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敢踩他守了三十年的夢?安神當場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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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在湘西的群山間呼嘯,像是在吹奏一首極其蒼涼的塤曲。

  許安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緊了緊,雙手死死揣在袖筒里,腳下的草鞋踩在布滿碎石的山路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胸前的手機屏幕在無邊的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螢光,那是方圓十幾里內唯一的光亮。

  已經是凌晨三點,直播間裡雖然只有幾十萬人深夜堅守,但彈幕卻密集得連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安神,你真打算就這麼走五十里夜路?這山里連個路燈都沒有,看得我心慌。」

  「這種孤獨感太真實了,在這個出門就打車的年代,還有人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陌生簡訊,靠一雙腳在黑夜裡丈量大山。」

  「大家別慌,我查過地圖了,許安走的是老國道,湖南交警和湘西特警的官微IP位址一直在他附近移動,國家在暗處替他掌燈呢。」

  許安借著屏幕的光,看了一眼彈幕,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且社恐的笑。

  「大傢伙,快去睡吧,俺這人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子蠻力氣和一雙不怕磨的腳丫子。」

  他吸了吸被山風凍得通紅的鼻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平穩。

  「俺爹以前總說,走夜路不能低頭,得看著前面的星,看著看著,天就亮了。」

  許安繼續悶頭往前走,他沒有帶手電筒,完全憑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和一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軸勁兒在山道上摸索。

  他懷裡緊緊貼著那個生了紅鏽的鐵信盒,那是他現在全部的精神支柱。

  這條盤山的老路其實早就廢棄了,柏油路面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裡面長滿了齊腰深的荒草。

  自從山那頭修了穿山隧道,這條曾是無數山里人走出大山的唯一通道,就像是一條乾涸的血管,被徹底遺忘了。

  許安走得並不快,他每走一步,都在極其認真地感受著腳底下的路,仿佛在順著他父親當年走過的足跡,一步步往回找。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東方的天空終於泛起了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山裡的晨霧像是一層厚厚的白紗,把遠處的山巒遮得嚴嚴實實。

  許安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乾燥的領口上。

  他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肚子,眼神順著前方漸漸亮起的山道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在距離他不到百米的一個山坳拐角處,靜靜地矗立著一座四面漏風的破敗石亭。

  亭子的六根石柱已經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上面掛滿了一層厚厚的青苔。

  在石亭的正上方,一塊歪歪扭扭的木匾上,隱約能辨認出「望歸亭」三個繁體字。

  但讓許安和直播間所有網友感到極其震撼的,並不是這座充滿了滄桑感的破亭子。

  而是在亭子外面的那段老路上,正有一個佝僂著背的身影,在做著一件極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亂得像是個雞窩,身上套著一件不知道是從哪裡撿來的、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爛校服。

  男人的手裡拿著一把極其簡陋的鐵抹子,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極其認真地把旁邊水桶里的黃泥漿舀出來,一點一點地填補在老路面那深深的裂縫裡。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次抹平泥漿,都會用那雙滿是凍瘡的手,輕輕地拍打結實,就像是在撫摸嬰兒的臉頰。

  在現代人看來,用泥巴去修補一條註定要被廢棄的柏油馬路,這簡直是只有瘋子才能幹出來的事。

  可那個男人幹得極其專注,嘴裡還時不時發出一種渾濁的、沒有音節的哼鳴,似乎在數著修補過的裂縫。

  許安愣在了原地,他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心裡那種極其強烈的酸楚感再次涌了上來。

  「大傢伙……俺到了。」許安對著手機輕聲呢喃了一句。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此刻徹底停止了討論,幾百萬網友隔著屏幕,都被這種幾乎荒誕的執著給擊中了。

  「用泥巴修公路?這就是那個發私信說等了三十年的傻子嗎?」

  「那件校服看著好眼熟,款式像是九十年代初鄉鎮中學的統一服裝,這人肯定有故事。」

  「這種人要麼是真瘋,要麼就是心裡藏著一座誰也搬不動的山。」

  許安深吸了一口氣,習慣性地把雙手往袖筒里縮了縮,想要壓下心頭那股子強烈的社恐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草鞋踩在路面上,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可當他靠近到距離那個男人只有十幾步的時候,男人突然停下了手裡的鐵抹子。

  男人極其僵硬地轉過身,那張布滿泥污和褶皺的臉上,有一雙渾濁但極其乾淨的眼睛。

  那眼睛裡的光,讓許安瞬間想起了村里那頭最老實的黃牛。

  男人死死盯著許安,準確地說,是盯著許安身上那件舊衛衣。

  他手裡的鐵抹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那雙沾滿黃泥的手在破校服上極其用力地蹭了又蹭。

  「許老師……你走慢點,路……路還沒修好,紮腳。」

  男人結結巴巴地憋出這麼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許安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知道,對方一定是認錯人了,把他當成了二十五年前穿著同樣大衣走進大山的父親許大山。

