父皇的孩子,父皇為何獨獨偏寵三皇兄,不僅許他一門上好婚事,他三番兩次犯錯,亦是輕拿輕放,父皇既然如此偏寵,那我們這些孩子又算什麼?」

  之前,他還覺得自己聖寵雖然稍遜康王一籌,但只要自己費心辦公,做出功績,他未必不能躍居三皇兄之上。

  這段時日發生的重重徹底打破了他幻想。

  他甚至懷疑,過往父皇抬愛,讓他與三皇兄打擂台,是不是想讓他當三皇兄的磨刀石。否則為何總是將他架在一個能給三皇兄造成威脅,卻又不至於徹底將他遮掩過去的程度。

  父皇怕石頭太軟,不能足以磨礪刀刃,又怕石頭太硬,傷了刀刃,便只好掐著他的咽喉,將他放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他語氣幽幽,眸色深沉。

  「蕭世子,你說本王真的有機會登臨帝位嗎?父皇他是不是早有抉擇,只是在一個虛幻的承諾,吊著本王?若是如此,本王還不如……」

  眼見他即將說出什麼大逆不道之外,蕭烈立即給他添酒,打斷他的話。

  「殿下慎言。」

  景王一頓,沉悶喝下酒,面上更顯挫敗。

  「這些話本王壓根不敢同旁人說,只能在你這兒得一兩分鬆快。」

  「蕭烈,我們相交數日,本王自認為與你也算興趣相投,有幾分情誼。若有朝一日……父皇真對北境動了殺機,你可願襄助本王……」

  蕭烈又往他杯中添了一杯酒,低嘆道。

  「殿下,慎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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