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返回青雲
東海之濱，風波暫歇，潮聲依舊，卻已洗不盡城垣血色。
沖不散空中未散的肅殺餘韻。
觀潮城內，斷壁殘垣間，人族各宗修士正在收拾行囊。
救治傷員，收斂同袍遺骸，氣氛沉重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玄天宗、紫府門、伏龍山三大宗門的飛舟雲車已泊在城外，即將返程。
臨行前，凌霄真人、紫霞仙子、龍戰天三位宗主。
聯袂來到道玄暫居的庭院辭行。
庭院乃臨時收拾，位於半毀的城主府一角，僅有一方石桌。
幾張石凳，牆角一株飽經戰火的老梅竟抽出幾點新綠，透著一股頑強生機。
道玄一襲素白道袍，正於梅樹下素手烹茶。
泥爐炭火微紅，砂銚中泉水初沸，發出細碎的松風之聲。
見三人步入，他微微頷首，示以清茶。
「道玄真人。」
凌霄真人率先拱手，素來威嚴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愧色與疲憊。
「此番東海劫波，全賴真人力挽天傾。
然……我玄天宗治下不嚴，出此叛逆，險些釀成滔天大禍，累及全城同道。
凌霄……慚愧無地。」
言罷，竟是躬身一禮。
道玄拂袖，一股柔和的陰陽之力將凌霄真人托起。
「凌霄宗主言重矣。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叛逆之輩，處心積慮，非一日之功。
貴宗亦是受害。
此事已了，不必再縈懷心間。」
他語氣平和，如溪流漱石，自有撫平心緒之力。
紫霞仙子面覆輕紗，眸光如水，亦輕嘆一聲：
「真人胸襟，令人感佩。
只是經此一事，方知我人族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里千瘡百孔。
暗箭難防，真人日後還須多加提防。」
她聲音清越，卻帶著淡淡的憂慮。
龍戰天最是乾脆，也不拘禮，徑直坐下，端起面前溫熱的茶盞一飲而盡，粗聲道：
「道玄，老子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
這次併肩子砍海妖，痛快！
也看清了你是個真漢子！
往後有事，給伏龍山捎個信，刀山火海，老子皺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他抹了把嘴，又壓低聲音，銅鈴般的眼睛掃了掃四周。
「不過，你小子這次風頭出得太狠，斬皇立威，嚇退了那幫慫貨不假，可也扎了不少人的眼。
那些沒來的、躲在後面看熱鬧的，還有……
哼，心裡頭彎彎繞的，未必服氣。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紫霞仙子這話在理，你得多留個心眼。」
道玄為三人續上茶水，氤氳熱氣中，他神色平靜：
「多謝三位道友坦言。貧道省得。
世事如棋，人心如淵，貧道所求，無非是守住心中一點道義，護我門庭周全。
至於外間風雨，來之，則安之。」
三人聞言，皆有所感，默然片刻。
又閒敘幾句戰後安排、宗門休整之事，便起身告辭。
他們的宗門經此一役，傷筋動骨，急需回山整頓，安撫人心，清理隱患。
送走三位宗主，道玄獨立庭中，負手望天。
殘陽將雲海染成淒艷的胭脂色，幾隻孤鶩掠過，留下幾聲蒼涼的啼鳴。
他心中清明，龍族雖退，異族雖暫斂鋒芒，但這平靜之下，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今日之盟，更多是迫於形勢，人心叵測，未來如何，猶未可知。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海天盡染金紅。
青雲門一行人已齊聚殘破的城頭。破空舟懸於半空，流光溢彩。
道玄目光掃過眾弟子。經此血火淬鍊，這些年輕的面龐上少了幾分稚氣。
多了幾分堅毅沉穩，眼神也更加明亮銳利，修為氣息雖因傷未復而有些起伏。
但道基反而更為凝實。
他微微頷首，朗聲道：
「東海之事已了，此間種種，皆為磨礪。
歸山之後，當澄心靜慮，體悟所得，勤修不輟，方不負此番生死歷練。」
「謹遵掌門教誨！」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震晨空，驅散了幾分離別的蕭索。
道玄不再多言，率先登上破空舟。
田不易、蒼松、曾叔常等緊隨其後，眾弟子魚貫而入。
飛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迎著初升的朝陽，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向西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雲天盡頭。
