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身價千萬去搬磚?全網看他搶百元日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鐵柱哥,這豬一天餵兩頓,麩皮別摻太多,費錢。」

  清晨的許家村起了一層薄霧。

  許安把手裡的破鐵桶塞進鐵柱懷裡。

  鐵柱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安子,真不帶俺去啊?大城市裡騙子多,俺怕你被套麻袋。」

  許安緊了緊背上的舊帆布包。

  「俺這窮酸樣,人販子倒貼錢都不要。」

  「大叔發的醫院地址在上海,那地方花銷大,俺一個人去能省點車費。」

  同時鐵柱的五菱宏光也在運送回許家村的路上,畢竟是鐵柱的寶貝車,不能就這麼不要了。

  許安轉身踏上新修的柏油馬路。

  中午,許安站在上海火車站的出站口。

  四月的上海已經有些溫熱。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閃爍著刺眼的光,街上到處是穿著精緻套裝的都市白領。

  許安穿著那件領口起球的舊衛衣。

  雙肩包帶子上還有幾塊沒洗乾淨的泥巴。

  他在這座國際化大都市裡顯得格格不入。

  許安沒敢去打計程車。

  他跟著幾個扛著蛇皮袋的農民工大叔,鑽進了火車站旁邊的公交樞紐。

  幾經輾轉,他來到了一處隱藏在高樓大廈背後的城中村勞務市場。

  這裡叫三林橋。

  到處是推著三輪車賣炒粉的小販。

  牆根底下蹲著一排排等待僱主的日結工。

  許安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電線桿子。

  他從包里掏出手機支架,固定好手機。

  熟練地按下開播鍵。

  直播間標題被他改成了:《給小雅看看大街上的泥巴》。

  開播僅僅五秒鐘。

  三十萬等待已久的網友瞬間湧入。

  彈幕像雪花一樣蓋滿了屏幕。

  「安神到了!」

  「這背景怎麼這麼破?我還以為安神要去外灘或者東方明珠打卡。」

  「看定位是在上海的三林城中村,那裡全是外來務工的。」

  「安神這是要幹啥?帶絕症女孩看勞務市場?」

  許安對著鏡頭咧開嘴笑了笑。

  他把臉湊近屏幕,聲音很溫和。

  「小雅,你能聽見不?」

  「大叔說你天天待在無菌病房裡,看啥都是白的。」

  「俺今天帶你看看這世上最真實的人。」

  直播間右下角彈出一條特殊的金色彈幕。

  那是修車鋪大叔的帳號。

  「小雅在看,她今天早上剛抽完骨髓,現在正盯著屏幕笑。」

  許安看到這句話,心裡沒來由地一酸。

  他揉了揉鼻子,把手插進衛衣的袖筒里。

  「小雅你看著啊。」

  「這街上走來走去的,都是為了活命使出吃奶勁的普通人。」

  「大家誰也沒比誰輕鬆。」

  正說著,許安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陣響亮的轟鳴聲。

  他早上只在火車上啃了一個許家村帶出來的涼饅頭。

  許安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路邊一個賣十塊錢兩葷兩素的盒飯攤。

  他摸了摸褲兜。

  裡面只剩下兩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

  這是他打算留著坐公交和買水的底線。

  許安收回目光,眼神鎖定了不遠處一個正站在麵包車旁扯著嗓子喊的包工頭。

  「老西門卸瓷磚!要三個壯勞力!」

  「一車貨,每人一百塊!管一頓午飯!」

  周圍蹲著的幾個大漢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許安一聽見「管午飯」這三個字,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

  他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支架就往人群里擠。


  社恐的屬性在面對免費盒飯時,被硬生生地壓制住了。

  「老闆!俺去!」

  許安憑著在村里常年干農活的力氣,硬是從幾個大漢的縫隙里擠到了最前面。

  包工頭是個夾著個舊皮包的胖老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安。

  看著許安那張雖然曬黑但依舊顯得清秀的臉,胖老闆撇了撇嘴。

  「小伙子,這是卸大地磚,一箱八十斤!」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閃了腰訛我醫藥費,一邊玩去。」

