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轉折點的婚禮 二
六月十一，黃道吉日，宜嫁娶。
沈瑤推開宴會廳大門的瞬間，幾乎屏住了呼吸。這是她第一次參加豪門婚禮。
即便陳啟雲並非世家權貴出身，卻也是房地產界數一數二的老總。
自從與恆信合作給玉行建大樓之後，集團更上一層樓，燕京這段時間的風風雨雨，絲毫沒有波及到這對新人。
王洛寧本人更是容光煥發，生活幸福寫在眉眼間。
她離開電視台前，提拔的最後一位學生就是沈瑤。
如今沈瑤有出息，她身邊的所有人，無論是節目策劃王濤、主編林長歌，還是助理李秋媛……全都跟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各自在事業上邁上了新的台階。
婚禮現場美得令人失語。
頭頂是無邊無際的水晶幔帳，密密麻麻的珠簾從四面八方垂落，將整個頂部織成晶瑩的穹廬。
燈光穿過水晶，碎成漫天星子，各式復古吊燈錯落排布，黑緞鋪就的T台一路向前延伸，台階燈帶亮如白晝，道路兩旁林立著碩大飽滿的白色花球，一簇挨著一簇。
盡頭的舞台乾淨雅致，大朵白百合靜靜盛放，身後連綿的燈簾星火閃爍。
整場婚禮以黑金與純白為主調，像墜入一座星光堆砌的宮殿。
沈瑤仰頭望著水晶穹頂，有些出神。
她已經能感覺到，四周無數道目光正躍躍欲試地朝她聚攏過來。
那些想要攀談、想要遞名片、想要借著這個場合與她拉近關係的人，已蠢蠢欲動。
「姐姐，在想什麼？」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側輕輕落下來。
沈瑤恍然回神，轉頭便見梁熙衡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
一身DIOR西服裁剪得極為貼身，肩線利落，腰身窄瘦，襯得少年身形愈發挺拔。黑髮向後梳起些許，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眼間因此多出幾分超乎年齡的成熟。
梁熙衡的目光落在婚禮現場的流光溢彩之中，唇角微揚，神色里滿是歡欣與期待。
只是那歡喜太過滿，反倒讓人分不清，他是真心為這場儀式喜悅，還是心裡另藏著什麼別的算盤。
沈瑤收回視線，隨口應道：「我在看這場地呢，可真漂亮。」
梁熙衡笑了笑，那弧度里夾著一絲她讀不透的意味：「你以後也會有的。」
沈瑤微微一怔，偏頭看他，沒太明白這話從何而來，只當是一時興起的玩笑話：
「我還早著呢。」
頓了頓，又問，「你怎麼也來了？」
梁熙衡神色如常：「陳總是恆信的重要合作方，王女士又是姐姐的前輩。於情於理，我都該來，不是嗎？」
沈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帶了幾分逗弄的意味問：「熙衡，想姐姐了嗎？」
梁熙衡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只夠兩人聽見：
「姐姐覺得呢？我該不該想？」
話音剛落，便有人終於按捺不住，端著酒杯快步走了過來。
緊接著，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有找梁熙衡攀談的，也有找沈瑤遞名片的，兩人被各自的人潮裹挾著，分隔開來。
沈瑤一邊熟練地應對著面前一張張笑臉，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梁熙衡那邊的動靜。
在她離開燕京的這段時間，梁家已經在梁熙衡和他父親小叔的運作下，徹底擺脫了齊家風波的影響。
如今的梁家乾乾淨淨、毫髮無傷，甚至比從前更加穩固。
圍著梁熙衡的那一圈人，個個臉上帶著熱切而恭敬的笑意，爭先恐後地遞上名片。
梁熙衡抬手接名片時，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截手腕。
沈瑤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
梁熙衡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痕。
有新有舊，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泛著新鮮的淡紅色，交錯分布在指節和手背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劃傷過。
「梁少爺，您這手是怎麼了？」
有人也注意到了，關切地問道。
梁熙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看起來頗為風度翩翩：「做東西時不小心碰到的。第一次做，還不太熟練。」
周圍的人立刻開始恭維起來。
「梁少爺小小年紀就這麼吃苦耐勞，真是難得。」
「怪不得恆信能在您手裡蒸蒸日上，這份心性，同齡人里找不出第二個。」
沈瑤移開了視線，沒有繼續去看那些傷痕，也沒有加入那些恭維。
一場與往日沒有什麼區別的社交周旋過後，賓客們陸續按照排位入座。
沈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後排。
她居然看到了很久沒碰面的蕭衛潯。
他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一雙狗狗眼半垂著，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滑動，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
