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兄弟，把你的手機給我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機修大哥完全沒聽懂，只道：「我只是付了五塊錢，就能吃上一葷兩素，應該感恩老闆才是，你說的我完全聽不懂。」
葉贖：「........」
他正欲說上幾句馬克思的資本論，剝削與剩餘價值什麼的，就被一陣激烈的勺子敲擊聲打斷。
「你們兩個，還吃不吃飯了？」
「不吃就別占著位置，後面還有好多人餓著肚子在等呢！」窗口大媽皺著眉頭道。
葉贖這才發現已經輪到他們了。
機修大哥趕忙上前，用飯卡在刷卡機上一刷，拿上一份一葷兩素的工作餐。
輪到葉贖時，他卻犯了難。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啊。
眼見打菜大媽越來越不耐的臉色，葉贖只好苦著臉道：「算了，我還是不吃了吧。」
就在這時，打完飯菜都機修大哥去而復返：「吃，吃飯的錢我來出。」
「啊？大哥這不行吧？。」
「來兄弟，把你的手機給我。」
要手機做什麼？
葉贖愣了愣，還是將鴨梨手機遞了過去，只見機修大哥上下操作一番，隨後將手機遞了過來。
「拿好，兄弟。」
葉贖定睛一看，手機上明晃晃顯示著兩百塊餘額幾個大字。
「這.......」
葉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兩百塊？這哪來的錢？」
「兄弟。」機修大哥淡淡道：「這是你在我們廠的預支工資，只能用來充飯卡，以後你飯卡缺錢的時候可以隨用隨取，上限兩百塊，別被沒錢餓了肚子。」
「不是這......」
葉贖盯著那兩百塊目瞪口呆。
合著自己剛上班，啥也沒幹呢，就已經倒欠廠里兩百塊了？
這是人啊？
但是借都借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葉贖苦逼著打了飯菜，結果發現整個餐廳竟找不著一個空桌，最後還是和另外幾名工人一起擠在略顯油膩的小方桌內。
看著其狀詭異的飯菜，饒是葉贖都沒了食慾，好在同桌的工人看出了他的為難，笑呵呵從懷裡掏出一瓶牛肉醬，笑道：「小兄弟第一次來吧？一看就面生，我這裡有網上買的牛肉醬，九塊九一罐，要不要嘗嘗？下飯的很！」
「那就多謝大哥了。」
葉贖沒有矯情，用筷子挖了一大勺，拌進飯里，就著酸甜鹹辣的草莓，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見他吃得開心，幾位大哥也高興。
在這枯燥不變的廠區里，每個新人都帶著故事，帶著新鮮感，不過大部分都待個兩三天就受不住跑路了。
吃完飯，幾人各自散去。
說是回到崗位。
但事實上，葉贖總覺得這就和軍訓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是，軍訓站兩個小時還能坐一坐，而在車間裡連坐都沒得坐。
下午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開始時的新鮮勁過了以後，葉贖只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後腳跟站得生疼，腰背僵硬，只能和邊上的機修大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來分散注意力。
機修大哥也樂意和他聊天。
哪怕大多數是他在講，葉贖在聽，也勝過枯燥無味的罰站。
「很枯燥吧？」
機修大哥拿出一支筆，又拿出一本小本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會在沒事的時候寫點小說。」
「寫小說？」
葉贖一驚，沒想到大哥五大三粗的，居然還有這種天賦？
「對啊，做人也要夢想，不然和鹹魚有什麼分別？」機修大哥點點頭，「雖然我沒什麼文采，但萬一呢？萬一說不定哪天就爆了，哪天我就不用在這裡站下去了。」
他說著，笑了起來。
「說出來也可笑，每當我拿起筆，沉溺在自己構思的劇情中，突然就覺得也不枯燥了，時間過得也挺快，站得也不累了。」
聞言，葉贖狐疑道：「可是你不怕被人抓嗎？這應該也要扣工資的吧？」
「當然會被抓。」
機修大哥笑了笑，將本子的封面露了出來，「所以我是在廠里過年發的《廠長的奮鬥史》里寫，這樣誰敢抓我？」
「天才！」
葉贖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就在兩人說說笑笑間，邊上幾個機台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兩人循聲看去，只見大家都好奇地朝某個機台走。
「走，去看看咋回事。」
機修大哥扯著葉贖的袖子就跟了上去，「指不定是有人被機器傷到了，那又有樂子看了。」
這是.....樂子嗎？
縱使是葉贖，都覺得有些極端了。
但他還是跟著機械大哥走了上去，問了圍觀的人群才知道。
