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教老人用手機有多難?安神重複七遍,全網都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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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轉身進了屋,在柜子裡面翻了一小會兒,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打開了擱在石桌上面。

  布包裡面是一小袋茶葉和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紙上面只寫了兩行字,字跡很小但筆畫端正得不像是隨手寫的。

  「飯很香,謝謝您。您的兒子不是不想回來,是有些路走出去了就暫時回不了頭,但只要這碗飯還在他就有個方向。」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

  許安盯著那張紙上面的字跡看了五秒鐘。

  他認得這個字。

  這個字的橫折鉤的折角處有一個極細微的頓筆習慣,筆尖在轉彎的時候會微微往左偏半毫米然後再折過去,這個特徵他在鹿洞山氣象站牆上那張手繪地圖的標註裡面見過。

  GS-01的字。

  他什麼都沒說,把那張紙折好放回了布包裡面遞還給老太太。

  「婆婆,這張紙您留好。」

  老太太接過去重新包好塞回了柜子裡面。

  「我留著呢,雖然不知道是誰寫的但這話說得中聽,他說我兒子不是不想回來。我就信這句話了,信了三年了。」

  許安幫老太太把下午那碗飯蒸上了鍋,淘米的時候他注意到米缸裡面的米不多了大概也就夠吃四五天的量,但老太太抓米的時候那一碗的量跟自己吃的那碗一模一樣沒有因為米少就減量。

  蒸上飯之後他把院子裡面的落葉掃了一遍又把老太太門前那條到省道之間的土路上面的碎石子踢到了兩邊。

  直播間有人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你們看安神掃地的時候特意繞開了院門口石階上面的一雙舊膠鞋沒動,那雙膠鞋是男式的尺碼很大擱在那落了灰了,應該是她兒子走之前穿過的。」

  「安神越來越細了。」

  臨走的時候許安從帆布包裡面摸出了在集市上花兩塊錢買的一包花生米放在了石桌上面。

  「婆婆,下回放飯的時候擱幾粒花生米在碗裡面,白飯配花生米比光吃白飯香。」

  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他把帆布包重新背好肩帶調整到不磨傷口的位置然後往省道方向走去,走出去七八步了她在後面喊了一聲。

  「後生。」

  許安回頭。

  「你這鞋是誰做的?」

  許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快磨穿的布鞋。

  「我媽做的。」

  老太太的手在門框上面攥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那針腳我見過。」

  許安的腳步頓了一拍。

  「我兒子走那年在鎮上趕集的時候有個女人在擺攤幫人補鞋不收錢,我兒子的膠鞋裂了嘴她給縫的,縫完了之後那個女人跟我兒子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你幫我帶個話給前面挖井的那個人,就說他等的人快到了。」

  許安站在路中間脊背上面有汗從領口滑下去沿著脊柱一直淌到了腰上。

  「婆婆,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老太太想了一會兒。

  「不年輕了,瘦,手上繫著一根紅繩,補鞋的時候話不多但手很穩,我當時就覺得那個針法不是一般人的手藝。」

  許安沒再問了。

  他朝老太太點了一下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二十步之後太陽打在他的後背上面帆布包的影子在路面上左右晃了兩下,他把包帶又緊了緊。

  手機在兜裡面震了一下。

  趙念的消息。

  「許安哥,郵局那邊有新進展。存物櫃管理員翻出了歷年的續費簽字表掃描件發給我了,我逐年比對了筆跡,2006年第一次存入和2011年第一次續費的簽名是同一個人,但從2016年開始續費簽名的筆跡變了,變成了另一個人。2021年和2026年的簽名又是第二個人的字。也就是說從2016年開始有另一個人接手了續費,這個人不是你媽但知道柜子的存在和續費規則。」

  第二條緊跟著到了。

  「我把第二個人的簽名放大之後跟你在氣象站拍的那張手繪地圖做了筆跡交叉比對,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許安哥,從2016年開始替你媽續費的那個人,就是GS-01。」


  許安站在路邊把這兩條消息看了三遍。

  他收了手機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省道在前面三百米的地方拐了一個大彎然後消失在了一片芒果樹林的後面,彎道的路面上有一道新刷的白色標線還沒幹透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GS-01在替母親續費。

