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3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先下車————」許林海強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回頭儘量用平穩的語氣對成建風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謹慎地打開車門,跳下車望向來人。

  雙腳剛落地,那人異常清晰的聲音穿透雨聲傳來:「是許林海同志嗎?」

  「你好,我是,我是省運輸隊許林海————」聽到對方能準確叫出自己名字,許林海再也忍不住,激動的高聲回應。

  「哦,太好啦!終於找到你們了————」對方語氣里透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你們還好嗎?我是你們師傅耿順德的戰友寧薪喻,是他連夜通知我,要我們來找你們的————」他踏著堅定的步伐朝兩人走來。

  「不用擔心了,現在沒事了,那伙冒充民兵的歹徒已全部被我們拿下了————

  這些是我們真正的民兵同志————」寧薪喻指了指他身後的幾人。

  「寧叔叔,是寧叔叔————」寧薪喻話音剛落,副駕駛的車門猛地被推開,成建風如一陣風一般連滾帶爬地翻下車,直衝寧薪喻而來。

  「建風啊,是我,是我————」寧薪喻一把接住腿有些發軟的成建新,臉上是掩不住的關切:「沒事了,沒事了啊,好小子,嚇壞了吧?有沒有受傷?」

  他拍了拍成建風濕透的背,能感受得到懷裡的年青人輕微的顫抖,拉著成建風上下打量。

  成建風強撐的力量在這一刻瓦解,他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他再也不要體驗了。

  許林海看著這一幕,終於也徹底放下心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鬆懈,他長長噓了口氣,身體慢慢靠向身後冰冷的車門。

  假民兵被真民兵全部抓了過來。

  老八頭上還在留血,老二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去,人已經清醒了過來,也沒聲音力氣大聲說話,只用惡狼狠地眼神一臉不服氣地盯著許林海。

  老大則被兩名民兵同志押著走到了寧薪喻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我們是接到舉報來例行檢查的,你們抓我們幹什麼————他們車上有走私品,你們不抓他們,怎麼反而抓我們————」那個假民兵老大倒打一耙,不但不認罪,還不停狡辯。

  另外幾人則被押著一句話都不敢說,不知是被凍的還是嚇的,身體微微發抖。

  真的民兵老大叫朱正華,是這的老住民了,在這裡呆了幾十年,卻從沒見過這幾個嚷嚷著的人,聽到他們的狡辯,他只覺得好笑:「你們接到舉報?那你們是以什麼資格來檢查的?」

  「我們,我們是民兵聯的啊,這不————」假老大還想爭辯。

  「寧叔叔,我有情況反映。我現在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栽贓陷害,而且涉及盜竊國家計劃物資————」許林海打斷假老大的話,轉身爬上駕駛室。

  當著眾人的面,他把之前從後車廂取出來的那個小盒子從駕駛室的暗盒裡給拿了出來:「我這裡有證據。」

  「這是?」寧薪喻和民兵隊長朱正華臉色一震,兩人伸手從許林海手上接過小盒子,打開來正是一塊新版上海牌機械錶。

  兩人不明所以的望向許林海。

  「在他們來之前,我和建風是因為聽到後車廂的響聲才停車的,我上車查看的時候發現有一個木廂壞了,因為壓得緊,我沒法打開看,出於警惕我才伸進去掏了這個盒子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跟建風說的,他們就圍了上來,他們收了我們的證,就放在他身上了,他甚至看都沒看一眼,就認定我們走私」

  許林海邊說邊望向那幾個被抓的人:「除了這個,我還摸到了類似香菸的盒子,我看了,車上最少有三個一樣的木廂,我們的貨單上都是重型機械零件,怎麼零件會這成這些東西,請領導核對封條和清單,並檢查車上的其他箱子!」

  假民兵老大面如死灰。

  老二則不服的嚷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這不是你自己的東西嗎?要不然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老大立即反應過來:「對對,我們就是接到舉報,例行檢查,是他們自己藏了走私品,還想栽贓給我們————他們倆就是走私犯————」

