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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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枝把飯盒裡的東西吃完,仍有些意猶未盡,恨不得把飯盒舔乾淨。

  可這不是她的飯盒。

  陳枝有些可惜地將飯盒放地上,又回去挖蓮藕了。

  太陽西斜,很快就落下山,氣溫也跟著降下來。

  去抓老鼠的四個人沒回來,大伯發話,「先不挖了,去洗蓮藕。」

  陳枝聞言,當即丟掉鏟子,伸伸懶腰,揉一揉酸痛的腰和手腳,她看著遠處還在掏老鼠洞的人,羨慕不已,當男孩子真好啊,可以去熏老鼠,還能下河抓魚摸蝦,她怎麼就不是男孩子呢?

  「別愣著,收拾一下,去河邊。」陳媽媽發話。

  陳枝翻個白眼,她是奴隸嗎?需要不停幹活?

  偏陳枝不敢反駁,她一旦不聽話,晚上就得挨餓。

  看著她挖的蓮藕,陳媽媽滿意點頭,「明天也要這個量,不能偷懶。」

  陳枝跟著家人走了,席朗還在原地。

  河水冰涼,洗完蓮藕,陳枝的雙手被凍得通紅。

  她扛著鏟子,鏟子一頭還掛著一袋子蓮藕,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陳枝和家人快步往家的方向趕。

  陳達四個人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到家,大堂嫂正在做飯,順便把熱水也燒好了。

  「嫂子,今晚吃什麼?」陳枝徑直去了廚房,把凍僵的手放在灶口烘烤,又伸頭往鍋里看去。

  大堂嫂不想理會陳枝,但距離太近,她不好裝作沒聽見,只是沒好氣道,「吃鼠肉燉干竹筍。」

  「大堂哥他們竟然抓到老鼠了!」陳枝震驚不已。

  大堂嫂聽到這話不樂意了,「你堂哥他們抓到老鼠有什麼好意外的!」

  她是真的意外。陳枝在心裡道,又問,「抓到了多少只?」

  大堂嫂一噎,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不善,「有得吃就行了,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陳枝瞭然,看來大堂哥他們只抓到了一隻老鼠,且還不大。

  陳枝聞著味道,咽著口水,也不起身,就在火邊待著。反正現在輪不到她洗澡,廚房暖和,她哪裡都不去。

  干筍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陳枝洗澡,家裡就開飯了。陳枝也不急著去洗,怕自己洗好澡出來,盤裡就什麼都不剩了。

  晚餐主食是雜糧紅薯飯,菜是干筍燉鼠肉,還有一個芥菜湯。鼠肉被砍成指甲蓋大小,不認真去找根本找不著。

  不過筍里有肉香,干筍沾了肉味,變得好吃起來。

  飯菜依舊是奶奶分的,別人的碗裡冒尖,陳枝的碗裡有九分滿。陳枝把飯菜吃完,再喝一碗芥菜湯,身體暖呼呼的,舒服極了。

  陳枝知道媽媽一定會提今天席朗請她吃東西這件事,果然,她剛洗完澡躺到床上,她媽就說話了,「你和那個席朗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同一個房間的陳葉和陳木都豎起了耳朵。

  「沒怎麼回事啊,他就是請我吃個東西。」陳枝坦然道。

  「為什麼他不請你姐姐,就請你一個人?」糧食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哪裡輕易就會請別人吃。何況那席朗怎麼不請更漂亮的大女兒,卻請了小女兒?

  陳枝的眼睛轉了轉,「大概因為當時我和他距離比較近吧。」

  陳媽媽三人不相信。

  「席朗那人很邪氣,知青點的人說看見他對著空氣說話,他們懷疑他精神有問題,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陳木道。

  陳葉:「他的名聲不好,你和他在一起,會影響你自己。」

  陳枝扯了扯嘴角,不太在意,「我的名聲也不好。」

  房間裡的空氣一滯。

  「小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為你名聲不好,所以你自暴自棄,和席朗互相取暖?你年紀不小,過兩年就可以嫁人了,現在和席朗混在一起,兩年後你還想嫁什麼好人家?」陳木的語氣不善。

  陳葉:「枝枝你不會是看上那個席朗了吧?」

  「他不行。」陳媽媽率先反對。

  「他一個大男人一天才拿七個工分,比我還少,你嫁給他就等著跟他喝西北風吧。」陳木也不同意,他可不想陳枝嫁出去了,還帶著老公和小孩回家打秋風,他以後要娶妻生孩子,不干扶貧的事。


  黑暗裡,陳枝嘲諷一笑,「你們想得可真遠。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要睡覺了,你們別吵我。」

  「這事還沒說清楚呢,不能睡。」陳木來了氣。

  陳枝不語,閉上了眼睛。

  「反正你不能嫁給席朗,以後離他遠一點,聽到沒有?」陳木用命令的語氣。

  陳枝依舊不說話,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至於後面陳木他們又說了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

