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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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急救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聽小海哥的話,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沈一鈞一蹦三尺高,他可是為了這幾句話,想了一下午了。

  他也沒想到,這事居然就這樣成了。

  大家都被他的高興勁感染,又是不舍又是開心,最終都露出了笑臉。

  只有奶奶忍不住悄悄擦了擦眼角。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自己親手帶大的孫子這就要離開家了嗎?

  沈一鈞在奶奶臉上親了一口:「奶,你想要什麼,我到時給你買啊————」

  「奶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們倆平平安安的就行————」奶奶哽咽著說道。

  沈老拍了拍老婆子的肩膀:「好了,孩子終究是要長大的,你也不能把人綁在身邊一輩子對吧————」

  說完後,望向興奮得有些忘形的沈一鈞:「行了,既然要跟小海哥哥一起去,就趕緊去收拾兩身乾淨衣服,小海說了他今晚可還是趕回隊裡呢。」

  許林海是既感動沈老一家的信任,也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一鈞他肯定是要一手帶出來的,雖然他可能比別的人學得更慢一些,但是,只要自己帶著,他相信,把他帶出來肯定沒問題的。

  看著兒子那興高采烈的模樣,林晴霜再不舍也只能幫著他去收拾細軟。

  在一家子人千叮萬囑和依依不捨中,許林海帶著沈一鈞冒著夜色出發了。

  更深露重,車子行駛過半的時候,天空漸漸瀝瀝地下起雨來。

  沈一鈞也漸漸沒有了之前的興奮之感,甚至時不時的打起了瞌睡。

  雨勢越來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許林海也不得不集中精神,自光緊緊地盯著前方。

  晚上一路本就沒什麼車,下起雨後,越晚路上的車更是屈指可數了。

  前面就是一段偏僻的靠山路段,許林海更是聚精會神。

  隨著一道閃電划過天空,他隱約看到前方路邊似乎側翻著一輛吉普車,車尾燈也隱約有燈。

  許林海心裡一緊,一邊把沈一鈞喊醒,一邊靠邊減速停車。

  沈一鈞剛好眯著,一下子來了精神:「怎麼了,小海哥,這就到了嗎?」

  「前面好像出車禍了,我下去看看,你在車上等著————」許林海把車停在安全地帶,從工具箱裡找出手電筒,又拿起隨車的一根撬棍,冒著大雨下了車。

  走近了才發現,確實是一輛吉普車,而且,顯然是失控撞到了裡面的山體後再側翻下去的。

  駕駛室已經嚴重變形,大概是看到手電筒的亮光,裡面立時有微弱的呻吟聲傳來。

  「你還好嗎?」許林海跳下路基,用手電朝玻璃裡面照去。

  「我腳卡住了————救命————」男人痛苦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許林海把手電筒咬在嘴裡,想嘗試拉開車門。

  但駕駛室的車門已經扭曲至變形,他徒手扯的話,車紋絲不動。

  許林海用衣袖抹了下玻璃,看到裡面的司機被已經撞變形的方向盤和座椅死死地卡在了駕駛位上。

  而他臉色蒼白,用一隻手捂著胸口,只怕還有內傷。

  這個時候就算硬把車門打開,也不能直接把司機扯出來。

  他對著裡面大聲喊道:「同志,你再堅持一下,別亂動,我來想辦法————」

  見對方點了點頭後,許林海快速跑回擎天柱上,把應急燈拿出來,讓沈一鈞穿上車上的雨衣:「有人被卡了,小鈞,你穿上雨衣來幫忙————」

  「哎哎,好————」沈一鈞早就想下去了,但雨實在太大,他也怕自己會淋感冒,聽到許林海說有雨衣,立馬麻利的套上,拿著應急燈就下了車。

  許林海則從車上拿出千斤頂和工具箱。

  他幾扳手就把駕駛室的玻璃給敲打開,然後身子鑽進車內雙手摸到方向盤,利用【車神系統】很快腦海里就判斷出了最佳施救方案。

  有了沈一鈞照明加幫忙,他利用千斤頂,小心翼翼地頂開擠壓在司機腿部的車身,然後精準的卸掉了固定駕駛座椅下的幾顆關鍵螺絲。

  聽著男子頭上青筋爆起的哼哼聲,沈一鈞急得直跺腳,自己卻好像什麼忙都幫不上。


  「同志,你再忍忍,我現在準備挪座位了————」許林海朝男子喊了一聲。

  在拆卸的過程中,他會時不時的跟男子說幾句話,以免男子隨時陷入昏迷。

  男子用哼哼聲再次回應了他。

  許林海使出渾身力氣,終於把座椅往後移動了幾分。

  就是這寶貴的幾分空間,終於讓男子得以脫身。

  「一鈞,來幫忙把人抬一下————」許林海顧不上臉上的雨水,朝沈一鈞大喊。

  沈一鈞應聲把燈往地上一放,就從另一邊鑽了進來。

  在兩人的努力下,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中年男子,艱難地從已經變形的駕駛室終於移了出來。