原來是有人躺在機器裡面換料的天橋上睡著了，機器開了好幾個小時才被發現。
「還有高手！」
葉贖和機修大哥都驚了。
特麼睡在機器里，這也太猖狂了吧，但轉念一想，機器里換料的天橋上沒有機械結構，事實上如果機器不爆炸，應該算是相當安全，否則也不至於幾個小時也沒被發現，還沒有監控攝像頭，簡直是摸魚聖地啊！
本來以為機修大哥已經夠神了。
沒想到這廠區人才濟濟，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直到那工人被帶走，進行安全教育。
眾人才稀稀拉拉的散開，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顯然都把這當成了一場難得的消遣。
枯燥壓抑的工作生活中，任何一點意外都能成為工友們津津樂道的談資，沖淡那令人窒息的沉悶。
有了這段插曲，下午的日子熬熬也就過去了。
正當葉贖脫了防護服，打完卡，終於能結束這苦逼的一天，回家舒舒服服躺會的時候，機修大哥又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
「下班回家啊。」
葉贖一臉理所當然道。
五點下班，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聞言，機修大哥卻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上晚班？跟班長申請了嗎？」
見葉贖一臉懵逼的樣子，便為他解釋起來。
在這裡，夜裡每個人加班是常態。
如果要提前走，還要跟班組長打過報告，否則按曠工處理。
「什麼叫做，如果不加班的話，就要扣以前加班的時長績效，而且一個月只有兩天休息，因為勞動法強制每十四天必須休一天，而且每個月必須倒夜班？」
「開什麼玩笑？！！」
葉贖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的機修大哥，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所以，你是要扣加班績效。」
「還是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六點打卡，九點再下班回宿舍？」機修大哥指著食堂道。
「.........」
葉贖沉默了一會兒，望著不斷朝著食堂走去的工人們，忽然覺得如果自己離去的話，仿佛成為了一個異類，如果大家都加班的話，好像加班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我加！」
機修大哥完全沒聽懂，只道：「我只是付了五塊錢，就能吃上一葷兩素，應該感恩老闆才是，你說的我完全聽不懂。」
葉贖：「........」
他正欲說上幾句馬克思的資本論，剝削與剩餘價值什麼的，就被一陣激烈的勺子敲擊聲打斷。
「你們兩個，還吃不吃飯了？」
「不吃就別占著位置，後面還有好多人餓著肚子在等呢！」窗口大媽皺著眉頭道。
葉贖這才發現已經輪到他們了。
機修大哥趕忙上前，用飯卡在刷卡機上一刷，拿上一份一葷兩素的工作餐。
輪到葉贖時，他卻犯了難。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啊。
眼見打菜大媽越來越不耐的臉色，葉贖只好苦著臉道：「算了，我還是不吃了吧。」
就在這時，打完飯菜都機修大哥去而復返：「吃，吃飯的錢我來出。」
「啊？大哥這不行吧？。」
「來兄弟，把你的手機給我。」
要手機做什麼？
葉贖愣了愣，還是將鴨梨手機遞了過去，只見機修大哥上下操作一番，隨後將手機遞了過來。
「拿好，兄弟。」
葉贖定睛一看，手機上明晃晃顯示著兩百塊餘額幾個大字。
「這.......」
葉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兩百塊？這哪來的錢？」
「兄弟。」機修大哥淡淡道：「這是你在我們廠的預支工資，只能用來充飯卡，以後你飯卡缺錢的時候可以隨用隨取，上限兩百塊，別被沒錢餓了肚子。」
「不是這......」
葉贖盯著那兩百塊目瞪口呆。
合著自己剛上班，啥也沒幹呢，就已經倒欠廠里兩百塊了？
這是人啊？
但是借都借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葉贖苦逼著打了飯菜，結果發現整個餐廳竟找不著一個空桌，最後還是和另外幾名工人一起擠在略顯油膩的小方桌內。
看著其狀詭異的飯菜，饒是葉贖都沒了食慾，好在同桌的工人看出了他的為難，笑呵呵從懷裡掏出一瓶牛肉醬，笑道：「小兄弟第一次來吧？一看就面生，我這裡有網上買的牛肉醬，九塊九一罐，要不要嘗嘗？下飯的很！」
「那就多謝大哥了。」
葉贖沒有矯情，用筷子挖了一大勺，拌進飯里，就著酸甜鹹辣的草莓，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見他吃得開心，幾位大哥也高興。