  一夜無夢,陳枝以為今早起來自己會腰酸背痛,結果卻半點事都沒有。

  肯定是因為昨天吃了好東西,化解了她的疲勞。

  如果今天還能挖到河蚌就好了。

  陳枝興致勃勃,暗暗決定一會兒找一個好地方,今天多挖一些河蚌。

  然而等陳枝來到河邊時,發現河邊密密麻麻都是人,別說挑地方,有個地方下腳就不錯了。

  「怎麼辦?」陳媽媽看向大伯母。

  大伯母深吸一口氣,「往前走走看。」

  於是,她們又走了一段路,結果依舊處處是人。

  「長蓮藕的地方就這幾截河段,都被人占滿了。」大伯母無奈。

  陳葉:「今天怎麼那麼多人?」

  大伯母倒是不意外,「今年村裡有好幾戶人家要辦酒席,酒席上有一道重頭菜就是蓮藕燉大骨頭,這些人可能是辦酒人家的親戚,來幫忙挖蓮藕的。今年只怕我們吃不上多少蓮藕了。」

  大家聞言露出一副遺憾的神情。

  陳枝眼珠子一轉,「今天不挖蓮藕,那我們去摸魚蝦吧。」

  大伯母搖頭,「我們回去割一些茅草,家裡的屋頂該修一修了。新建的屋子也需要茅草。」

  陳枝搖頭,「我不去,我要去抓魚。」

  「陳枝!」陳媽媽冷喝一聲。

  陳枝小臉頓時耷拉下來,「我就是想去抓魚。」

  陳媽媽拿著鐵鏟就想拍打陳枝的屁股,被大伯母攔下,「孩子想去就給她去吧,割茅草這事不急,晚一兩天也沒事。」

  大伯母說著看向陳枝,「我們去割茅草,你自己去抓魚,行嗎?」

  「嗯嗯。」陳枝忙不迭答應。

  陳媽媽:「抓魚就好好抓,晚上我要驗收成果。」

  陳枝撇嘴,小聲嘟囔,「大伯他們也不一定能抓到。」

  陳媽媽瞪她一眼,「那你就別去。」

  陳枝立即改口,「我努力讓我們全家今晚吃上魚。」

  秋收結束之後,村里天天有人下河,魚蝦早就被抓得差不多了。

  陳枝雖然放出大話,但心裡卻沒什麼底。

  她將麻袋系在腰間,挽起褲腿和衣袖就下河去。河水水位下降,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一米多。

  水很冰,陳枝剛下河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魚!」

  她看見一條小魚從眼前游過,立即追了上去。

  真的有魚!

  但是抓不到!

  陳枝已經記不清多少次被魚兒從手底下逃跑。

  怪不得大伯他們出來一天也抓不住多少魚,原來這魚和蝦是真的難捉。

  「你這樣捉是不行的,要用摸的。」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陳枝扭頭,對上一張笑臉,那笑臉迎著早上的陽光,看起來很溫暖。

  陳枝知道這個人,他叫黎舟安,今年春天剛來的知青。

  黎舟安長著一張目字形的臉,濃眉大眼,喜歡笑,笑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給人的感覺很和善,平易近人。

  他在三冬村的口碑極好,是那種岳母喜歡的長相和性格。

  陳枝從前遠遠打量過黎舟安幾回,湊這麼近看卻是第一次,這黎舟安長得還挺好看的。

  「你也是三冬村的人吧,我叫黎舟安,三冬村的知青。」黎舟安介紹自己。

  「我叫陳枝。」陳枝道,問他,「你剛才說用摸的,請問要怎麼摸?」

  黎舟安是聽說過陳枝這個名字的,這會兒不由愣了一下。


  陳枝皺起眉頭,本以為這個黎舟安和其他人不一樣,沒想到也是個聽風就是雨的。他是不是怕她的霉運會傳染給他?

  算了。

  陳枝扭頭就走,她離遠一些就是。

  「是摸水裡的那些腳印。有小魚和小蝦會躲在那些腳印里。」

  黎舟安對著陳枝的背影喊道。

  陳枝臉上划過一抹意外,但依舊繼續往前走,「謝謝。」

  每天下河的人不少,河裡處處都是人踩出的腳印,陳枝聽了黎舟安的意見,彎腰去摸那些腳印,摸到第三個腳印時,果然摸到了一條兩指大的小魚。

  真的有用!

  陳枝回頭,想跟黎舟安再說一聲「謝謝」,卻見對方早就走遠了。

  太陽升高,水溫上升,陳枝發現魚兒也從水深的地方游到水淺的地方來,她有些時候能一次摸到兩三條小魚。

  魚很小,都是一指兩指左右的大小,蝦也小,最大得只有她大拇指那麼大。

  河裡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陳枝避開人群,往河流下遊方向走去。

  到中午的時候,陳枝的袋子裡已經有不少魚,大約有兩斤多。

  正當她低頭看袋子裡的魚時,五個十幾歲的男孩圍住了她。

  「把你袋子裡的魚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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