  他身上的白色警服被血水浸染得一半成了紅色,左手扶著額頭,右手疲軟地垂著,顯然右手傷得很重。

  「你還好嗎?我們的車在那邊,我們送你去醫院?」現在不像二十世紀,可以打個電話叫120,許林海自己有車可以把人送去醫院在這年代已經是萬幸了。

  男子點點頭,用盡力氣用左手指了指車子:「幫我————找一下,我————有個包————放在副————副駕駛的————」

  「行,我幫你找,你先去我車上躺著————」許林海更著急男子的狀況,雨並沒有因為他們落難而變小,男子傷得嚴重,這樣繼續淋雨肯定不行。

  「麻煩————一定要找到————」男子半邊身子靠在許林海身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好,只要在車上,我一定給你找到,一鈞,我們先把人扶上車————」

  兩人說是攙著男子,不如說是直接駕著他,終於跟蹌著爬上路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安置到了副駕駛位上。。

  把人安頓好,許林海顧不上喘口氣,讓沈一鈞照看著受傷男子,自己轉身再次頂著瓢潑大雨返回到吉普車上。

  他在副駕駛座位下反覆摸索,終於找到了男子心心念念的黑色公文包。

  許林海回頭看了一下車外的雨,將包往懷裡緊緊一裹,顧不上已經嚴重變形扭曲的車門,提著工具箱疾步返回自己車上。

  「是這個嗎?」許林海鑽進駕駛室,從懷裡取出黑色公文包遞到男子眼前。

  「嗯————對,裡面————沒濕吧?」男子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緊鎖在包上。

  「裡面我沒打開看,應該沒濕,外面都是乾的————我護著呢————」

  許林海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從副駕駛箱裡拿出一個小葫蘆瓶,這是他去特區的時候特意買的急救丸。

  他利落地擰開瓶蓋,直接丟了一粒到男子口裡。

  「來,含著,別吞下去,我們這就去醫院————」說話間,他已經發動引擎,擎天柱發出低吼,衝著雨夜再次飛奔起來。

  沈一鈞半抱著男子,許林海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濕滑的路面,時不時用餘光瞥一眼副駕上的男子,雖然明知不能讓他多說話,但更怕他睡著。

  「同志,撐著點,醫院很快就到了,你叫什麼名字?看你穿著是公安系統的?」許林海問道。

  男子艱難的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才擠出一絲聲音:「省公安廳副廳梁國棟————」

  他微微側過頭,極其鄭重地看向許林海,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小————兄弟,今天可多虧了————你們了————救命之恩————」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要抬手示意,但右手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只得放棄。

  目光掃過他一再叮囑的那個公文包上,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超越傷痛的堅韌:「這包————很重要,關乎————大案,謝謝你們————保住了它————」

  沈一鈞抱著他,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一臉震驚。

  當他看到這人從駕駛室出來穿著的警服時,心裡就在暗暗的想著,這是不是公安同志。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大個官。

  他嘴巴微張,一臉崇拜和激動的望向許林海,自己是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了。

  好像,明明剛剛還抱得很自然的雙手,這會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許林海心頭也是一震,他也沒想到在雨夜荒郊救下的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人物。


  他立刻回應道:「您放心,我叫許林海,後面是我弟弟沈一鈞,我是運輸隊朝陽突擊隊隊長,包在人在,您休息著,不要睡著,我一定儘快把您送到醫院,只是你進入醫院肯定馬上就會要安排手術,這個包到時怎麼處置?」

  既然這個包這麼得要,許林海得趁著這人還清醒的時候問清楚,自己到時是可以在外面等著他手術完。

  但既然這麼緊要,是不是有別的人可以來接管呢?

  「你到時幫我去省廳————找一個叫左正泉的,告訴他我的情況————讓他來醫院找我就行————」梁國棟斷斷續續的終於把事情交待清楚後,疲憊地閉上眼睛,但那隻沒受傷的手,始終緊緊地按在公文包上。

  梁國棟後來慢慢還是睡著了,但臉上痛苦的表情絲毫不減。

  沈一鈞時不時的用手小心地去嘆一下樑國棟的鼻息。

  他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後,終於隱約看到路邊的燈光多了起來。

  「小海哥,是不是快到了?」沈一鈞突然出聲。

  「到了————」隨著許林海的回答,省人民醫院那熟悉的紅十字在雨幕中顯得更外顯眼,如同黑夜裡的燈塔一般。

  擎天柱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到了急診門中,許林海率先跳下車,顧不上自己已經被雨水完全打濕的身體,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邊沖急診室大喊:「醫生,護士,快拿擔架過來救人,車禍重傷————」

  瞬間,急診室一片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著急救床,叮叮邦邦沖了出來。

  看到梁國棟身上的血跡和他身上的警服時,所有人都倒聽了一口涼氣。

  「他主要傷在右臂和胸腔,方向盤撞到胸口,可能有內出血!」許林海言簡易贓的向醫生交代了自己知道的傷情。

  跟著醫護人員一起動作麻利的把幾近昏迷的梁國棟送抬上了擔架床。

  轉上擔架後,梁國棟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他費力的抬了抬左手,嘴唇翕動,無力地說了聲謝謝。

