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下苦龍國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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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火鳳大人,這就是罪人的人頭。」

  夜,漆黑如墨。

  東萊國上空烏雲密布,不見半點月光。

  幾位衣著華貴的貴族跪伏在地,明明滅滅的燭火搖曳,照亮他們惶恐的神色。

  在外他們是受萬民崇敬的東萊皇室。

  此刻,他們卻跪在地上,望著眼前打電話的女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因面前的桌子上站著的那位,乃是是世界殺手排行榜第二位——火鳳。

  至於第一位,永遠為那位大人空著。

  那位不是殺手。

  卻無人敢登臨王座。

  面對那位的眷屬,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失去了,還未待對方動手,自己就搶先除去了可能惹怒這位殺神的「麻煩」——哪怕那是東萊國王的愛子,三皇子殿下。

  火鳳一襲紅衣似火,赤足而立,雪白的腳踝上繫著一枚精巧的金鈴鐺,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她掛斷電話,目光淡掃過桌上的頭顱。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還未等她動手,這些人便已自相殘殺,爭先恐後地將人頭奉上。

  「無趣。」

  火鳳聲音冷淡,身影霎那間消散。

  希望那個叫洛塵的能給她些許驚喜吧。

  許久,確認火鳳真的離去後,跪伏在地的眾人才緩緩站起身。

  「哼!」

  東萊國王揮袖將桌子上的人頭掃落在地,咕嚕嚕滾動幾圈,最終停留在一位大臣的腳邊。他們的臉上惶恐盡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與狠戾。

  「火鳳....真是好大的威風!」

  國王盯著洞開的窗戶,確認火鳳真的離去後,才沉聲道:「出來吧。」

  話音落下,某處陰暗的角落中緩緩浮現一人。

  他的面容在燭火中逐漸清晰——

  正是死去的三皇子!

  他面色陰鬱,走到國王身旁,不解道:「父親,那火鳳不過是個宗師武者,光我們現在就有十幾位宗師級人物,您更是武道大宗師,何必如此卑躬屈膝?」

  「我們何不直接將她拿下,然後.....」

  他眼神憤恨,嘴角卻泛起淫邪。

  這賤人害得他假死脫身,從此再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這口氣他如何能咽下?待擒住她,定要將她,廢去武功,充作最卑賤的.....

  到時,他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如此不可一世!

  「愚蠢!」

  東萊國王猛地回過頭,一掌狠狠摑在他臉上。

  力道之大,抽得三皇子嘴角溢血,整個人踉蹌後退幾步。

  「父親,這是為何?」

  「你以為為父是怕她一個小小的宗師?」

  東萊國王恨鐵不成鋼道,「這世間誰人不知火鳳是那位的禁臠,豈是你能覬覦的?動她,你想將那位招來嗎?」

  一聽那位,三皇子瞬間低頭。

  「兒臣知錯。」

  「哼,你最好是知錯。」

  東萊國王冷聲道:「你應該感到慶幸,這火鳳明明仗著那位的威勢才能作威作福,卻偏偏又自視甚高,才給了你假死脫身的機會。」

  「若是那位前來....」

  他沒有再說下去,眼神中透著恐懼。

  在他很小的時候,那時東萊國與龍國關係尚佳,他作為東萊皇子赴往龍國參加一場軍演。

  彼時的龍國才剛剛起步,武器裝備遠不如東萊。可那裡的軍人,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堅韌的戰士——眼裡有光,仿佛要燒穿雲層。

  那次軍演打得很膠著,最終東萊憑藉更好的裝備險勝一籌。

  軍演結束後,老國王覺得不盡興,又提議要加設軍內比武。原本因為軍演失利而悶悶不樂的龍國高層忽然笑了,笑得那樣猖狂,那樣開懷,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當時尚且年幼的他不明所以,只覺得龍國人輸了還如此張狂,實在無禮。

  比武很快開始,因為來得突然,也沒有搭建場地,就在軍演的沙地上進行。


  於是他看見了那個人。

  一身舊軍裝,站在一位有些禿頂的老者邊上,相貌不算出眾,眉眼卻神情沉靜,總透著凌厲的光。

  就是這樣一個不算出眾的年輕人。

  三個饅頭。

  只用了三個饅頭。

  東萊國上到老牌宗師,下到年輕翹楚。

  無一人是其一合之敵。

  那日殘陽如血。

  那人站在比武場中央,風吹起地上的沙塵,模糊了身影。

  他忽然想起龍國有句話。

  大丈夫,當如是!

  於是他追趕,於是他奔跑。

  之後老國王病逝,他與其他王兄還在爭奪王位時,那位年輕人早已名震天下,武者圈裡皆尊其號——

  人皇。

  而當他終於攀至巔峰成為東萊國王時,卻連那個人的名號,都不敢再提起。

  「父王、父王?」

  三皇子的呼喚將國王從回憶中拉回,「父王,您在想什麼呢?」

  「人老了,總是想起年輕的事情。」東萊國王擺擺手,將舊事壓回心底,「你假死也好,正好去參加鷹國的異能者項目。」

  「異能,或許是條超越之路。」

  「是,兒臣領命!」

  三皇子躬身應道,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他終於可以擺脫這令人窒息的皇宮,去往更廣闊的天地了。

  什麼火鳳,什麼那位大人,待他獲得更強的力量,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待到三皇子的背影徹底消失,東萊國王才朝邊上的行政大臣招了招手。

  「對外宣布,東萊國三皇子因病去世,舉國悲痛,三個月內暫時不理國際事務,關閉國門。」

  「向龍國示好,東萊國與龍國是永遠的朋友,先前送去龍國的密探全部撤回,與龍國的石油交易.......價格下調一成,簽訂二十年長期供應條約。」

  「至於鷹國那邊,告訴他們,東萊國與龍國的示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麻痹對手。我們永遠是鷹國可以信任的朋友。讓三皇子參加他們的計劃,應該能打消他們的疑慮。」

  「陛下,您這是.....」

  行政大臣欲言又止。

  這簡直就是做牆頭草嘛。

  「按我說的做。」

  東萊國王一甩袖袍,不再多言。

  他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外邊漆黑如墨的夜色低聲感慨。

  「天下苦龍國久矣。」

  彼時的龍國,月城。

  「啊切!」

  正苦逼地走在大馬路上的葉贖猛地打了個噴嚏。

  「今天的風真冷啊。」

  他裹緊外衣,急匆匆朝家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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