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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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枝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猛地醒了過來。

  不對勁。

  她今天雖然忙了一天沒休息,但要說累,那也沒有。以她的體魄,這點勞動量不至於讓她疲倦,更不至於在別人家的椅子上睡著。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她。

  陳枝蹙眉,沒等她找到異常,身體深處一股排斥感突如其來,將她自己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緊隨著排斥感而來的,還有一股噁心的感覺。

  她身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等陳枝發覺,就聽江友喚了一聲,「陳枝?」

  陳枝嗯一聲,抬頭朝他看去,「怎麼了?」

  「你是陳枝吧?」江友聲音顫抖。

  「我不是陳枝是誰?」陳枝迷糊了,江友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江友緊張得咽了咽口水,「剛才那個狐狸精進了你的身體,你,沒被它控制嗎?」

  原來是狐狸精魄進了她的身體!

  怪不得呢。

  陳枝不慌不忙,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一番,果然在靈府附近發現了一隻縮小版的紅色狐狸。

  「陳枝,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嗎?」江友還在求證陳枝是不是真的陳枝。

  可陳枝沒回答他。

  馮如鈺:「楊道長,您看出點什麼來了嗎?」

  楊道長搖頭,「她身上的氣息混雜,只能確認那赤狐的確在她身上。可如今掌控她身體的,是她自己,還是赤狐,這個不好判斷。」

  馮如鈺:「那要怎麼辦啊?」

  「只能等。等她自己清醒,到時再聯繫席朗,交由席朗解決。赤狐尚且不能完全控制范女士,想要控制更強大的陳枝,只會更難。」

  「可只要它能控制陳枝幾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那後果——」馮如鈺說不下去了,他沒法想像。

  楊道長也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就只能先把人關起來。關人的地方,我去聯繫宋長官。」

  楊道長又要去打電話。

  可再一次被絆住了。

  他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刺得人的耳膜生疼。

  他猛地扭頭,就見陳枝徒手抓住赤狐的脖子,一點一點將其從自己身體裡抽離出來。

  明明是沒有實體的赤狐,卻被她牢牢捏著,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這,怎麼辦到的?

  楊道長驚得瞪大了眼睛。

  江友和馮如鈺亦是如此。

  陳枝成功將赤狐從自己身體裡揪了出來。

  她皺了皺眉頭,不掩飾臉上的嫌棄。

  沒有上一次那隻白虎漂亮。

  陳枝想起今早出門時,她揣了幾張席朗畫的符篆在懷裡,當時是為了睹物思人,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陳枝一手捏著赤狐,一手掏出符篆,催動符篆里的能量,符篆燃了起來。陳枝將符篆和赤狐一起丟出去,幾張符篆團團將赤狐包圍住。

  火焰越來越大,赤狐在火焰里掙扎,發出痛苦悲鳴。

  空氣里傳來一股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陳枝閉了氣,「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轉身大步離開。

  路過江友時,江友給她遞來兩個飯盒,陳枝不客氣,接了過來。

  「明天我去找你,你在家吧?」他問。

  「上午在。」陳枝道。

  「那我上午去。」

  陳枝騎著自行車走了。

  因為赤狐附身,身上那股噁心的感覺一直瀰漫在心口,散不去。

  她急著回去洗個澡。

  修長筆直的雙腿把自行車踏板踩出了虛影,自行車飛一般馳過小巷子,沖入大路。

  湖邊路燈昏黃,撕拉響了一聲,竟是滅了。

  陳枝能夜視,並不在意這段路變得昏暗,她的速度不減,看到周圍沒人,反倒提了提速。


  就在這時,湖邊原本靜立不動的柳樹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成千上百根枝條如利箭一般,朝著陳枝刺來。

  陳枝一驚,只來得及一躍而起,躲過攻擊。

  她身體完好,但她的車就慘了,被刺得千瘡百孔,兩個飯盒掉落地面,裡面的飯菜灑落了一地。

  陳枝心疼不已,挨餓了十幾年的她,最見不得浪費糧食。

  還有她的車,那是花了兩百多塊錢買的,現在毀了,連修復的可能都沒有!

  陳枝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是誰?

  她的身形輕盈落到地上,看著那張牙舞爪的柳樹,眸子微微眯起,這棵樹成精了?

  這時,黑暗裡走出來一個人,那人指著她,一臉憤怒,「柳大人,就是她,她殺了騰蛇。」

  陳枝瞭然,這是來尋仇的!

  下一秒,那棵柳樹動了,確切一點來說,是朝著陳枝走過來了。

  看到柳樹的全貌時,陳枝驚住了,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棵柳樹長著人類的雙腿和雙腳,腿以上卻是粗壯的樹幹,一張褶皺的老臉鑲嵌在樹幹里,樹幹上方是樹枝,柳條。柳條上長著柳葉,和尋常的柳叔無二。

  這是人,還是樹?

