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是兄弟就來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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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我猜到你的秘密了。」

  深夜,沈瑤趴在薛懷青的床上,躺在他懷中,叫著他的名字,看著他。

  幾年的時光過去了,她長大了許多,少了一些少女的青澀,變得更加迷人,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的高貴。

  可她看著薛懷青的眼神始終沒有變。

  那是一種柔軟而專注的凝視,含著最直接的情感,像雛鳥看見自己依賴的親人,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

  薛懷青也凝視著她,並沒有躲避她的目光。他的聲音低而溫柔:

  「瑤瑤,我不想瞞你。」

  沈瑤撇了撇嘴,帶著一點不滿:「所以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薛懷青笑了一下,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一個深愛著她的男人,怎麼會允許把自己的狼狽、自己的辛苦告訴她呢?

  薛懷青是一個很自卑的人,自卑的人往往不喜歡裝可憐,也不喜歡把傷疤亮給心愛的人看。

  她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活著不好嗎?在開闊的地方自由綻放,而不是被任何人束縛。

  這些沉重的東西,他一個人承受就夠。

  否則以瑤瑤的性子,知道了真相,難免不會參與進來。

  男人艷麗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像一幅被時光打磨過的畫,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稜角,沉澱出更加深邃的韻味。

  他說:「是,我不會告訴你,永遠不會告訴你。怪我吧,瑤瑤,薛懷青任你打罵。」

  沈瑤埋怨他:「你和小時候不一樣了。你怎麼變得那麼能說會道,一點都不可愛了。」

  薛懷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他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人都是會變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變了很多,但有些東西從來沒有變過。

  沈瑤沒有繼續追問。

  她忽然翻過身,一把壓住他,扯開他的睡袍,露出他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胸膛。

  沈瑤低頭看著薛懷青,目光認真:

  「但是你對我的感情,永遠不會變。薛懷青,阿青,好好活著吧。保護我一輩子。」

  今天和杜婉談完話之後,她心裡就一直隱隱地擔憂著什麼。

  薛懷青看著她,目光很深:「只要薛懷青還活著,就會永遠保護你。」

  沈瑤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然後吻了上去。

  對她的信徒薛懷青來說,神女隨手施捨的一滴甘霖,也足以讓他方寸大亂。

  男人的目光赤裸而灼亮,牢牢鎖住她。

  太久沒有親近了。

  薛懷青挑起沈瑤的下巴,深深回吻。

  或許他真的變了,變得更有侵略性,狠狠地吮咬著她的唇,帶著十足的掠奪意味。

  沈瑤的手指先是抓緊他的頭髮,隨即又無力地攀上他的脖頸,仰起頭,任由他的吻一路滑落至她的頸間。

  ……

  混亂。

  沈瑤皺著眉,攥緊了床單。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明明兩人名正言順,青梅竹馬,情到濃時,薛懷青也不知道她和陸修廷的事。

  可沈瑤總覺得,男人身上帶著某種陰鬱的情緒,像最後一次那樣,發了狠。

  ……

  第三次歡愛過後,房間裡瀰漫著濃郁而曖昧的氣息。

  窗外下起了雨。

  沈瑤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薛懷青低聲呢喃:「很快就結束了。」

  等他殺了梁熙衡,毀了梁家。

  「……什麼?」她伏在他腿上,聲音模糊。

  薛懷青沒有回答,只用行動回應了她。

  兩人再度糾纏在一起,在深夜寂靜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確認著彼此的心。

  _

  「抱歉,先生,下雨了,我來遲了。」

  梁家書房裡,燈光冷白,將每一個人的面孔都照得毫無遮掩。


  梁熙衡站在書桌前,神色平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以及侍立在一旁的梁森。

  「先生,就是這樣。」

  梁森沒有顧及肩上洇開的雨漬,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完畢,便垂手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梁鄭和坐在書桌後,緩緩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梁熙衡,目光裡帶著一種受傷的失望:「熙衡,爸爸告訴過你了,齊家一個人都不能留。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讓爸爸傷心的事呢?」

