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世界外的地獄
「鐵山神將，到頭了嗎？」
地面的震動感突然消失，劉大等人便知道鐵山已經停了下來，劉大轉過頭，恭敬地問道。
鐵山點點頭。
其實，就算不用鐵山說，劉大他們也能看出來，畢竟在他們面前，就有著一道黃綠分明的線，將兩邊世界給隔開。
一邊，生機盎然，一邊，死氣殘存。
「劉平，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你們一定要小心！」劉大擔憂地看著劉平等人，說道。
「知道了，俺們會萬分小心的。」劉平鄭重的點頭。
告別了劉大，劉平等人拔出刀，小心地前行著。
隨著距離村子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也是愈發惡劣。
秧苗枯敗，野草不活，田野龜裂荒蕪，時不時就能看見一兩具人的枯骨散肢。
半里路看不見一點生機，哪怕是偶爾看見的樹也早已被拔完了皮，原先還是河流的地方已經幹得只能使勁挖著地，才能找到些浸濕的泥土。
原本的河流中心還殘留著人的抓痕。
那是餓得不行的饑民刨出濕土來填飽肚子留下的痕跡。
雖然這只不過是在延長痛苦。
一路上見不著幾個人，劉平等人反而覺得安心，因為在這世道中，最危險的反而是人。
零星遇見的那麼些人，在田野里遊蕩著，他們的脂肪已經耗盡，肌肉也盡數萎縮，皮包骨，活像是一具具乾屍。
帶著口破了的鐵鍋，手裡拿著肉，眼散著綠光，死死地盯著劉平等人，眼裡充滿了渴望。
那鍋，既是廚具，也是防具，更是武器。
只不過劉平等人都有刀，加上人數眾多，這才依依不捨地啃著手裡的肉，渾渾噩噩地離開。
越接近澄城，人也就多了起來。
但都被攔在了城牆外，在枯了的運河中。
沒有路引，他們不會被允許進城。
他們唯一會聚在這裡的原因，僅僅是為了那由城裡的官紳設立的粥棚濟民。
但那粥，為名，不為民。
每天的份額，也就只是百餘人，有的哪怕排了一整日的隊，最後換來的也只是小吏一句清談談的話語。
「今日粥盡，明日再來。」
興許著城內的人到了外地，會因為這粥喊上那麼幾句。
「到了澄城就沒事啦，澄城有個什麼什麼大善人在城外施粥哩！」
可那所謂的粥，也就是湯水罷了，運氣好或許能撈上那麼一兩粒米，可以含在嘴裡嗦著滋味，只比米湯好上那麼多一點點。
現代的粥，在古代，叫飯。
正巧著，劉平等人來得剛好是時候，這粥剛施捨完。
隨著小吏那一句話，城外哭聲震天，有饑民實在餓得不行，上前糾纏，被打得奄奄一息。
躺在地上只進氣不出氣，當然沒人關心他的死活。
因為這一幕，已經上演了不知幾回。
官人們的眼淚也是極其有限的，早流干啦。
要著飯的沒要著的，都麻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熟練地躺好。
吃了粥的要是稍微動一動，那點食物的能量也就沒了。
沒吃到的，要是多動那麼一下，明天就可能動不了。
「你們倆帶著武器，在這裡守著，我們去去就回。」劉其說道。
留下的倆人點頭，在周圍找了個地方安靜地呆著。
「站住，可有路引？」
「自然，大人您過目！」劉其陪著笑，將「路引」呈了上去，順帶著還有些許的碎銀。
門口的幾個官兵一眼就能看出，那路引是假的，但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就是假路引。
這意味著他們今日能有一筆額外的收入。
放在手裡掂量分量，彼此對望一眼，幾人心裡神會：「進去吧。」
「是，多謝幾位大人！」
比起城外，住在城內的人就好上了那麼一點，至少不是那麼的惡臭。
街上的人挺多，販夫走卒，挑著擔子叫賣，但都是行色匆匆，面黃肌瘦是，一副軟塌塌沒力的樣子。
但比起外面的，也算是有了點人樣。
「這城裡的，以前還挺羨慕，如今看來還沒有俺們村的人過得好呢！」柱子囔囔道。
劉其嚴肅地說道：「所以仙君交給我們的事情，務必要辦得明明白白，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
