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啥家庭啊?坐直-20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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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機引擎轟鳴,狂風捲起漫天白雪。

  許安死死抱住帆布包,雙腿在雪地里直打擺子。

  他真沒見過這場面。

  巨大的直-20軍用直升機懸停在頭頂十幾米的地方。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砸在身上,比刀刮還要疼。

  「長官!」

  「這得多少錢啊?俺沒買票!」

  許安仰著脖子,操著純正的河南腔大喊。

  風太大了,聲音剛出口就被絞碎在半空。

  艙門處的少校軍官探出半個身子。

  他對著擴音器大吼。

  「不用票!」

  「這趟航班,國家買單!」

  「上來!」

  鐵柱一把抓住許安的後衣領。

  一米九的漢子單臂發力,直接把許安拎了起來。

  兩人頂著狂風,艱難地爬上軟梯。

  許安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翻進機艙。

  艙門轟然關閉。

  機艙內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安縮在艙門邊,雙手死死插在軍大衣的袖筒里。

  他低著頭,眼神怯生生地掃過四周。

  機艙里坐著八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

  迷彩服,戰術頭盔,懷裡抱著黑黝黝的自動步槍。

  所有人都身板筆直,面無表情。

  許安咽了一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誤入狼群的一隻土撥鼠。

  少校軍官走過來,遞給許安一副防噪耳機。

  許安趕緊雙手接過來,套在耳朵上。

  直升機猛地拔高。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許安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旁邊的安全帶。

  直播間的鏡頭通過許安掛在胸前的手機,完美捕捉了這一幕。

  滿屏的彈幕陷入了瘋狂的狂歡。

  「哈哈哈哈!安神這隻土撥鼠終於上天了!」

  「這排面!直-20專機護送!我就問全網還有誰!」

  「別人進藏靠走,安神進藏靠軍方空投!」

  「你們看安神那縮成一團的樣子,我笑得腹肌都抽筋了。」

  「官方:寵你就完事了,給我飛!」

  少校軍官指了指機艙外的舷窗。

  許安湊過去。

  黑色的蒼穹下,嘎隆拉雪山如同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

  連綿的冰川在風雪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大自然的偉力面前,一切都顯得極度渺小。

  直升機在雲層中穿梭了二十分鐘。

  跨越了那片被百年暴風雪徹底封鎖的死亡雪線。

  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風雪漸漸變小。

  墨脫縣邊緣的河谷地帶出現在視線中。

  直升機在一片空曠的河灘上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

  少校軍官走在最前面。

  許安和鐵柱跟在後面,跳下直升機。

  這裡的氣溫依然極低。

  少校軍官轉身,指著右側半山腰處的一片巨大黑色岩石群。

  「許安同志。」

  「那裡就是二十五年前嘎隆拉冰川雪崩的最後滑落點。」

  「也就是王建國烈士遺體被挖出來的地方。」

  許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踩著齊膝深的積雪,一步一步朝著那片黑色岩石走去。

  十分鐘後。

  許安停在了一塊凸起的巨大青石前。

  青石上沒有任何刻字。

  風雪常年的侵蝕,讓石頭表面變得異常光滑。


  石頭正前方,整齊地擺著三個早就凍裂的玻璃酒瓶。

  酒瓶中間,放著一頂洗得發白的綠色郵政大檐帽。

  大檐帽的帽檐上結滿了厚厚的冰凌。

  這就是多吉口中的無名碑。

  許安走上前。

  他雙膝一彎,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脫下手套,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拿出那個生鏽的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抽出那封沾著屍土味的白紙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已經被水汽模糊了邊緣。

  許安撕開信封的封口。

  他倒轉信封。

  沒有信紙掉出來。

  一截發黑的骨頭落在了雪地上。

  那是一截人類的食指斷骨。

  骨頭旁邊,飄落下一張泛黃的中國郵政匯款單。

  匯款單的背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鋼筆字。

  許安愣住了。

  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網友也全部屏住了呼吸。

  滿屏的彈幕瞬間清空。

  許安撿起那張匯款單。

  他清了清嗓子,用帶著濃重河南口音的普通話開了口。

  「建國兄弟。」

  「二十五年了,我沒臉來看你。」

  「今天托許家村的後生,把東西給你送回來。」

  許安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山腳下迴蕩。

  少校軍官和兩名士兵摘下頭盔,立正站好。

  「當年嘎隆拉大雪崩。」

  「我用雙手挖斷了十個手指頭的指甲蓋,只挖出了開卡車的老康。」

  「你被埋得太深了。」

  「我聽見你在冰縫下面喊。」

  「你讓我別管你,讓你先救那個綠色的郵包。」

  許安念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你說那包里,是三十五個墨脫娃娃的高考錄取通知書。」