  GS-01留給路邊老太太紙條說她兒子不是不想回來。

  GS-01在氣象站等那個走路來的孩子。

  三條線指向同一個人,這個人知道母親在哪也知道許安在路上,但始終不現身。

  他把帆布包的帶子在右肩上面換到了左肩,右肩磨出來的紅印子遇到風涼嗖嗖地疼了一下然後就不疼了。

  前方還有路,路的那頭有一個郵局柜子,柜子裡面裝著母親留給他的東西。

  而在他看不到的某個方向,有一個人在替他掃著前面的路。

  許安邁開了步子。

  走了十來步之後他忽然停了一下從兜裡面掏出手機打開了通訊錄翻到了爺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爺,我吃了。」

  那頭安靜了一秒鐘然後傳來一聲帶著笑的哼。

  「吃了就中,吃飽了沒?」

  「吃飽了,一大碗白米飯還有醃蘿蔔。」

  「中。」

  許安掛了電話繼續走。

  直播間的彈幕一條一條地慢慢飄著。

  「他給爺爺打電話第一句話就是我吃了,因為他知道了沒吃到那碗飯的人會讓等他的人牽掛一輩子。」

  「我打了,我現在就打了,我媽接起來問我咋了我說沒事就告訴你一聲我中午吃了碗牛肉麵挺香的,她說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打什麼電話,但我聽到她笑了。」

  「安神這通電話六秒鐘,比那一萬五千碗飯都管用。」

  太陽往西偏了一些但熱度沒減,許安走過了那個大彎道之後前面的路變直了,路兩邊的芒果樹投下一截一截的陰影斷斷續續地拼在路面上面。

  他走在陰影和陽光交替的路上,帆布包裡面的東西一件比一件重,但他的腳步比三個月前輕了。

  下午三點多的太陽還是那種砸在腦門上就想罵人的毒辣勁。

  許安走到一個叫壩頭的小鎮邊上的時候水瓶已經徹底空了,嗓子眼裡那股乾澀的感覺順著食管往下蔓延,咽口水都覺得喉結在刮砂紙。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排平房,街面上鋪的水泥路面被曬得發白,路邊停著兩輛農用三輪車和一輛輪胎漏了氣的麵包車。

  街上沒什麼人,這個時間點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連狗都趴在陰涼地里吐著舌頭不願意動彈。

  許安找到了一個小賣部,鐵皮棚子搭的那種,門口掛著一串塑料彩旗已經褪成了灰白色。他買了一瓶礦泉水兩塊錢,把水灌進了自己的舊瓶子裡然後把礦泉水瓶還給了老闆娘。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短頭髮女人,看他還瓶子的動作愣了一下。

  「你這後生咋還把瓶子退回來了。」

  「瓶子還能用,您留著。」

  老闆娘嘴巴動了兩下沒說什麼,把空瓶子擱在了櫃檯下面的紙箱裡。

  許安靠在小賣部門口的陰涼處喝水歇腳的時候,聽到了斜對面傳來的聲音。

  不是吵架的聲音也不是幹活的聲音,是那種好幾個人在同時說話但說的內容完全對不上的混亂動靜,中間夾雜著「按哪個」「不是這個」「你按錯了」之類的短句。

  他扭頭看了一眼。

  斜對面是一棟兩層的舊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紅漆寫著「壩頭村綜合服務站」幾個字,紅漆掉了一半剩下的也快看不清了。

  服務站的門開著,門口的台階上面坐著兩個老頭在抽旱菸,屋裡面影影綽綽地能看到幾個人圍在一起,低著頭,中間好像擱著什麼東西。

  許安本來沒打算過去。

  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很重的本地口音但聲調拉得很高,像是喊了很多遍已經有點急了。

  「我就想看看我孫子長啥樣了,你們哪個能教教我這個手機咋弄。」


  直播間在線兩百出頭,有人打字。

  「安神你聽到了吧,有老太太在求人教她用手機。」

  「這種事太常見了,農村老人不會用智能機的多了去了,你以為人人都會滑屏幕點圖標?對年輕人來說跟呼吸一樣簡單的操作,對七八十歲的人來說跟考試一樣難。」

  許安把水瓶塞進帆布包的側兜里,在門口站了大概有七八秒鐘。

  然後他走過了街面,上了台階,走進了服務站。

  屋裡面的光線不算亮,一盞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著,燈管的一頭已經發黑了閃爍得厲害。

  靠牆一張長條桌子旁邊圍著六個老人。

  四女兩男,年紀最大的那個目測八十出頭,年紀最小的也有六十好幾,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部手機,型號各不相同,有新有舊有大有小,但統一的特徵是屏幕上貼的鋼化膜都起了邊角,有兩部的膜下面還進了灰。

  桌子中間放著一台老式電風扇,風扇在轉但發出的風連桌上的紙都吹不動,更像是在做樣子。

  許安一進來六個人的目光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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