  朱正華一點不受他們倆的影響,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例行檢查?栽贓給你們?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你們連身份都是假冒的,請問你們是接到誰的舉報?」


  「對啊,我們都不認識你們,怎麼栽贓給你們,再說,這些貨是從源新公司出來的,封條也是源新公司封的,寧叔叔,你們一看便明白了————」成建風立馬反應過來,智商在線。

  寧薪喻點點頭,一臉嚴肅地對朱正華說道:「老朱,這事要真如小許同志他們所說,那可不是小事。

  天快亮了,辛苦你安排你的人在這守著,我現在趕回去通知收貨單位當場來驗貨,這事還得通知省運輸隊,現在這事已經不是我們倆可以處置得了的了————」

  朱正華聞言點頭,他也從許林海和假冒人的話里認識到了這一點:「好,我的人全部留下來————」

  寧薪喻把許林海和成建風喊到一旁,他沒說話,只用如獵鷹般的眼神掃過兩人。

  許林海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眼神,成建風也是抬頭挺胸,倆人坦然接受寧薪喻的審視。

  寧薪喻見此心裡也有了底氣,他拍了拍許林海的肩膀:「你們都知道,我這一走意味著什麼吧?」

  許林海用力點點頭:「寧叔叔,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事必須上報————」

  「好小子,好樣的!那就等我消息吧,你們回車上去休息一下,等事情弄清楚了,我再送你們回去————」寧薪喻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許林海他是第一次見,但成建風他早就認識的,他不但知道這孩子,還知道這孩子父母的事,當許林海拿出物證說是走私品的時候,他從頭到尾沒發一言。

  他不敢說話啊,他心裡怕啊————

  他怕成建風這孩子鬼迷心竅走了彎路啊————

  上山之前他只知道這倆孩子可能遇到了危險,但他萬萬沒想到,倆人居然還牽扯到了走私一事上。

  要知道,現在這種事可不是打打掩護就可以糊弄過去的。

  他們抓了這麼多人,萬一————他都不敢想,萬一真是這倆孩子乾的,別說他們保不了這倆孩子,這事影響的可不止是兩個孩子,還有成建風他們父母啊。

  他現在的擔心可一點不比耿順德少,甚至更甚,因為他就在現場。

  現在,他只想回去打電話狠狠把耿順德狠罵一頓,怎麼會讓成建風這孩子牽扯到這種事情裡面來?

  而且,鬼見愁是什麼情況?

  這老傢伙是不是一年不見老糊塗了?居然會在這樣的鬼天氣,安排兩個孩子來跑這樣的線路!?

  他真有一種有氣不知往哪發的感觸,轉過身,臉也黑成了公關。

  跟著他的幾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現在的他心情怎麼樣,只能緊跟著他的步伐往山上跑。

  車暫時是不能動了。

  萬幸的是,雨慢慢停了。

  因著這特殊的原因不能立即把幾個犯人帶走,朱正華讓人把幾人捆了個結結實實,安排人守在中間。

  許林海則拉過成建風兩人一起靠著車子邊,坐著等寧薪喻返回。

  趁人不注意,他偷偷給成建風嘴裡塞了一粒奶糖————

  當奶糖在成建風口裡融化,成建風瞪著明亮的眼睛一臉吃驚地望向許林海:「哥,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許林海微微一笑:「前些日子買的糖,有些化了,吃點補充點體力————」

  「可是,可是————」成建風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奶糖————

  叮鈴鈴————

  電話一聲沒響完,耿順德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話筒:「喂,怎麼樣了?找到人了嗎?安全嗎?沒有出事吧?」

  他一口氣四連問,讓寧薪喻的脾氣堵在喉嚨。

  寧薪喻嘆了口氣:「找到了,差點就沒了————」

  「什麼叫差點就沒了?發生車禍了?人受傷了?傷得怎麼樣?」耿順德拿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跟著發抖,不敢細想。