  柳樹開口說話了,「我感受到她體內有一股很精純的能量,若我得了這股能量,實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是麼?那真是太好了!小的提前恭喜柳大人了!」

  桀桀桀——

  柳樹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陳枝擰起眉頭,今天怎麼回事,半個小時前一隻狐狸想要她的身體,如今又來一棵柳樹想要她的能量。

  她看起來這麼好欺負嗎?

  陳枝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卻發現自己忘了帶骨鞭。

  看來得儘快練出袖裡乾坤,不然太不方便了。

  不過對付柳樹麼,她不怕,她也有樹枝。

  在三冬村時,陳枝就能幻化出兩根透明的枝條,如今幾個月過去,她能幻化出的枝條已經由兩根變成了十幾根。

  枝條不在多,能靈活運用才是關鍵。

  當柳枝再次朝陳枝飛來時,陳枝體內的十幾根透明樹枝也飛了出去。

  纏繞,捆綁,束縛.......最後是拉扯。

  「有意思。」那柳樹再次開口,綠油油的眼睛裡興味更濃了,「今天你必須留下。」

  這具身體裡的能量,它要定了。

  陳枝冷笑一聲,「同樣的話也送給你。」

  對方想「吃」掉她,她又何嘗不是。那本能的,幾乎不受控制的吞噬欲望來勢洶洶,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碾碎。

  到底誰吃掉誰,那就各憑本事了。

  漆黑的夜裡,沒人看到兩棵「樹」在打架,他們互相撕扯,抽打,纏繞.....

  陳枝像甩鞭子一樣,將柳樹摔在地上,砸得砰砰響。她自己也被柳樹甩入湖裡,全身都被浸濕。

  入水麼?

  她最不怕水了。

  陳枝輕笑一聲,一把將柳樹也拉入了水中。

  岸邊,來了幾個人,個個手裡拿著槍。

  「開槍嗎?其中一人問。

  另一個人反問,「你分得清哪個是柳大人?」

  「剛才還行,現在不行。」

  「柳大人不喜歡別人打擾他,尤其是在他進食的時候,上一次打擾他進食的人,已經被吸成了人干。」

  可現在柳大人是在進食嗎?

  明明柳大人被欺負得更慘。

  「讓我們的人埋伏在周圍,一旦那個女人上岸,立即開槍打死。」

  「是。」

  湖中波瀾四起,嘩啦聲不斷傳來。

  岸上的人只隱約看到翻騰的水花,以及一個小小的漩渦,哪裡還看見那兩棵「樹」的影子。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約摸過了兩三個小時,湖裡的動靜才停了下來。

  誰贏了?


  岸上的人屏住了呼吸,緊張盯著湖面。

  一秒,兩秒,三秒.......五六分鐘過去了,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是同歸於盡了?

  沒人能給他們解答疑惑。

  他們的眼睛已經漸漸適應了黑暗,能看清整個湖面,水紋已經消失,整個湖面靜得像一面鏡子。

  什麼都沒有了。

  怎麼會這樣?

  出于謹慎,他們並未起身,依舊蹲守在原地。

  全神貫注緊盯湖面的他們卻沒留意到地面突然多了一根透明的枝條,那枝條由一分成二,又由二化作四.......最後變成一張細細的網,覆蓋了方圓幾百米的地方。

  一共二十六個人。

  為了殺她,對方下了血本。

  陳枝一個意念,那細細的枝條就穿過了這二十六個人的腦袋,瞬間要了他們的性命。

  陳枝跑回家裡打了個電話,又跑回現場守著。

  半夜接到電話的宋釗遠帶人前來,就見一身濕漉漉的陳枝坐在湖邊,百無聊賴打著哈欠。

  而她的身邊排著整整齊齊二十六具屍體。

  「我只將他們搬運到了這裡,他們身上的東西我沒動。」陳枝解釋道,這些人身上的槍和匕首之類的武器都還在,至於口袋裡有什麼,她也沒查探過。

  宋釗遠深吸一口氣,「怎麼回事?」

  「這得從我去范老家裡說起。」

  二十分鐘後,陳枝口乾舌燥,「事情就是這樣的。我遇刺了,這些人和斗篷男是一夥的。」

  宋釗遠揉了揉眉心,意味深長,「你這一夜過得可真刺激。」

  陳枝冷笑,「那還不是因為你們,我才招惹上他們。」

  這話宋釗遠無法反駁。

  「那棵柳樹呢?」他問。

  「在湖裡。」

  說著,陳枝扛起自己面目全非的自行車,手裡拿著兩個空飯盒,對宋釗遠道,「我先回去了。」

  宋釗遠讓打撈湖裡的柳樹,結果撈上來一棵乾枯的枯樹。

  「這樹的形態倒是和她描述的一致,可它怎麼一點水分都沒有?」這是宋釗遠不解的地方。

  後面趕來的宋元至看著那樹,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或許是因為它的血液流幹了?」

  「它有血嗎?」

  「這算人還是樹?」

  據說還能說話,還會思考——

  宋釗遠頭皮發麻,東瀛人簡直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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