  周圍幾個大漢發出一陣鬨笑。

  直播間的幾百萬網友全看傻了。

  屏幕上的彈幕直接停滯了兩秒。

  隨後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吐槽。

  「包工頭你瞎嗎?那是千萬粉絲的安神!」

  「身價千萬的頂流網紅去搶一百塊錢的日結?」

  「別人來上海是簽千萬合同,他來上海是為了混一頓免費盒飯!」

  「最離譜的是,這包工頭還看不上他!」

  「安神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在勞務市場被拒收。」

  許安沒管彈幕的起鬨。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更主要的是那頓午飯要飛了。

  許安直接走到麵包車後備箱。

  他沒有說話。

  兩隻手猛地摳住兩箱疊在一起的大地磚包裝帶。

  一箱八十斤,兩箱一百六十斤。

  許安連氣都沒喘,雙臂肌肉瞬間暴起。

  他直接將兩箱瓷磚平穩地抬離了車廂,穩穩地托在胸前。

  許安轉頭看著胖老闆,眼神清澈且認真。

  「老闆,俺在村里能單手按住三百斤的黑毛豬。」

  「你這瓷磚還沒俺家的豬沉。」

  胖老闆的雪茄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許安毫不費力的樣子,趕緊咽了口唾沫。

  「行行行!算你一個,趕緊上車!」

  許安放下瓷磚,高興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舉著手機支架,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小雅,看見沒?」

  「只要有一把子力氣,在哪都能掙來一口熱飯。」

  「俺現在去卸車了。」

  麵包車轟鳴著駛出城中村。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上海老城區的一處弄堂外。

  這裡的路太窄,麵包車開不進去。

  只能靠人工把瓷磚一箱箱搬進幾百米外的施工樓里。

  許安把手機支架掛在弄堂口的一輛廢舊自行車車把上。

  鏡頭正好能拍到他卸貨必經的小巷子。

  正午陽光毒辣。

  許安脫下了那件舊衛衣,裡面只穿了一件洗得發黃的短袖。

  他沒有戴手套。

  一次搬起兩箱瓷磚,弓著腰,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弄堂。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一趟,兩趟,十趟。

  粗糙的包裝帶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勒出了一道道紅色的血痕。

  他身邊的另一個搬運工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

  大爺頭髮花白,背已經彎成了弓形。

  每次只能搬一箱,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大口喘氣。

  許安卸完一趟走回來。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大爺身邊,單手把大爺肩膀上的瓷磚接了過來,摞在自己的貨上。

  大爺愣住了,滿是汗水的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小伙子,這拿了老闆的錢,怎麼能讓你受累。」

  許安咧嘴一笑。

  「大爺,俺年輕,力氣用不完。」

  「您先歇口氣,俺替您搬兩趟,錢還是算您的。」


  大爺的眼眶瞬間紅了,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娃啊,我兒子在讀醫科大,明年就畢業了。」

  「我想多掙點,給他買套像樣的西裝去醫院面試。」

  「我是個沒用的爹,只能賣這把老骨頭了。」

  許安拍了拍大爺沾滿灰塵的後背。

  「大爺,您兒子穿上那身西裝治病救人的時候。」

  「他身上穿的,可是您這把骨頭熬出來的最硬的鎧甲。」

  許安說完,扛著沉重的瓷磚大步走進了弄堂。

  此時的直播間裡。

  在線人數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了五百萬。

  幾百萬人看著這個屏幕里汗流浹背、滿身泥灰的年輕人。

  沒有人刷搞笑的段子。

  甚至連打賞特效都停了下來。

  屏幕上只飄過一行行讓人破防的彈幕。

  「我突然理解了安神為什麼要來干日結。」

  「他是在告訴那個絕望的女孩,這世界上多的是在泥濘里掙扎卻依然偉大的普通人。」

  「大爺彎曲的背脊,就是他兒子通往光明的橋樑。」

  「許安不是在幹活,他是在用肉身丈量眾生之苦。」

  鏡頭裡的許安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小雅,你別怕。」

  「大家都在使勁活著,你也要使出吃奶的勁跟病魔打一架。」

  遠在千里之外的醫院無菌艙里。

  一個戴著毛線帽、面色蒼白的小女孩,看著屏幕里那個滿身灰塵的哥哥。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砸在了枕頭上。