  「人沒事,車也沒事————」寧薪喻怕對面的老傢伙受不住刺激,聲音低沉的說道。

  「哎呀,媽呀,你這傢伙嚇死我了,那都沒事,怎麼叫差點沒了,我這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了,還真是受不得這麼大的刺激————」

  聽說人和車都沒事,耿順德笑了起來,然後立馬又覺得哪裡不對:「不對,都沒事,你怎麼這副樣子?」

  寧薪喻不想跟他兜圈子了,便把許林海說的木廂的事一股腦給耿順德說了。


  「我現在是先給你打的電話,至於開坪壩工程那邊,你看是你通知還是我通知,他們現在還在現場等著我————」寧薪喻還是有些擔心。

  「這————這————怎麼會有走私品呢?怎麼會————」耿順德一臉不可思議。

  稍微考慮了兩秒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老寧,我相信兩個孩子,我現在就向上面匯報,麻煩你通知收貨單位吧,必須人贓並獲————」

  他只需要稍微一想便知道了事情是怎麼回事,兩個孩子是他臨時通知的,就憑他們倆不可能有時間幹得出帶走私品的事,那麼這件事就只能是源新公司跟運輸隊裡人配合的事了。

  至於運輸隊有哪些人參與其中,這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往上面匯報,自然會有人去查。

  寧薪喻來不及責罵耿順德,聽了他說的,兩人立即掛了電話,各自行動。

  曹大炮這一晚其實也沒睡好,他不像耿順德可以守在電話機旁,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著看耿順德那邊能不能傳來消息。

  天終於亮了,他火急火燎趕往源新公司,卻並沒如願見到賈工程師。

  兩邊都沒聽到消息的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已經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暴露了。

  回到車隊看到曹磊居然跟隊裡的人在嬉笑,他的火氣騰地就升起來了。

  心裡更是懊悔的不行,自己怎麼就相信了這麼個嘴上沒長毛的玩意呢?

  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隊長的位置,怎麼就不能安穩地在隊裡好好開車呢?

  曹磊看到自己叔叔臉色鐵青的從外面走進來,連忙站起來迎了上去:「叔,怎麼樣了?」

  曹大炮狠狠瞪了他一眼,曹磊立馬閉了嘴。

  這麼多人呢,好像確實不好說。

  但他覺得賈工程師給自己打了包票沒問題的事,肯定就不會有問題,叔叔這是越老膽子越小了,居然害怕成這樣。

  倆叔侄各存心思一起走進了辦公室。

  天微微亮,雨停了,從山上開下來兩輛貨車和一輛警車,寧薪喻不但帶來了開坪壩工程部的人,還帶來了公安的人。

  ——

  許林海和眾人一起全都站了起來。

  跟在寧薪喻身後便是開坪壩工程部總指揮李民安及他們負責收貨的工人。

  幾方人互相打了招呼後,許林海把送貨單交給李民安,大家便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面開箱驗貨。

  卸貨的時候,寧薪喻告訴許林海和成建風,他已經給耿順德打過電話了,現在運輸隊應該已經知道整件事情了。

  至於倆人回去會要面對什麼情況,他只是笑了笑:「你倆小子立功了!」他已經完全相信這倆孩子是無辜的了。

  許林海和成建風相視一笑,雖然九死一生,但這會兩人覺得值!

  在李民安的指揮下,負責收貨的工人先是對車廂的封條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很快便發現了貨單與木廂的數量存在不符。

  因為那幾個木箱在車廂里,收貨的工人和真民兵一起,把黃河大卡上的貨進行了轉運。

  最後抬下來四個不一樣的木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四個木廂全部撬開後,大家都傻眼了————

  堆得整整齊齊的煙香、手錶盒、還有品質上乘的布匹把四個木廂里塞得滿滿當當。

  假民兵們見狀,早已面如死灰,老二還想掙扎,卻被公安的人牢牢按住,老大啞口無言,一副死豬樣。

  「你們————你們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吧?居然敢弄這麼多?」朱正華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多東西,不可置信地感嘆道。