  「你說那是三十五個家庭走出大山的命。」

  「通知書我挖出來了。」

  「娃娃們都出山了。」

  「可你留在這破石頭下面,躺了整整五年才被刨出來。」

  許安頓了一下。

  他看著雪地上那截發黑的指骨。

  「我老趙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

  「你是個爺們,是個頂天立地的郵差。」

  「這截斷骨,是我當年挖你的時候,從你手上掉下來的。」

  「我把它帶在身邊,留了二十五年。」

  「今天物歸原主。」

  「老康沒死,他活著,我也活著。」

  「你在下面冷了,就喝口酒,別掛念我們。」

  信讀完了。

  落款是許家村,護林員老趙。

  風徹底停了。

  整個嘎隆拉雪山在這一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安撿起那截發黑的指骨。

  他把指骨輕輕放在了那頂綠色的郵政大檐帽旁邊。

  然後伸手,擦掉自己臉上的鼻涕和眼淚。

  直播間裡。

  雅安老康汽修的帳號率先打破了死寂。

  「建國兄弟!」

  「老康給你磕頭了!」

  「老趙大哥,我也給你磕頭了!」

  緊接著。

  屏幕上突然空降了一排排帶有官方實名認證的超級帳號。

  【清華大學物理系主任李強】:墨脫94屆考生李強,給王叔磕頭了!

  【國防科技大學研究員張雪】:墨脫94屆考生張雪,給王叔磕頭了!

  【西藏軍區少將陳國棟】:墨脫94屆考生陳國棟,給王叔磕頭了!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總工程師劉偉】:墨脫94屆考生劉偉,給王叔磕頭了!

  整整三十五個帳號。

  整整三十五個名字。

  他們是當年那三十五份被埋在冰雪下的錄取通知書的主人。

  二十五年前。

  一個普通的基層郵差用命保住了這些紙片。

  二十五年後。

  這些從大山深處走出來的娃娃。

  已經成了撐起這個國家各個領域的參天大樹。

  這三十五個帳號沒有任何打賞。

  只有極其統一的、最質樸的感恩。

  全網數百萬觀眾在屏幕前淚流滿面。

  這才是真正的閉環。

  這才是真正的傳承。

  許安看著屏幕上那些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名字。

  他沒有說話。

  他把手機穩穩地放在青石上,攝像頭對準那頂大檐帽。

  許安退後兩步。

  他摘下頭上那頂破舊的狗皮帽子。

  對著這塊無名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鐵柱也走上前,彎下了一米九的腰。

  身後的少校軍官和士兵。

  動作整齊劃一。

  對著長眠於此的郵差,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十幾分鐘後。

  情緒逐漸平復。

  許安把手機重新掛在胸前。

  他深吸了一口高原上冰冷的空氣。

  拉開帆布包。

  拿出那個生鏽的鐵皮盒子。

  盒子裡,還剩下最後一封信。

  這也是許家村那些老人們託付給他的最後一次任務。

  許安抽出信封。

  這是一個極其精緻的藍色信封。

  上面沒有郵票,只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許安低頭看向收件地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收件地址:海南省,三沙市,永興島。

  收件人:海風。

  寄件人:許家村原知青,李援朝。

  許安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白茫茫的雪山冰川。

  又看了看信封上的海南省三個字。

  從中國版圖的西南極寒雪域。

  直接跳躍到祖國最南端的熱帶碧海藍天。

  許安轉過頭,看著旁邊一頭霧水的鐵柱。

  「鐵柱哥。」

  「咱們那輛五菱宏光,能裝船用螺旋槳不?」

  鐵柱摸了摸大光頭。

  「安子,你要幹啥?」

  許安揚了揚手裡的藍色信封。

  「咱們下一站,得下海了。」

  直播間裡的百萬網友剛剛擦乾眼淚。

  看到這一幕,瞬間破涕為笑。

  「哈哈哈哈!五菱宏光:我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

  「安神:俺就是個送信的,怎麼就成海陸空三棲特種兵了?」

  「海南三沙!永興島!這跨度絕了!」

  「準備好泳褲了嗎安神!三亞的美女在召喚你!」

  許安把信封重新塞回鐵皮盒子。

  他把雙手重新插回軍大衣的袖筒里。

  在這個極其寒冷的雪山腳下。

  許安的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送信的路還沒走完。

  他還得繼續往前走。

  哪怕這世界再大,人再多,他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因為他知道。

  這些信里的每一個字。

  都是活生生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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