  「那個……大叔,俺不是許老師,俺叫許安。」許安極力讓自己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但眼眶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紅了。

  男人似乎根本沒有聽懂許安的話,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極其怪異地衝進了那座四面漏風的望歸亭里。

  他在亭子的角落裡,用手瘋狂地扒拉著一塊有些鬆動的青石磚。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揭開三十年秘密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了。

  男人把手指都扒出了血,終於把那塊青石磚挪開,從裡面極其小心地捧出了一個用油紙里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布包。

  他像抱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一瘸一拐地走到許安面前。

  男人極其鄭重地把布包遞給許安,眼神里透出一種完成使命後的、極其純粹的傻笑。

  「許老師……你說過的,只要把路填平,你就帶俺去看火車。」

  「俺填了三十年,俺沒偷懶,這是……這是你要的作業。」

  許安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個重如泰山的布包,他只覺得喉嚨里像是卡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來時的那條老路。

  在清晨的薄霧中,許安這才震驚地發現,在這條廢棄的柏油路上,只要是肉眼能看到的地方。

  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縫,竟然全都被極其細緻的黃泥漿給填得平平整整,一直綿延到大山的深處。

  一個人,一把鐵抹子,在這條荒無人煙的路上,修補了整整三十年的歲月。

  這種極其震撼的視覺衝擊和靈魂暴擊,讓許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裡的布包上。

  直播間裡的情緒瞬間引爆,屏幕上全是被這股子質樸情感給揉碎的真心。

  「破防了,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把一句承諾當成了信仰,守了一輩子。」

  「三十年,把泥巴當成了瀝青,他修的不是路,是那個支教老師留給他的夢。」

  「安神,快打開看看,那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作業,能讓一個人守在望歸亭這麼久!」

  許安蹲在滿是露水的泥地上,把那個鏽跡斑斑的鐵信盒放在膝蓋上。

  他用那雙因為連夜趕路而布滿血絲的手,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一層層解開那發黃的油紙。

  在那最裡面,躺著一個用粗糙的牛皮紙糊成的信封。

  信封的邊緣已經被摸得起毛,上面用極其幼稚、像狗爬一樣的字跡,寫著五個大字:【許大山親啟】。

  這就是昨天夜裡,那條私信里提到的那封信。

  許安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正站在一旁傻笑的男人,聲音極其輕柔地問道。

  「大叔……俺能拆開看看嗎?」

  男人用力地點了點頭,指著信封,像個等待表揚的孩子一樣挺起了胸膛。

  「俺考了雙百,俺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許安捏住信封的一角,正準備撕開那已經被歲月粘死的封口。


  突然,一陣極其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輛噴塗著某大型礦業公司標誌的黑色越野車,像是一頭髮瘋的野豬,極其囂張地從老路的拐角處沖了過來。

  越野車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車輪碾壓過那些剛剛被填平的黃泥縫隙,把泥漿濺得滿天飛。

  那個被稱為傻子的男人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嘴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竟然張開雙臂,像是一堵極其單薄的肉牆,不顧一切地擋在了越野車的正前方。

  「俺的路!別壓俺的路!」

  越野車的剎車片發出極其尖銳的摩擦聲,車頭在距離男人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揚起漫天的塵土。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戴著金鍊子、穿著極其浮誇的社會大哥提著一根棒球棍跳了下來。

  「哪來的死瘋子!活膩歪了敢擋老子的車!信不信老子今天連你帶這破亭子一起給平了!」

  社會大哥嘴裡罵罵咧咧,舉起手裡的棒球棍,對著那傻子的肩膀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網友,在這一瞬間全都氣得血壓飆升。

  就在那根棒球棍即將落下的極其危險的瞬間。

  一隻極其有力、骨節粗大的手,像是一把鐵鉗,死死地在半空中握住了那根實心木棍。

  許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他的左手把那封信極其嚴實地護在胸口,右手死死攥住棒球棍。

  他那張原本寫滿了社恐和退縮的臉上,此刻卻透出了一股子極其冰冷的、屬於中原莊稼漢的狠戾。

  「這路……是他用命填出來的。」許安盯著那個社會大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凍住的寒意。

  他手腕猛地一發力,那根極其粗壯的棒球棍竟然在他手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開裂聲。

  「你壓了這路,就得給這三十年,留個說法。」

  許安那清澈的愚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碰到逆鱗後的極致壓迫感。

  而他懷裡的那封信,在晨風的吹拂下,似乎隨時都會揭開那個塵封了整個時代的驚天秘密。

  越野車上,又走下來幾個面色極其不善的壯漢,把許安和那傻子團團圍在瞭望歸亭前。一場風暴,即將在這座荒涼的破亭子裡徹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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