城下，無數修士仰首目送，目光複雜，有敬畏，有感激，亦有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七日後，青雲山脈在望。
群山巍巍，雲海蒼茫，七峰如劍，直插霄漢。
護山大陣感知到破空舟的氣息，厚重的光幕如水波般漾開一道門戶。
無聲迎接掌門與遠征弟子歸來。
通天峰廣場上，早已得到傳訊的留守弟子齊聚。
當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率先踏出飛舟。
從容落在廣場中央時，山間驟然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恭迎掌門真人回山！恭迎諸位師兄師姐回山！」
聲浪滾滾，迴蕩在千山萬壑之間，驚起無數靈禽仙鶴，翩躚起舞。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洋溢著激動與崇敬。
道玄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看著這熟悉的山川草木，殿閣樓台，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
無論外間如何風雨飄搖，詭譎莫測，此地，方是青雲之根，道心所系。
他未作停留，稍加勉勵，囑咐眾弟子好生休養、消化此行所得後。
便將門中一應善後、撫恤、整頓事務，悉數交由田不易、蒼松、曾叔常等長老處理。
自己則徑直返回了幻月洞府。
洞府深處，禁制重重。
中央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二氣氤氳。
道玄盤坐其上，並未急於修煉，而是先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內視己身。
丹田之內，陰陽混沌海浩瀚無邊，比之東海之戰前，規模擴大了近倍。
海水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濛色澤，卻又隱隱泛著金銀二色毫光。
代表太陽太陰本源已徹底交融。
海面之上，那尊實質化的元神道人趺坐，寶相莊嚴。
元神周身，除了原本流轉不息的陰陽道韻，此刻更籠罩著一層溫潤澄澈的藍色水光。
宛如披著一件水德霞衣——這正是初步煉化水幻天珠後。
自然加持的水之大道本源顯化。
元神雙眸開闔之間，左眼似有金烏巡天，右眼如見玉蟾沉海。
沖不散空中未散的肅殺餘韻。
觀潮城內，斷壁殘垣間，人族各宗修士正在收拾行囊。
救治傷員，收斂同袍遺骸，氣氛沉重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玄天宗、紫府門、伏龍山三大宗門的飛舟雲車已泊在城外，即將返程。
臨行前，凌霄真人、紫霞仙子、龍戰天三位宗主。
聯袂來到道玄暫居的庭院辭行。
庭院乃臨時收拾，位於半毀的城主府一角，僅有一方石桌。
幾張石凳，牆角一株飽經戰火的老梅竟抽出幾點新綠，透著一股頑強生機。
道玄一襲素白道袍，正於梅樹下素手烹茶。
泥爐炭火微紅，砂銚中泉水初沸，發出細碎的松風之聲。
見三人步入，他微微頷首，示以清茶。
「道玄真人。」
凌霄真人率先拱手，素來威嚴的面容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愧色與疲憊。
「此番東海劫波，全賴真人力挽天傾。
然……我玄天宗治下不嚴，出此叛逆，險些釀成滔天大禍，累及全城同道。
凌霄……慚愧無地。」
言罷，竟是躬身一禮。
道玄拂袖，一股柔和的陰陽之力將凌霄真人托起。
「凌霄宗主言重矣。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叛逆之輩，處心積慮，非一日之功。
貴宗亦是受害。
此事已了，不必再縈懷心間。」
他語氣平和，如溪流漱石，自有撫平心緒之力。
紫霞仙子面覆輕紗，眸光如水，亦輕嘆一聲：
「真人胸襟，令人感佩。
只是經此一事，方知我人族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里千瘡百孔。
暗箭難防，真人日後還須多加提防。」
她聲音清越，卻帶著淡淡的憂慮。
龍戰天最是乾脆，也不拘禮，徑直坐下，端起面前溫熱的茶盞一飲而盡，粗聲道：
「道玄，老子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
這次併肩子砍海妖，痛快！
也看清了你是個真漢子！
往後有事，給伏龍山捎個信，刀山火海，老子皺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他抹了把嘴，又壓低聲音，銅鈴般的眼睛掃了掃四周。
