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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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只余上首的皇帝不辨喜怒。

  賢妃抽抽噎噎,「陛下,此事當真與臣妾無關,遙想當年,陛下身處險境,被叛賊追殺,是臣妾以身相護,才為陛下免去了致命傷。」

  「陛下事母至孝,臣妾對陛下忠心耿耿,又怎麼會派人在此事上動手腳呢?」

  她抬起淚眼,含恨盯著蕭烈。

  「定是有些人與恆兒有齟齬,這才想要將某些罪名栽贓在臣妾身上。」

  眼見皇帝神色略有緩和,蕭烈立即開口。

  「陛下,就算賢妃娘娘無辜,可善慶之事,採辦處有人證物證,是萬萬抵賴不得。」

  說罷,他又憐憫地看了善慶一眼,語帶嘆息。

  「看來,如今這事是你做,那罪名也只由你自己擔了。」

  善慶神色大驚,頓覺一把鍘刀懸在頭頂,讓他脖頸發寒。

  若上頭兩位主子話趕話將罪名全都摁在他頭上,那他恐怕難逃一死啊。

  一時間,他急忙爬到賢妃跟前,拽著她的裙角,哭喊道。

  「賢妃娘娘,此事是您交代奴才去辦的,如今奴才出事了,您可不能不管奴才啊。」

  他知道,就算他供出賢妃,他也未必能獨善其身。可要是只有他一人,莫名擔下所有罪責,含恨死去,那他才是冤呢。

  若賢妃能洗清罪責,那他這個從犯,尚有喘息之機,可要是沒有,能將一位高貴的娘娘拖下水,與他一起痛,那他也不算太虧。

  賢妃被他突然躥上來的動作一驚,又叫又踹,連忙呼喊。

  「快快快,把這個狗奴才給我拖下去。」

  「敢以下犯下,攀扯本宮的裙子,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一位娘娘背影被一個老太監當眾拉扯,實在不成樣子,德順連忙招手,幾個小太監立即上前,死死將善慶摁在地上,將他拖遠。

  賢妃拍著胸口,後怕不已,臉上滿是嫌惡。

  而善慶一雙泛紅的眼,卻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藏了極大的不甘與悔意。

  他大叫道,「娘娘,不能這麼卸磨殺驢,我可是為你辦事啊。」

  「陛下,奴才交代,奴才願意交代!」

  「就是賢妃娘娘為了栽贓蕭世子,刻意安排人調包好貨,填充次品,還讓奴才檢查,好當場發難,治蕭世子一個罪名,奴才所言句句屬實,還望陛下明察啊。」

  賢妃臉色又青又白,死死咬著銀牙,一副吃人的模樣。若非在御前,她此刻定要將這個滿口胡唚,不分尊卑狗奴才當場打殺了。

  此情此景,事實如何,已然分明。

  而善慶還在不甘地叫道,「陛下只要派人去羽衣坊,一查便知,那些次品就是羽衣坊的夥計做的。」

  「陛下,奴才說的都是真的啊……」

  瞥見上首的皇帝面色沉沉,似皺了皺眉。德順心中一跳,立即喝道。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把這個他的嘴堵上?在御前大呼小叫,這成何體統?」

  於是那一團破布,又被死死塞進善慶的嘴中,任憑他睜大眼睛,鼓起青筋,漲紅了臉,想要喊些什麼,可最終都被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

  查與不查,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若查,賢妃罪名落實,若不查,便將罪名全釘死在善慶身上。

  反正奴才有的是,死了一個善慶又算不得上。

  全看皇帝想要如何處置賢妃。

  賢妃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她匍匐在地上,連聲哀求。

  「陛下,您忘了臣妾為您做的事了嗎?難道您真要信那個狗奴才的一派胡言。」

  「陛下,這麼多年,臣妾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您還不清楚嗎?」

  「陛下,您想想這麼多年,臣妾陪伴您的時光,想想臣妾為您誕下恆兒,臣妾與您的情分,豈能因為他的片面之言,就被挑撥啊。」

  蕭烈輕嘆一聲,「賢妃娘娘,您這又是何苦,您與陛下這麼多年情分,這點小事,陛下又怎會懲罰您呢?」

  「就算丟了善慶的一條命,落到您頭上,也不過是閉門抄抄經而已。」

  此話一出,座上的帝王面色驟白。


  「賢妃,朕一再姑息,可你卻屢犯不止,你也是這樣想的?」

  賢妃驚慌搖頭,連忙否認,看著蕭烈那副真情實意的模樣,她差點咬碎了銀牙。

  這個蕭烈就是故意的。

  若她自己求饒,陛下未必會說什麼。可£旁人點出來,就變了意味,仿佛她成了一個恃寵生嬌,挾恩自重之人。

  「陛下,蕭烈這廝恨極臣妾和康王,您莫要再聽他胡言亂語啊。」

  蕭烈無奈搖搖頭,「這不過是臣的肺腑之言,陛下對您,比起其她人總歸是不一樣。賢妃娘娘又何必為了一點小錯,要死要活,做出這副悽慘模樣?」

  「陛下乾綱獨斷,心中自有成算,賢妃像是如蒙大冤一般,屢屢駁斥貶低臣的話,話里話外都透著冤屈,莫非您覺得您的恩寵還不夠,覺得陛下讓您受冤枉和委屈了嗎?」

  這兩句話砸下來,砸得賢妃大腦空白,氣息翻湧,險些嘔出一口心頭血。

  她哭喊冤屈不成,不哭也不成。她只得死死攥緊手心,可憐兮兮地憋出一句話。

  「臣妾絕無此意啊,陛下。」

  這場鬧劇實在煩心,皇帝揉了揉額角,臉色已然比他們這群人進來時,差了不少。

  他沉沉盯著賢妃,頭一次覺得這張臉讓人生厭。

  深得恩寵卻不知感恩,屢屢容情卻不思悔改。

  一犯了什麼錯,便重提舊事,做出一副委屈可憐之態。

  皇帝輕嘆一聲,覺得自己過往這麼多年對賢妃的容忍都錯了。

  都是他屢屢放過,這才將賢妃縱成這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模樣。就連康王也被她帶壞,眼界狹隘,一副斤斤計較的女子作風。

  「賢妃你現在就去太后面前跪著吧。」

  說罷,他又盯著蕭烈,「此事,朕會派人核實,若事實果真如善慶所言,朕不會姑息。」

  蕭烈作了個長揖,應了一聲,卻沒當回事。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到最後皇帝會怎麼處罰,還不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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