  許林海跟著擔架邊跑邊跟他說:「您放心進去手術,我這就去省廳找你說的那人————」

  梁國棟眯著眼,用力點了點頭,抱著公文包的手似乎也鬆了松。

  「醫生,這是省公安廳的領導,他手裡的公文包很重要,麻煩你們做手術的時候一定幫他看好,我這就去找他的同事過來————」許林海對一起扶車跑的醫生說道。

  「行,知道了,這裡交給我們,你快去快回————」醫生也不含糊,許林海他們或許不清楚,但他們醫生見過的人可是數不勝數,看著梁國棟的衣服,他們便知道這人來頭不小。

  看著急救床消失在急診通道的深處,明亮的燈光照射著濕的周身,許林海才感覺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他長長的噓了一口氣,靠在了冰冷的車門上。

  沈一鈞湊到許林海身邊,聲音帶著後怕和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小海哥,咱這是救了個廳長嗎?省廳的廳長?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們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那我是不是也算是個小功臣了?」

  他一張臉凍得通紅,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許林海搖搖頭,抹了一眼臉上的雨水:「功不功的先不說,只要人救回來了就行,這樣,一鈞,我現在去省廳找剛梁廳說的那人,你到裡面守著,萬一有什麼情況,你也在現場知道情況,還有,這個事,記得先不要跟家裡人提,免得師傅他們擔心,而且,聽梁廳的意思,他這是在辦案,我們不知道情況,最好不要亂說————」

  「好,你快去吧,我在這守著。」沈一鈞鄭重點頭。

  許林海再次上車,快速的駕駛著擎天柱再次冒雨往省廳跑去。

  沒想到的是,這個點,梁國棟說的左正泉正在廳里等消息,聽到衛門說有人找他後,他立馬就跑了出來。

  許林海三言兩語就把情況說清楚了。

  左正泉先是說了幾句感激的話,然後立馬回到廳里,不一會就開車緊跟許林海的擎天柱一路呼嘯著沖往省人民醫院。

  許林海來到醫院,接上沈一鈞,把車禍的地點大概告訴了對方後,也留下了自己的單位和電話,好讓對方需要了解情況的時候可以隨時聯繫上自己,然後才帶著沈一鈞回車隊。

  隊裡的宿舍他並沒退掉,但讓沈一鈞一人這個點去宿舍,許林海又怕他不習慣。

  於是,他便直接帶他回家了。


  剛聽到他進院子的聲音,許玲瓏便起來了。

  「二哥,你怎麼這麼晚才回?」她睜著睡意蓬鬆的雙眼說道。

  「你怎麼還沒睡?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等我嗎?」許林海走過去,有些心疼的說道。

  「啊————二哥,你————你受傷了?衣服上怎麼這麼多血————」許玲瓏一聲驚呼,被許林海身上的血衣驚得立馬沒了瞌睡,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

  「不是,我沒受傷,我救了個人,那人受傷了————」許林海低頭看向自己的淺藍色工衣,雖然已經淋濕,但這會已經被自己差不多扯幹了,衣服上確實血跡般般,看著,是挺嚇人的。

  許玲瓏這才用力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那人沒事吧?」

  「沒事,送醫院了,行了,你明天還要上學,快去睡吧————」許林海邊說邊往裡走:「這是一鈞哥,剛和我從潤澤過來的————」

  他轉頭:「一鈞,你一身也淋濕了,先去洗個澡吧————」

  「你好,一鈞哥,哥,你也去換身乾衣服吧,我給你們去下碗面————」許玲瓏跟沈一鈞打了聲招呼後,便轉身往廚房走去。

  許林海正好也覺得有些餓了,雖說這麼晚讓許玲瓏忙活好像不咋好,但這是自己親妹子,估計這會不讓她弄,她也睡不好,便也就隨她了。

  趁著沈一鈞洗澡的空檔,許林海在房間裡打了個地鋪。

  他還是不喜歡兩人睡一張床,寧願睡地鋪。

  朝陽突擊隊承包責任制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許林海就帶著全隊的期望出發了。

  第三天,天剛蒙蒙亮,車隊大院裡三輛大卡引擎轟鳴,打破了整個車隊的寧靜。

  擎天柱打頭陣,副駕駛上坐著大壯和既緊張又興奮的沈一鈞。

  他就像個小皮猴一樣,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這可是他第一次跟著卡車出遠門0

  後面二號車是成建風主駕,副駕則是龔天佑。

  三號車則是後來進入突擊隊的外號叫老炮的張大勇,和看起來穩如老狗般外號叫老蔫的陳友亮。

  他們此行的路線非比尋常,第一站是充滿魔力的特區,然後馬上停蹄調頭北上,直奔冰天雪地的東北林區。

  車輪滾滾,南下千里,越是靠近特區,景象越不則。

  巨大的衝擊感讓第一次來特區的沈一鈞一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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