  「他們這是準備把貨拿走後,就下死手啊,這是要讓這倆孩子來背鍋,來個車毀人亡、消屍滅跡————」寧薪喻也不由得後怕地說道。

  收貨單位領導一把握住許林海的手:「師傅,太感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國家將要承受多麼大的財產損失啊,這一車貨對工程的影響將是巨大的————」

  許林海笑著搖搖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公安為首的同志,接手了幾箱贓物後,從民兵手上把人也接手了過來:「全部帶回隊裡,嚴加審問,必須一查到底!」

  對許林海和成建風兩人的行為給與了十分的肯定與讚揚,並表示一定會通知省運輸隊。


  事情終於得以平息,工程部已在此接手貨物,許林海他們也就不需要再前往開坪壩了。

  工程部在得到許林海確認自己可以開車後,也就沒安排人來接手他們的車,而是讓倆人繼續把車開回去。

  寧薪喻則堅持讓倆人去他隊裡休整一番再走。

  畢竟在山上呆了一晚,兩人渾身濕透了,而且,現在天已經亮了,把車開過去再回來也不再危險,吃點東西再出發,精神更好。

  許林海沒有拒絕,讓所有幫忙來找他們的民兵同志一起上了車,前往武裝部。

  到了武裝部許林海給耿順德打了電話報了平安。

  等倆人洗漱好,換了乾淨衣服,寧薪喻安排兩人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面後,兩人才告別寧薪喻再次出發。

  臨走,寧薪喻拍著兩個後生的肩膀,一臉欣賞:「我想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許林海和成建風兩人相視一笑:「靜候您的大駕————」

  兩人沒去源新公司,而是直接回了車隊。

  卡車遠遠從外朝車隊駛來的聲音,就像一道解除警報的信號。

  擔驚受怕了一晚的耿順德,已經在車隊來回渡步了大半天了,本來該他出車的任務也被他硬生生給推遲到了明天。

  不親眼看到兩個小子,他實在沒法安心出車。

  看到車子停到院裡,他幾乎是直接撲到了車前。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從駕駛室走出來的許林海和臉色仍舊有些蒼白的成建風。

  「師傅————」兩人同時開口。

  兩人雖然顯得很疲憊,但經過回來這一路的奔波,早已沒了當初的害怕,甚至感覺僅僅一夜之間,倆人便成熟了不少。

  耿順德在兩人和隊裡其他人的注視下,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一步上前,用粗糙地大手,一把抓住成建風,力道大得成建風都微微吃痛。

  他的目光把成建風全身都掃視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後,又望向許林海:「有沒有受傷?」因整晚沒休息,加上緊張,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後怕。

  許林海笑著搖搖頭:「沒有,我倆都沒有受傷————」

  感受到耿順德真情實意的關心,許林海也有些眼眶發紅。

  耿順德不住點頭,他看著許林海,雖然他眼眶發紅,但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沉穩,讓他仿佛有些陌生,經此一事,這孩子更顯穩重了。

  他聲音低沉,用力拍了拍許林海的肩膀:「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回來就好————」

  他不斷重複著這兩句話,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一事實。

  「小風,快,你趕緊去一趟你爺爺奶奶那,老兩口怕要急瘋了————」耿順德突然想起,兩位老人已經過來問過幾次了,他實在怕兩個老人在自己這裡倒下,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勸回去。

  「啊?我爺爺奶奶也知道了?」成建風不由得擔心的問道,連忙轉身就往院外跑去。

  原來,一大早耿順德一宿沒睡到處打電話的事,早就驚動了隊裡的上層領導們。

  加上他早上急匆匆去找大隊長,然後曹大炮在車隊被快速摁下,隊裡便各種傳言立即飛散而出。

  這不在耿順德的意料之中,但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曹磊那小子倒是機靈,聞風散腿便跑了,一點沒顧得上從小把他帶大的叔叔曹大炮。