  梁熙衡的神色染上一絲不虞,聲音卻依然平穩:「我做不到。父親。」

  梁鄭和的表情更加黯然了。

  他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兒子的臉:

  「熙衡,你還在跟爸爸生氣嗎?連爸爸都不願意叫了?爸爸都不介意你在我的房間和書房裡裝監聽器,你為什麼就不能多體諒一下我呢?」

  那些監聽器是蕭衛潯製成的,梁熙衡將它們用在了自己的父親身上。

  蕭衛潯的手段確實厲害。

  若不是梁熙衡自己查秦定海,進而挖出了自家的秘密,又主動坦白交代,恐怕至今都很難被發現。

  梁熙衡沉默了片刻,然後嘲諷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對薛懷青那麼好!我之前就說過了,我總覺得他居心不良。你把他趕出去,我就不介意你拿姐姐當工具這件事。」

  他能感到胸腔和大腦里有什麼東西在四處碰撞,叫囂著讓他去殺了薛懷青。

  它們告訴他,薛懷青這個人,不能留。

  他會搶走他生命里珍愛的一切。

  梁鄭和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面對一個天真的孩子,不得不把那些複雜的成人世界的邏輯掰碎了,講給他聽:

  「熙衡,綁架你姐姐這件事,不告訴你,是爸爸的錯。可爸爸也沒有辦法。我們家被齊家污衊,跟那批貨物牽扯上了。為了避開關注,只能找一個最能吸引視線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梁熙衡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心裡也清楚,除了你姐姐,還有誰能如此輕易地奪走燕京上下的目光?又有誰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我們的嫌疑?除了她,還有誰能讓向嶼川帶動霍家向秦定海發難,好讓我們躲在暗處,借刀殺人?」

  梁熙衡沉默不語。

  因為他知道,父親說的沒錯。

  沈瑤是最順手、最好用的人選。動她便是動自家人,不必擔心遭人報復。

  貨物在港城交接,要在港城掀起風浪,最好的發起者就是霍家,也只有霍家,才能讓港城查到的那些事,壓不下去。

  偏偏霍言東只有一個孫子向嶼川,偏偏他的孫子此生最愛的女人就是沈瑤。

  而這條線索,恰恰是他梁熙衡親手遞到父親手中的。

  梁熙衡和薛懷青都只信奉一個道理:權場即戰場,狠與快才是利器。

  既然要他們死,又有足夠的把柄,那就必須用最狠辣的方式,絕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批貨,誰碰誰死。

  梁鄭和的聲音沉下去,「為了不讓齊家搶先一步置我們梁家於死地,我們只好先下手為強。」

  話音落下,男人的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真切。

  梁熙衡望著父親眼中的淚,那鋒利的、抗拒的稜角,一點一點地軟化下來。

  梁鄭和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

  「我們與齊家這麼多年的情分,爸爸不說,難道就不痛心嗎?證據握在手裡,爸爸也曾猶豫過,我已經允許齊嫣萊活下來了。齊崢是齊銘的兒子,他必須死。而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梁熙衡被這番話說得神色漸漸變了。

  他感覺自己做錯了事。

  那種感覺並不陌生。

  從小到大,他總是那個讓父親操心、讓父親失望的孩子。

  梁鄭和看著梁熙衡低垂的頭,對著這個天生敏銳狠戾的兒子,聲音裡帶著沉痛:

  「如果不是梁森,梁管家幫你把齊崢推了下去,現在他還活著,說不定,就會站出來污衊我們,才是那批貨物的真正主使!」

  「熙衡,你想想那個畫面。」

  「看著爸爸和你小叔被你害得慘死街頭,看著你姐姐被流言蜚語困擾,無緣青協。」

  」這就是我從義大利把你救回來,你回報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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