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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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

  三郡王朱存機異常焦躁。

  世子病重即將離世,而他又是三子,這意味著他一旦世子死去,那麼他就會接替,成為世子。

  用不了幾年,他便會是新的秦王。

  這個念頭一度讓他興奮不已。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只能一直壓抑著,要哭,要悲,等到世子死去,他再流出一行淚,到那時,一切就結束了。

  每每他去探望,看著那黑糊糊的藥湯,他都想著,往裡面加些毒藥,好讓那一天能夠快點到來。

  但是他只是想想,沒做這多餘之事,要是被發現了,那可就不好了。

  一年,他已經期許了整整一年!

  那日武總督的到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還好,武總督也束手無策。

  眼看著那一天就要來到,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哥哥,清醒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直到徹底昏迷不醒。

  沒想到,就在這節骨眼上,出了意外!

  張清不知道從哪找出個神醫,說是能夠治好這世子的病,雖然跑了,但他卻開始了失眠。

  整夜整夜,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世子康復後的情景。

  他開始暗中派人找尋此人的下落,至少要比張清先一步找到。

  「人怎麼還沒回來?」朱存機低聲嘀咕道。

  終於,院外傳來了動靜。

  一名心腹匆忙跪在地上:「參見三郡王。」

  「這次可抓住了?」朱存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詢問道。

  「沒有,那人身手極為敏捷,等我們到地方後,他已經把人治好,跑沒影了。」心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答道。

  朱存機的拳頭緊握,指關節發白:「又治好了?」

  心腹點了點頭,不敢直視朱存機的眼睛。

  自打這醫師出現後,三郡王是越來越暴躁。

  自己這些心腹也早察覺到了異常,不敢多問,怕觸怒了自己的主子。

  朱存機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腳步,猛地一揮手臂,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上。

  嘭~

  茶具瞬間變成了碎片。

  「該死!」他怒吼道,眼中閃爍著怒火。

  其中一個茶具的碎片蹦到了心腹的面前,那碎片有三個垂珠篆字,鐫著『點犀䀉』。

  心腹忙把頭埋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已經是第五個被治好的人了。

  那個傢伙,絕對有能力治好世子的病!

  明明就這樣消失了該多好,為何還要到處給這西安府內的百姓治病?

  「給我去找,必須在那張清之前,給我找到他!」朱存機雙眼通紅,低吼道。

  心腹連忙應聲:「是!王爺。」

  他迅速起身,不敢有絲毫遲疑,逃也似的離開。

  朱存機站在房間裡,瞥了眼地上的碎渣,心中的怒火沒有絲毫減弱,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心腹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王爺!屬下找到了一人,他說知道那位醫師的下落。」

  朱存機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心中大喜,他顫聲道:「那人現在身在何處?」

  「回王爺,小的已經派人將其帶到了怡紅院內,」心腹如此說道。

  「很好!」朱存機臉上露出笑容。

  秦王府內守備森嚴,而且到處都是眼線,而自己身為郡王,去去風俗之地,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立刻帶我去見他!」

  ……

  怡紅院內,朱存機盯著眼前的壯漢,強壓住心頭的驚喜,平靜地問道。

  「你知道那人的下落?」

  「自然,小人可不敢騙郡王您。」魏石恭敬地說道。

  「好,很好,」朱存機難掩興奮,他催促道:「告訴我那人現在身在何處,若是屬實,本王一定重重獎賞你!」


  「現在在哪,我還沒有找到,不過我知道他會在明日午時,出現在東木頭市那。」

  「你在耍我?」朱存機眯眯眼,惡狠狠地盯著魏石。

  「郡王,小人現在可是在你手上,要殺要剮就是您一句話的事情,我騙您也沒好處啊!」

  魏石忐忑不安,害怕地說道:「郡王何不派人去看一眼?」

  「好,我就信你一次。」朱存機遲疑一下道:『明日若是沒看見那人……』

  「到時如果人沒來,我任憑郡王處置。」魏石目光閃動道。

  朱存機滿意的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三郡王,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心腹擔憂地提醒道。

  「有詐又如何,」朱存機咧嘴一笑道:「這人已經在我們手裡,他敢騙,就殺了他,而且那個人,必須得在張清之前找到!」

  如果哥哥被治好,那麼他就無法成為世子。

  這是不行的,

  世子,

  應當是他!

  「他身上的東西,可都收走了?」朱存機接著問道。

  「收走了,只不過留了一個黑珠子。」

  「黑珠子?」

  「嗯,那人說這東西是祖上傳下來保平安的,要是搶的話,就不活了。」

  「那就讓他留著,一個珠子,拿著也沒什麼用。」

  房內,

  魏石揉了揉僵硬的臉,嘴裡嘀咕道:「呼,演戲真難~不過好在魏某做得還不差嘛。

  不過這白仙君可真夠小心的,臨走時還給魏某這寶物,浪費了也是夠可惜的。」

  「自己明明都不會死,哪用得上這玩意兒。」

  ……

  張清匍匐著,頭磕在地上,明明是冬天,他的背上卻滿是汗液。

  「幾天前你不是說,只需要三日,便能把他帶來?」秦王的聲音不帶絲毫的起伏:「人呢?」

  張清身體微微顫抖,他能感受到秦王爺壓抑的怒火。

  畢竟這人,說到底是他給放跑的。

  要只是放跑一個可能治好世子的醫師,那以王爺對自己的寵幸,也不至於如此。

  可偏偏這挨千刀的,跑了之後,到處給人療傷治病,還偏偏都是些重疾。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訴自己,他就是能治,但就是不想治世子!

  這事還是傳到了王爺的耳里,自己才會落到現在這個處境。

  他張清,到底只是秦王府養的狗,辦不了事,甚至是放跑了能治好世子的醫師。

  那後果,他根本承受不了。

  「回王爺的話,那人藏身之處極為隱秘,」 張清小心翼翼道:「不過小人已經探明了他的藏身之所,只需再給我一些時日,定能將他擒來。」

  秦王爺眉頭緊鎖,片刻之後,他冷冷地說道:「我再給你兩日時間,若屆時你還未能將他帶來……」

  他頓了頓,看向臥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世子,疲憊道:「張清,存樞是世子,更是我的長子。」

  張清心中一凜,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那人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找到。

  他再次叩首,聲音中帶著決絕:「小人定不負王爺所託,若有絲毫差池,甘願領受最嚴厲的懲罰。」

  「記住你的話,」秦王眼神稍微緩和:「把人帶回來,其他的不用顧慮,那些個官員要是鬧起來,我會解決。」

  「去吧。」

  「是!」

  張清緩緩站起身,呲了呲牙。

  跪的有些太久,自己的腿麻了!

  不過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轉身強撐著,快步離開。

  等出了那內室,他才鬆了口氣,手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瓷,從裡面拿出小藥丸,塞進嘴中。

  真是,麻煩了!

  既然民院還有酒樓這些都找不到人,那姓史的又會治病,肯定是躲在了某個官員的家中。

  並且,品階不低。

  低的哪還用得著王爺開口,他早就搜過了。

  如今有了王爺的話,他也就能放開膽子,去一些官員的家中找人了!

  張清帶著自己的手下出了秦王府,到了街上。

  依舊是在路上徘徊著,可這一次,他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

  張清咧嘴,露出猩黃的牙齒。

  人,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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