「知道，劉其，你比俺們都聰明，你來拿拿主意，接下來該怎麼做。」柱子問著。
劉其說著：「柱子，這錢你拿著，去買羊，剩餘的錢留下一部分以備後患，其他全買鐵器。在這個地方等我們。」
畢竟鐵錠帶出去的難度太大，他們說不清這東西的用途。
靠著嘴詢問，劉其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房子前。
「誰？」房門打開，走出個渾身髒亂，瘦骨嶙峋，但穿著一身長袖的中年人，見是兩個陌生人，而且穿著打扮都像是鄉下人的劉平倆人，他微微皺眉，「二位有何貴幹？」
「先生，聽說您教導有方，我們想請您到我們那兒教導一下孩子。自然，除了每日的教書費用，食物也由我們提供。」劉其微微鞠躬，說道。
他總不能說自家仙君想要請讀書人吧，現在得想辦法把對方騙過去。
「哦，可否請二位告知，在下要到哪所府內去教人吶！」那人欣慰地點點頭，問道。
「先生可能需要出城……」
還沒等劉其說完，啪的一聲，門瞬間被關上，倆人吃了個閉門羹。
「我們能讓你一家子吃飽飯！」劉其趕忙說道。
「為什麼會是我？就因為我現在處境艱難，你們就認為我好騙？」
「哈哈哈，真當我三歲小孩，出城？那不是我為魚肉，任由爾等鼠輩宰割？我看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可受不住這福分！」
「況且，我哪來的親人，早都死完啦！」那聲音淒涼無比。
「哥，俺們現在該咋辦？」
「仙君法旨，讓我們帶個讀書人回去，那咱們死都要帶一個回去。」劉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反正等他醒來，在咱們劉家村住上幾日，放他走怕是都不願走了！」
「劉平，到時候他再開門，你就趁機把他敲昏，我們把他給拖回去！」
「俺明白了。」
還沒等劉平敲上，那人麻溜的翻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好，快追！」
雖然劉平速度很快，但架不住對方熟悉地形，盡走小道，幾個彎道下來，就沒了蹤影。
地面的震動感突然消失，劉大等人便知道鐵山已經停了下來，劉大轉過頭，恭敬地問道。
鐵山點點頭。
其實，就算不用鐵山說，劉大他們也能看出來，畢竟在他們面前，就有著一道黃綠分明的線，將兩邊世界給隔開。
一邊，生機盎然，一邊，死氣殘存。
「劉平，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你們一定要小心！」劉大擔憂地看著劉平等人，說道。
「知道了，俺們會萬分小心的。」劉平鄭重的點頭。
告別了劉大，劉平等人拔出刀，小心地前行著。
隨著距離村子越來越遠，周圍的環境也是愈發惡劣。
秧苗枯敗，野草不活，田野龜裂荒蕪，時不時就能看見一兩具人的枯骨散肢。
半里路看不見一點生機，哪怕是偶爾看見的樹也早已被拔完了皮，原先還是河流的地方已經幹得只能使勁挖著地，才能找到些浸濕的泥土。
原本的河流中心還殘留著人的抓痕。
那是餓得不行的饑民刨出濕土來填飽肚子留下的痕跡。
雖然這只不過是在延長痛苦。
一路上見不著幾個人，劉平等人反而覺得安心，因為在這世道中，最危險的反而是人。
零星遇見的那麼些人，在田野里遊蕩著，他們的脂肪已經耗盡，肌肉也盡數萎縮，皮包骨，活像是一具具乾屍。
帶著口破了的鐵鍋，手裡拿著肉，眼散著綠光，死死地盯著劉平等人，眼裡充滿了渴望。
那鍋，既是廚具，也是防具，更是武器。
只不過劉平等人都有刀，加上人數眾多，這才依依不捨地啃著手裡的肉，渾渾噩噩地離開。
越接近澄城，人也就多了起來。
但都被攔在了城牆外，在枯了的運河中。
沒有路引，他們不會被允許進城。
他們唯一會聚在這裡的原因，僅僅是為了那由城裡的官紳設立的粥棚濟民。
但那粥，為名，不為民。
每天的份額，也就只是百餘人，有的哪怕排了一整日的隊，最後換來的也只是小吏一句清談談的話語。
「今日粥盡，明日再來。」
興許著城內的人到了外地，會因為這粥喊上那麼幾句。
