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為我當一次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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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孫,監軍已至,吾備受掣肘,唯有拔出內監以及那些心懷二意之人,此戰方有得勝可能,否則內憂外患,恐外敵未攻內已潰矣,此乃大忌,解決此事亦是當前的重中之重……」

  燈火下,蕭烈對著那一封簡訊,陷入沉思。

  如今,皇帝讓心腹太監押送糧草,並駐軍監軍,明面上是為了督戰,憂心軍情,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皇帝不滿蕭家一家在北境坐大,意欲分權。

  而這個監軍太監,就是皇帝插入的第一顆釘子。

  不,絕不是第一顆,不過這顆明子落下,難免讓那些暗棋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蕭烈不由皺眉道,「先前皇帝再忌憚,也沒有這麼直白的插手北境軍務,難道這次他是真打算動手了?」

  「如今北境內憂外患,人心涌動,外敵尚且不怕,怕得是某些人在背後捅刀子啊。」

  萬一哪次支援不及時,或是在大夏軍隊被追殺時,刻意關閉城門,又或是城牆上弓箭手,將箭矢微微偏轉,瞄準了大夏的主帥……

  蕭烈手指不動,任由火舌將那張紙盡數燃盡,他眉眼沉沉,漆黑的眼珠在昏暗燈火下,越發顯得像黑玉一般,清靜幽深,透著凜冽冷光。

  如今,蕭家看似鮮花著錦、榮華滿門,實則已經被架在了油鍋上。

  「既然皇帝要被北境軍務下手,我不妨送他一份大禮。」

  那些心思各異的將領,蕭帥不好無故發落,但若這份罪不是來自北境,而是來自京都呢?

  蕭烈起身,走至牆邊,取下牆上字畫,而後指尖微動,用力一按,一塊磚石下沉,完好無缺的牆壁上登時顯出一個豁口,裡面整整齊齊放了幾封信。

  這些信不是別的,是姜昀勾結北境的物證。

  「就勞煩三殿下還有這些『忠勇』之士,為我當一次前鋒吧。」

  ……

  先是三皇子通過漕運走私貨物之事,無故傳出,接著又有人宣稱,三皇子倒賣了巨額糧食和物資,乃至軍械……

  糧食和其它物資也就罷了,京中權貴多與地方富商勾結,私下做點小生意也是尋常,三皇子只要倒賣不是什麼鹽鐵之類的違禁品倒也無妨,頂多說他一句斂財無度,生活驕奢罷了。

  可涉及「軍械」二字,那就非比尋常。

  康王聽聞此言,急白了臉,他想也不想,便匆匆處理相關痕跡,並令相關人員蟄伏,而後立即整裝入宮。

  御階上,德順有三步之遙,沖他搖了搖頭。

  姜恆心中焦急,連忙壓低聲音哀求。

  「公公,你就讓我進去吧。」

  德順輕嘆一聲,指了指天。

  「不是老奴攔殿下,而天有令,老奴不得不從,也請殿下稍安勿躁,靜待後情。」

  「這……」姜恆何嘗不知德順態度,就是皇帝的態度。

  可大事當前,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皇帝若見了他,他尚有辯解餘地,若皇帝連見都不見,恐怕已經在心裡給他判了死刑了。

  他與北境軍隊倒賣一事,往小了說,是貪墨軍餉,斂財無度,往大了說,那便是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啊。他還是皇子,儲君人選之一,以他的身份摻和此事,那就更可疑了。

  父子相伴數十年,姜恆怎能不了解自己這位父皇的脾性。

  好時是真的好,慈父柔情,便是番邦進貢之吾也肯讓得寵的兒子先選,可無情時也是真的無情,狠辣凌厲,不留絲毫可能。

  姜恆當即撩袍一跪,直接在御階前「砰砰砰」磕起頭來,高聲喊道。

  「父皇明鑑,兒臣是無辜的啊,求父皇明鑑,兒臣是無辜的……」

  「父皇親眼看著兒臣長大,兒臣是何秉性,父皇難道不知嗎?如今父皇願意聽信旁人的讒言,也不願聽兒臣一句解釋的話?」

  姜恆磕得極狠,沒一會兒,他的額頭便紅腫破皮,鮮血溢流,滴滴答答的血水順著臉頰滑落,他擦也不擦,只是混著滿地塵土繼續磕。

  德順立在一旁,暗暗焦急,目光暗帶不忍。

  「三殿下,你這是何苦呢,聖命難違啊。」

  可青年充耳不聞,只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扇朱紅雕花大門,像是非要叩開一般。

  良久,一隻茶盞砸在朱門上,裡面傳來皇帝的驚如沉雷的暴喝聲。


  「孽畜,本想暫時饒過你,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滾進來。」

  姜恆捏緊拳頭,心如沉石,他艱難起身,一步步上前,推開那扇對他來說此時宛如天塹一般的大門。

  ……

  散朝後,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他們討論的,除了當日政務,便是康王之事。

  「嘖嘖嘖,這幾日陛下怒氣填胸,連帶著我等在金鑾殿上都不敢多言,看來康王此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恐怕難以善了啊。」

  「我聽說,昨日賢妃娘娘便脫簪待罪,去陛下寢宮面前跪著了,若是念著往日捨身相救之情,陛下未必不會心軟。」

  「賢妃捨身相救,此乃忠貞,可康王殿下所行,有悖逆犯上之嫌,此乃不忠不孝,陛下若是思及舊情,恐怕會痛恨康王更深啊。」

  「可此事來得也太蹊蹺了。」

  「蹊蹺不蹊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要乾綱獨斷,那邊容不得朝堂之上有第二人語,康王殿下這次,恐怕是要栽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金鑾殿上的陰霾,這幾日京都烏雲壓頂、鉛雲低垂,雲頭沉甸甸地聚在一處,卻總也不下雨,像是濕棉衣里的絮團,搭在晾衣繩上,單單看著便叫人心冷腳冷,悶得發慌。

  鎮國公府內,一扇青竹凌雲的蘇繡屏風靜幽幽地立著,後面影影綽綽地顯出兩個人影來。

  五皇子姜昀放下茶盞,哼笑一聲。

  「世子好算計,叫我白白當刀替你除了心上禍害。」

  蕭烈勾唇一笑,也不惱,只是拎起茶壺將五皇子的茶杯,慢悠悠地斟滿了。

  「殿下這是哪兒的話,康王殿下有何不是您的心腹大患了,除了他這哪是在為我做事,這是在殿下您自己鋪一條,通往帝位的康莊大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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