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恨屋及屋,可寧王的母親很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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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七開車,載著蘇甜駛離了那座如同堡壘般森嚴的基地。

  後來她才知道,在伽南城裡,寧妄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他有個綽號叫「寧王」。

  他手段狠辣,殺伐果決,從未有人能輕鬆從他的制裁下全身而退。

  這座基地,正是寧王手中的據點之一。

  被囚於此的人,都叫它「十八層地獄」。

  至於蘇甜所經歷的,只不過是那血腥刑場的淺淺一角而已。

  *

  車子駛出灰撲撲的土路,滑上了伽南城狹窄曲折的街道,最終停在城北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

  眼前是一處典型的當地風格四合院,白牆灰瓦,院牆不高,露出裡面蔥蘢的綠意。

  門楣上掛著一塊簡單的木匾,上面用中文刻著兩個字:竹苑。

  這裡與基地森冷、血腥的風格完全不同,顯得樸素而寧靜,甚至透著幾分家常的煙火氣。

  蘇甜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她跟著塗七走進院子。

  院內乾淨整潔,種著些花草,還有一小片青翠的竹林,隨風沙沙作響。

  正屋的門開著,隱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

  塗七在正屋門口停下,側身對蘇甜道:「進去吧。」

  蘇甜看了他一眼,塗七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屋內光線柔和,陳設簡單雅致,多是竹木家具。

  空氣中飄散著中藥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裡間的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婦女。

  她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面容清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美。

  此刻她閉著眼睛,呼吸略顯微弱。

  一隻手臂露在薄被外,手腕上還貼著醫用膠布,旁邊掛著輸完液的吊瓶架子。

  蘇甜怔怔地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立刻就能想到,這應該是寧妄的母親。

  難道他說的懲罰就是,給他母親當女僕嗎?

  這時塗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老大老娘,那天中槍傷了大腿動脈,暫時不能活動,需要好好養傷,城裡醫療齊全一些。老大讓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她。畢竟是你欠的債,得還。」

  蘇甜驚住了。

  「老娘喜歡清靜,你還是安心伺候著吧,缺什麼跟我說。」

  塗七說完,看蘇甜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蘇甜看向寧母,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恨屋及烏,她對寧妄恨之入骨,連帶對他的母親也很難產生好感。

  但眼前這個虛弱的婦人,又實在無法讓她聯想到那個冷酷暴戾的寧妄。

  她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輕輕走了過去。

  床頭柜上放著水杯和藥,還有一條擰乾的熱毛巾。

  她遲疑了一下,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寧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動作很輕,但寧母還是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渙散,雖然帶著病容,卻清澈平和。

  「你是……」寧母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疑惑。

  「我……我是……」

  蘇甜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說是寧妄的囚徒?還是說,劉風是她招來的,是害她受傷的罪魁禍首?

  「我叫…蘇甜。」

  一聽這個名字,寧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

  「噢…,是你啊。小妄跟我提過你。」

  蘇甜一怔。

  難道寧妄把事情都告訴了她?知道是她設計害她受傷?

  蘇甜臉色微微發白,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寧母試著想坐起來,蘇甜連忙上前扶著她坐起。

  動作間,她聞到了寧母身上淡淡的、屬於病人的味道,還有一種類似檀香的、安寧靜謐的氣息。

  「好孩子,寧妄這個傢伙沒輕沒重的,你別怪他。」寧母靠好,對蘇甜笑了笑,「是不是嚇壞了?」


  「啊?」

  蘇甜不知道寧母指的是什麼。

  寧母拉來她的手,輕拍了拍,目光柔和地打量著她,

  「讓你受委屈了,那個傢伙就是不懂討好女孩子。別怕啊,以後有我在,我保護你。他再敢嚇唬你,我打折他的腿!」

  蘇甜雖然很懵,但是聽到如此和藹的語氣,鼻子還是莫名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強行忍住了,只是搖了搖頭。

  「沒,我沒事。」她低聲說,拿起水杯,「您要喝水嗎?」

  她站起來背過身去,心情更加複雜了。

  明明是囚徒在接受「懲罰」,可她居然覺得寧母身上有股奇異的力量……像她的母親。

  *

  這幾天,蘇甜在竹苑住了下來。

  為自己的「債」償還,每日仔細的照顧著寧母。

  餵藥、餵飯、擦洗、按摩、陪著說話,曬太陽。

  起初,蘇甜是帶著任務和戒備的。

  她默默地做著一切,盡力的在為自己贖罪,很少主動開口。

  但寧母實在是一個普通而平凡的婦女,親和、健談,太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她不像蘇甜想像中黑幫頭目母親的樣子。

  她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沒有凌厲的氣勢,甚至很少提起寧妄。

  她就像任何一個普通人家生病了的母親,大多數時候,都帶著一種歷經世事後的平靜與慈祥。

  她會跟蘇甜講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的名字和習性,會說起自己遠大的理想……

  就是在伽南城養好傷,回到國內邊境線,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落,當一位普普通通的村婦。

  她有時也會感慨她年輕時的磨難,跟林姨說的那些出入不大。

  心情好時,還會分享她兒子成長的趣事。

  比如寧妄小時候很怕黑,卻總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比如他第一次學做飯,差點把廚房燒了;

  比如他得到第一把玩具槍時,興奮得整晚睡不著。

  在她的描述里,寧妄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寧王」,只是一個倔強、敏感、經常犯傻的普通男孩。

  「他從小就開竅。」有一次,寧母靠在躺椅上曬太陽,眯著眼睛,緩緩說道,

  「那年,劉正寧找到了我們……。要不是他挺身而出,撒下彌天大謊,說我病死了,讓劉正寧培養他,為劉家在境外賣命……」

  她的眼中泛著淚光,「或許,也不會換我苟活這些年。我們母子倆的緣分,也不會持續到現在。我知道,這些年,他做過的一切骯髒的事,都是為了博未來一份平靜的日子,不再讓人欺負……」

  寧母的聲音很輕,帶著回憶的悠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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