在這枯燥不變的廠區里，每個新人都帶著故事，帶著新鮮感，不過大部分都待個兩三天就受不住跑路了。
吃完飯，幾人各自散去。
說是回到崗位。
但事實上，葉贖總覺得這就和軍訓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是，軍訓站兩個小時還能坐一坐，而在車間裡連坐都沒得坐。
下午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開始時的新鮮勁過了以後，葉贖只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後腳跟站得生疼，腰背僵硬，只能和邊上的機修大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來分散注意力。
機修大哥也樂意和他聊天。
哪怕大多數是他在講，葉贖在聽，也勝過枯燥無味的罰站。
「很枯燥吧？」
機修大哥拿出一支筆，又拿出一本小本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會在沒事的時候寫點小說。」
「寫小說？」
葉贖一驚，沒想到大哥五大三粗的，居然還有這種天賦？
「對啊，做人也要夢想，不然和鹹魚有什麼分別？」機修大哥點點頭，「雖然我沒什麼文采，但萬一呢？萬一說不定哪天就爆了，哪天我就不用在這裡站下去了。」
他說著，笑了起來。
「說出來也可笑，每當我拿起筆，沉溺在自己構思的劇情中，突然就覺得也不枯燥了，時間過得也挺快，站得也不累了。」
聞言，葉贖狐疑道：「可是你不怕被人抓嗎？這應該也要扣工資的吧？」
「當然會被抓。」
機修大哥笑了笑，將本子的封面露了出來，「所以我是在廠里過年發的《廠長的奮鬥史》里寫，這樣誰敢抓我？」
「天才！」
葉贖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就在兩人說說笑笑間，邊上幾個機台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兩人循聲看去，只見大家都好奇地朝某個機台走。
「走，去看看咋回事。」
機修大哥扯著葉贖的袖子就跟了上去，「指不定是有人被機器傷到了，那又有樂子看了。」
這是.....樂子嗎？
縱使是葉贖，都覺得有些極端了。
但他還是跟著機械大哥走了上去，問了圍觀的人群才知道。
原來是有人躺在機器裡面換料的天橋上睡著了，機器開了好幾個小時才被發現。
「還有高手！」
葉贖和機修大哥都驚了。
特麼睡在機器里，這也太猖狂了吧，但轉念一想，機器里換料的天橋上沒有機械結構，事實上如果機器不爆炸，應該算是相當安全，否則也不至於幾個小時也沒被發現，還沒有監控攝像頭，簡直是摸魚聖地啊！
本來以為機修大哥已經夠神了。
沒想到這廠區人才濟濟，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直到那工人被帶走，進行安全教育。
眾人才稀稀拉拉的散開，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顯然都把這當成了一場難得的消遣。
枯燥壓抑的工作生活中，任何一點意外都能成為工友們津津樂道的談資，沖淡那令人窒息的沉悶。
有了這段插曲，下午的日子熬熬也就過去了。
正當葉贖脫了防護服，打完卡，終於能結束這苦逼的一天，回家舒舒服服躺會的時候，機修大哥又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
「下班回家啊。」
葉贖一臉理所當然道。
五點下班，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聞言，機修大哥卻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上晚班？跟班長申請了嗎？」
見葉贖一臉懵逼的樣子，便為他解釋起來。
在這裡，夜裡每個人加班是常態。
如果要提前走，還要跟班組長打過報告，否則按曠工處理。
「什麼叫做，如果不加班的話，就要扣以前加班的時長績效，而且一個月只有兩天休息，因為勞動法強制每十四天必須休一天，而且每個月必須倒夜班？」
「開什麼玩笑？！！」
葉贖目眥欲裂地看著眼前的機修大哥，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所以，你是要扣加班績效。」
「還是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六點打卡，九點再下班回宿舍？」機修大哥指著食堂道。
「.........」
葉贖沉默了一會兒，望著不斷朝著食堂走去的工人們，忽然覺得如果自己離去的話，仿佛成為了一個異類，如果大家都加班的話，好像加班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我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