  就在這時,包工頭拿著一摞皺巴巴的鈔票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許安,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活幹完了,結帳。」

  包工頭把一百塊錢遞給許安,又轉身走向那個老大爺。

  他數出五十塊錢扔在電動車座上。

  「老東西,你今天有三分之一的貨是這小伙子替你搬的。」

  「我沒扣光你的錢就不錯了,就這五十,愛要不要!」

  老大爺看著那五十塊錢,急得眼圈通紅。

  「老闆,咱們說好的一百,我雖然慢,但也干滿了四個小時啊。」

  胖老闆瞪起眼睛,剛要發飆。

  一隻修長且沾滿灰塵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皮包。

  許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看著包工頭。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種清澈的愚蠢。

  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老闆,錢可以扣,但道理得講明白。」

  「俺替大爺搬貨,是因為俺願意。」

  「你扣他的錢,是裝進了你自己的口袋。」

  許安把剛才胖老闆給的一百塊錢拿出來,拍在皮包上。

  「俺這錢不要了。」

  「你把大爺那五十補齊,中不中?」

  直播間的幾百萬網友看到這一幕,血壓瞬間飆升。

  「這黑心包工頭太噁心了!欺負老實人!」

  「安神剛起來!盤他!」

  胖老闆看著許安那平靜得近乎駭人的眼神。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階層的威壓感。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候。

  弄堂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三輛掛著白牌的行政商務車猛地停在了街邊。

  車門拉開,幾個穿著便衣、眼神凌厲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人拿出證件在胖老闆面前晃了一下。

  「上海市勞動監察總隊。」


  「有人舉報你長期剋扣零工工資,涉嫌違法勞務分包。」

  「跟我們走一趟吧。」

  胖老闆瞬間癱軟在地上。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是扣了老頭五十塊錢,怎麼把勞動監察總隊驚動了。

  他哪裡知道,此時的後台,上海文旅和警方的聯絡群已經炸鍋了。

  官方暗中護航的人員一直在看著直播。

  他們怎麼可能讓這位國家級信使在上海的地界上受半點委屈。

  帶隊的便衣走到大爺面前,把欠的工錢全額補齊,並溫聲安撫了幾句。

  隨後,便衣轉身看向許安。

  他沒有當眾敬禮,而是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把一個厚實的飯盒悄悄塞進許安手裡。

  「許安同志,辛苦了。」

  「這是局裡兄弟們的一點心意,加了倆雞腿。」

  便衣壓低聲音說完,立刻帶著胖老闆收隊離開。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許安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盒飯,愣在原地。

  他本來以為今天午飯泡湯了,沒想到峰迴路轉。

  他打開飯盒,看著裡面那兩個油光發亮的紅燒雞腿。

  許安咽了口唾沫,轉頭對著鏡頭。

  「小雅,你看。」

  「這世上,講道理的人還是多。」

  他把其中一個雞腿夾起來,放進大爺那隻滿是老繭的手裡。

  陽光穿透弄堂的縫隙,灑在這個穿著短袖的年輕人身上。

  直播間的公屏上,沒有憤怒,只有滿屏的感動。

  許安蹲在馬路牙子上,大口地扒拉著米飯。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彈幕里,一條認證為「上海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主任」的帳號發了一條留言。

  「許安先生,麻煩您儘快來一趟醫院。」

  「小雅的情況突然惡化,她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許安夾著米飯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