「不過，你小子這次風頭出得太狠，斬皇立威，嚇退了那幫慫貨不假，可也扎了不少人的眼。
那些沒來的、躲在後面看熱鬧的，還有……
哼，心裡頭彎彎繞的，未必服氣。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紫霞仙子這話在理，你得多留個心眼。」
道玄為三人續上茶水，氤氳熱氣中，他神色平靜：
「多謝三位道友坦言。貧道省得。
世事如棋，人心如淵，貧道所求，無非是守住心中一點道義，護我門庭周全。
至於外間風雨，來之，則安之。」
三人聞言，皆有所感，默然片刻。
又閒敘幾句戰後安排、宗門休整之事，便起身告辭。
他們的宗門經此一役，傷筋動骨，急需回山整頓，安撫人心，清理隱患。
送走三位宗主，道玄獨立庭中，負手望天。
殘陽將雲海染成淒艷的胭脂色，幾隻孤鶩掠過，留下幾聲蒼涼的啼鳴。
他心中清明，龍族雖退，異族雖暫斂鋒芒，但這平靜之下，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今日之盟，更多是迫於形勢，人心叵測，未來如何，猶未可知。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海天盡染金紅。
青雲門一行人已齊聚殘破的城頭。破空舟懸於半空，流光溢彩。
道玄目光掃過眾弟子。經此血火淬鍊，這些年輕的面龐上少了幾分稚氣。
多了幾分堅毅沉穩，眼神也更加明亮銳利，修為氣息雖因傷未復而有些起伏。
但道基反而更為凝實。
他微微頷首，朗聲道：
「東海之事已了，此間種種，皆為磨礪。
歸山之後，當澄心靜慮，體悟所得，勤修不輟，方不負此番生死歷練。」
「謹遵掌門教誨！」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震晨空，驅散了幾分離別的蕭索。
道玄不再多言，率先登上破空舟。
田不易、蒼松、曾叔常等緊隨其後，眾弟子魚貫而入。
飛舟緩緩升空，調轉方向，迎著初升的朝陽，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向西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雲天盡頭。
城下，無數修士仰首目送，目光複雜，有敬畏，有感激，亦有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七日後，青雲山脈在望。
群山巍巍，雲海蒼茫，七峰如劍，直插霄漢。
護山大陣感知到破空舟的氣息，厚重的光幕如水波般漾開一道門戶。
無聲迎接掌門與遠征弟子歸來。
通天峰廣場上，早已得到傳訊的留守弟子齊聚。
當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率先踏出飛舟。
從容落在廣場中央時，山間驟然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恭迎掌門真人回山！恭迎諸位師兄師姐回山！」
聲浪滾滾，迴蕩在千山萬壑之間，驚起無數靈禽仙鶴，翩躚起舞。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洋溢著激動與崇敬。
道玄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看著這熟悉的山川草木，殿閣樓台，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
無論外間如何風雨飄搖，詭譎莫測，此地，方是青雲之根，道心所系。
他未作停留，稍加勉勵，囑咐眾弟子好生休養、消化此行所得後。
便將門中一應善後、撫恤、整頓事務，悉數交由田不易、蒼松、曾叔常等長老處理。
自己則徑直返回了幻月洞府。
洞府深處，禁制重重。
中央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二氣氤氳。
道玄盤坐其上，並未急於修煉，而是先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內視己身。
丹田之內，陰陽混沌海浩瀚無邊，比之東海之戰前，規模擴大了近倍。
海水呈現出一種混沌的灰濛色澤，卻又隱隱泛著金銀二色毫光。
代表太陽太陰本源已徹底交融。
海面之上，那尊實質化的元神道人趺坐，寶相莊嚴。
元神周身，除了原本流轉不息的陰陽道韻，此刻更籠罩著一層溫潤澄澈的藍色水光。
宛如披著一件水德霞衣——這正是初步煉化水幻天珠後。
自然加持的水之大道本源顯化。
元神雙眸開闔之間，左眼似有金烏巡天，右眼如見玉蟾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