  源新公司的賈工程師據說也被抓了。

  成建風一路火花帶閃電飛奔至成老爺子家,聽到門口的動靜,兩個身影猛地從屋裡沖了出來。

  「是風伢子,啊,是我的孫回來了嗎?」奶奶沙啞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跌跌撞撞從屋裡直衝而來,一雙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成建風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奶————」成建風聲音也哽咽了,他差點就見不到爺爺奶奶了。

  「我的心肝啊,可急死我了啊,你怎麼能去幹這麼危險的活呢,你哥還不告訴我————」奶奶抱著成建風,臉埋在他的胸口,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成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後面,平時總是一臉笑意盈盈的臉上,這會也寫滿了焦慮和失而復得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像奶奶一樣撲過來抱孫子,但眼裡的擔憂卻過之不及:「有沒有傷著?


  「」

  他把成建風前前後後看了個囫圇,才算是稍稍放下心來。

  成建風輕輕拍著奶奶的背,穩了穩自己的情緒:「奶奶,我好著呢,你看,我一根頭髮絲都沒少————」他顧做輕鬆地說。

  「爺爺,讓您操心了,我真沒事,就是淋了點雨而已————」他望向爺爺,努力擠出個笑臉。

  「哥————」成建風一抬頭,便看到從門外急奔回來的成建鋼,他的聲音頓時心虛的小了幾個度。

  一直守在總部聽消息的成建鋼在得知弟弟回了家後,便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他銳利的眼神掃過成建風全身,在確認他沒有受傷後,緊繃的情緒才得已放鬆。

  奶奶被爺爺拉到了一旁,成建鋼這個鋼硬的男子一把拉過弟弟,給了他一個十幾年來從沒有的擁抱。

  「哥————」成建風撲到哥哥肩膀上,終於崩不住哭了起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還跟海哥說,我們還沒有一張全家福呢————」

  他這一嗓子,讓成老爺子一下紅了眼眶————

  成建鋼輕輕拍著弟弟的肩膀,聲音哽咽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了————」

  他雖然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但那份深藏的擔憂和看到弟弟平安後的巨大寬慰,成老爺子感同深受。

  成建風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子,反手緊緊抱了抱還在傷心的奶奶:「好了,奶奶,我這不好好地回來了嘛,不傷心了啊,我餓了————」

  「好好,奶奶這就做飯去,很快就好啊————」奶奶一聽寶貝孫子餓了,立馬擦乾眼淚往廚房走去。

  成建風則和爺爺、哥哥一起在沙發上坐下來。

  不等兩人詢問,成建風就主動把大概的事情經過都仔細給他們說了。

  中間許林海把木倉給他,自己空手跟人搏鬥的場景更是被他說得繪聲繪色。

  成建鋼眉頭緊皺,全程一聲不吭。

  老爺子則越聽越生氣,直到聽到許林海不顧自己安危救成建風的情景,才微微安心。

  「真是個好孩子,對了,你怎麼沒把那孩子一起叫來呢?」成老爺子問道。

  「啊,我沒想那麼多,師傅說要我快回來,我就直接回來了。」成建風愣愣地說道。

  成建鋼聽完後,站了起來:「爺爺,我還有事,就不在家裡吃飯了,我讓小李去叫他過來吧————」

  小李是成建鋼的秘書兼司機。

  「哎哎,好,一定讓那孩子過來啊————」爺爺一點也沒留成建鋼的意思,反正知道這是留也留不住的。

  他今天肯定也是擔心了一天了,這會是得去處理落下的事了。

  成建鋼點點頭,然後望向成建風:「吃了飯早點回去休息,聽說曹磊那小子跑了,你不要一個人在外遊蕩————」

  成建風嗯了一聲,點點頭,沒去反駁哥哥的話。

  「曹磊那小子跑了?」成老爺子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這事跟他有關係?