「到了澄城就沒事啦，澄城有個什麼什麼大善人在城外施粥哩！」
可那所謂的粥，也就是湯水罷了，運氣好或許能撈上那麼一兩粒米，可以含在嘴裡嗦著滋味，只比米湯好上那麼多一點點。
現代的粥，在古代，叫飯。
正巧著，劉平等人來得剛好是時候，這粥剛施捨完。
隨著小吏那一句話，城外哭聲震天，有饑民實在餓得不行，上前糾纏，被打得奄奄一息。
躺在地上只進氣不出氣，當然沒人關心他的死活。
因為這一幕，已經上演了不知幾回。
官人們的眼淚也是極其有限的，早流干啦。
要著飯的沒要著的，都麻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熟練地躺好。
吃了粥的要是稍微動一動，那點食物的能量也就沒了。
沒吃到的，要是多動那麼一下，明天就可能動不了。
「你們倆帶著武器，在這裡守著，我們去去就回。」劉其說道。
留下的倆人點頭，在周圍找了個地方安靜地呆著。
「站住，可有路引？」
「自然，大人您過目！」劉其陪著笑，將「路引」呈了上去，順帶著還有些許的碎銀。
門口的幾個官兵一眼就能看出，那路引是假的，但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就是假路引。
這意味著他們今日能有一筆額外的收入。
放在手裡掂量分量，彼此對望一眼，幾人心裡神會：「進去吧。」
「是，多謝幾位大人！」
比起城外，住在城內的人就好上了那麼一點，至少不是那麼的惡臭。
街上的人挺多，販夫走卒，挑著擔子叫賣，但都是行色匆匆，面黃肌瘦是，一副軟塌塌沒力的樣子。
但比起外面的，也算是有了點人樣。
「這城裡的，以前還挺羨慕，如今看來還沒有俺們村的人過得好呢！」柱子囔囔道。
劉其嚴肅地說道：「所以仙君交給我們的事情，務必要辦得明明白白，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
「知道，劉其，你比俺們都聰明，你來拿拿主意，接下來該怎麼做。」柱子問著。
劉其說著：「柱子，這錢你拿著，去買羊，剩餘的錢留下一部分以備後患，其他全買鐵器。在這個地方等我們。」
畢竟鐵錠帶出去的難度太大，他們說不清這東西的用途。
靠著嘴詢問，劉其很快就找到了一處房子前。
「誰？」房門打開，走出個渾身髒亂，瘦骨嶙峋，但穿著一身長袖的中年人，見是兩個陌生人，而且穿著打扮都像是鄉下人的劉平倆人，他微微皺眉，「二位有何貴幹？」
「先生，聽說您教導有方，我們想請您到我們那兒教導一下孩子。自然，除了每日的教書費用，食物也由我們提供。」劉其微微鞠躬，說道。
他總不能說自家仙君想要請讀書人吧，現在得想辦法把對方騙過去。
「哦，可否請二位告知，在下要到哪所府內去教人吶！」那人欣慰地點點頭，問道。
「先生可能需要出城……」
還沒等劉其說完，啪的一聲，門瞬間被關上，倆人吃了個閉門羹。
「我們能讓你一家子吃飽飯！」劉其趕忙說道。
「為什麼會是我？就因為我現在處境艱難，你們就認為我好騙？」
「哈哈哈，真當我三歲小孩，出城？那不是我為魚肉，任由爾等鼠輩宰割？我看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可受不住這福分！」
「況且，我哪來的親人，早都死完啦！」那聲音淒涼無比。
「哥，俺們現在該咋辦？」
「仙君法旨，讓我們帶個讀書人回去，那咱們死都要帶一個回去。」劉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反正等他醒來，在咱們劉家村住上幾日，放他走怕是都不願走了！」
「劉平，到時候他再開門，你就趁機把他敲昏，我們把他給拖回去！」
「俺明白了。」
還沒等劉平敲上，那人麻溜的翻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不好，快追！」
雖然劉平速度很快，但架不住對方熟悉地形，盡走小道，幾個彎道下來，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