  」

  他只關心自己孫子去了,根本就沒去問抓住的人是誰,也沒往他身上想一點。

  「大概是吧,行了,你們也別擔心了,只要建風回來了就行,我先走了————」成建鋼沒再解釋,大步往外去了。

  許林海回到宿舍,剛想把衣服洗一下,成建鋼的秘書便來了。

  他也沒糾結放下衣服便去了成老爺子家。

  一頓晚飯吃出了劫後餘生的感覺。

  五天後的運輸隊保衛科。

  寧薪喻和李民安帶著審訊結果來到運輸隊保衛科。

  周振國臉色鐵青的把報告甩到曹大炮在前:「曹金山,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曹大炮被保衛科的人押著,肩膀用力:「周隊,我————我真不知道啊,那一切都是曹磊乾的,我是真不知情啊————」

  「不知情?」從門外進來的耿順德怒氣衝天,「曹磊可是你的親侄子,不是你開的介紹信,他怎麼能搭上賈某的線?」

  「你們真是好歹毒的心,你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將運輸計劃全部告訴曹磊,再讓曹磊勾結那伙歹徒,在源新公司內鬼的配合下,私自調包了三個裝有計劃零件的木箱,栽贓給執行任務的駕駛員————


  曹磊知道許林海有這個能力,為了把許林海和成建風一起剷除掉,故意使計讓他倆一起出車——————」

  他心口劇烈起伏,既為兩個小子死裡逃生感到慶幸,又為自己差點間接害了兩個小子而懊悔。

  寧薪喻冷笑補充:「那伙歹徒已經全部招了,你們約好了地點,用舉報檢查的名義,把兩人扣下,等贓物到手後,便會把他們倆當場幹掉,讓卡車掉落懸崖,來一個死無對證!」

  「這不過是你們的臆想、栽贓,我沒幹過————」曹大炮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在出事當天就已經給了足夠曹磊跑路的錢,讓他跑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出面,他覺得只要他認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曹磊瞞著自己乾的,自己便可以全身而退。

  李民安輕哼一聲:「你是不是以為只要沒有抓住你侄子曹磊,你就萬事大吉?」

  被說中心事的曹大炮臉色不由得一變,但很快便恢復如常,沒有接話,只冷冷地哼了一聲。

  「叔,叔,完了,那姓賈的也被抓了————」突然從門口傳來足以令曹大炮絕望暈厥的喊聲。

  看到明明應該早就出了省的曹磊,曹大炮頓時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曹磊還在喊著:「叔,叔,完了,那東西不止是普通走私菸和表,裡面還藏著——」

  「押下去!等待公審————」李民安厲聲打斷曹磊的喊聲,嚇道。

  周振國對保衛科長下達指令:「徹底清查運輸隊內部,堵住制度漏洞!曹金山、曹磊開除公職,移交司法機關嚴查!」

  一個星期後,運輸隊大禮堂里人頭攢動。

  隊裡招集所有沒出長途的隊員,全體參加表彰大會,運輸隊局長、副局長均出席會議。

  車隊總隊長周振國站在講台上,聲音洪亮:「同志們,一個星期前的那件事,想來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吧。」

  曹大炮和曹磊的處罰文件已經貼到了公示欄里,整個運輸隊無人不知。

  大家的眼光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站在隊伍里的許林海和成建風身上。

  許林海一臉坦然地望著講台,不為所動。

  成建風則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周振國頓了頓,接著說道:「本次貨運隊三大隊許林海同志、成建風同志在執行任務途中,遭遇歹徒半路劫車、栽贓陷害等生死一線的危機,他們憑著過人的技術和膽量、臨危不亂的判斷力和堅定不移的革命精神,不但保護了自身安全,保護了一車重要的工程零件,更粉碎了一起針對國家計劃物資的大案!

  經我省運輸隊研究決定:一、授予許林海、成建風同志特等安全標兵稱號,記貨運三隊集體三等功!

  二、每人頒發獎金三百元整,破格提升許林海同志為第三車隊副隊長,負責重點物資的押運!

  三、批准許林海同志編制的申請,正式成為運輸隊職工。

  四、成建風同志納入青年骨幹培養序列。

  T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