沈瑤還沒來得及思索，一道悅耳好聽的聲音已經從身側響起：「瑤瑤。」
她轉過頭。
向嶼川站在她身旁，一身Saint Laurent的西服，眉目英挺。
那雙眼睛正帶著藏不住的思念望著她。
沈瑤的眉眼間瞬間染上歡欣，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嶼川？你回來了？」
向嶼川看著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欣喜，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很想抱抱她，也很想低頭吻她顫動的眼睫，但他只是轉了轉手指上那枚戒指，克制住了所有衝動，笑著回答：
「嗯。受邀來參加陳總的婚禮。」
兩個人在相鄰的位置坐下。
沈瑤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枚戒指上。
那是他們的情侶對戒，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看來，向嶼川是真的已經放下了過去那些愛恨糾葛，將這枚屬於初戀的戒指，重新戴了回來。
燈光暗下來，舞台上的燈光聚攏，主持人溫暖而有力的聲音響徹全場：
「燈火璀璨，繁花滿徑，所有美好都如約而至。今天，兩個相愛的人，要把朝夕相伴的歡喜，變成一生一世的約定。」
向嶼川隱在朦朧暗光里，目光沉沉落向身側的沈瑤。
細碎燈火輕覆在她的側顏，勾勒出柔和精緻的下頜輪廓，每一寸光影都勾得人心尖發顫。
周遭人聲喧沸，可向嶼川耳中只剩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擂鼓般轟鳴，幾乎蓋過全場聲響。
似感知到他的視線，沈瑤輕輕偏過頭，猝不及防撞進他熾熱的眼眸里。
她彎眸一笑，向嶼川也揚唇回笑。
連日緊繃的訓練疲憊、心底積壓的萬般心緒，在這一刻忽然被風吹散了。
他看著她，只覺得這世間所有的愜意，都是因她而起。
杜拉斯說：「愛之於我，不是肌膚之親，不是一蔬一飯，它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疲憊生活里的英雄夢想。」
向嶼川從前醉生夢死的時候，一直讀不懂這句話，現在也覺得，他大概永遠也說不出一句這麼漂亮的話。
他只知道，每次看見沈瑤的時候，心臟就漲得滿滿的，想笑、想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這個女孩面前。
向嶼川不懂英雄夢想那麼大的詞。
但他知道，他的生活里，全是她。
可這是別人的婚禮啊。向嶼川努力提醒自己，他哪能在這裡又唱又跳呢？
但他還是沒忍住。
原本成熟地抿著嘴笑，漸漸就變成了露著一排大白牙，傻乎乎地笑出了聲。
對面的沈瑤立刻皺起八字眉，假裝生氣地瞪他一眼，小聲警告他：
「向嶼川，別當顯眼包。」
向嶼川覺得好幸福。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都有盼頭，人生正在熠熠生彩。那些曾經醉生夢死、渾渾噩噩的日子，因為這個女孩，變得五彩斑斕。
這一次，他們真的有一個很好的開始。
全場燈火次第沉暗，一束明亮追光，驟然落定在宴會廳的入口大門上。
沈瑤推開宴會廳大門的瞬間，幾乎屏住了呼吸。這是她第一次參加豪門婚禮。
即便陳啟雲並非世家權貴出身，卻也是房地產界數一數二的老總。
自從與恆信合作給玉行建大樓之後，集團更上一層樓，燕京這段時間的風風雨雨，絲毫沒有波及到這對新人。
王洛寧本人更是容光煥發，生活幸福寫在眉眼間。
她離開電視台前，提拔的最後一位學生就是沈瑤。
如今沈瑤有出息，她身邊的所有人，無論是節目策劃王濤、主編林長歌，還是助理李秋媛……全都跟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各自在事業上邁上了新的台階。
婚禮現場美得令人失語。
頭頂是無邊無際的水晶幔帳，密密麻麻的珠簾從四面八方垂落，將整個頂部織成晶瑩的穹廬。
燈光穿過水晶，碎成漫天星子，各式復古吊燈錯落排布，黑緞鋪就的T台一路向前延伸，台階燈帶亮如白晝，道路兩旁林立著碩大飽滿的白色花球，一簇挨著一簇。
盡頭的舞台乾淨雅致，大朵白百合靜靜盛放，身後連綿的燈簾星火閃爍。
整場婚禮以黑金與純白為主調，像墜入一座星光堆砌的宮殿。
沈瑤仰頭望著水晶穹頂，有些出神。
她已經能感覺到，四周無數道目光正躍躍欲試地朝她聚攏過來。
那些想要攀談、想要遞名片、想要借著這個場合與她拉近關係的人，已蠢蠢欲動。
「姐姐，在想什麼？」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側輕輕落下來。
沈瑤恍然回神，轉頭便見梁熙衡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
一身DIOR西服裁剪得極為貼身，肩線利落，腰身窄瘦，襯得少年身形愈發挺拔。黑髮向後梳起些許，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眼間因此多出幾分超乎年齡的成熟。
梁熙衡的目光落在婚禮現場的流光溢彩之中，唇角微揚，神色里滿是歡欣與期待。
只是那歡喜太過滿，反倒讓人分不清，他是真心為這場儀式喜悅，還是心裡另藏著什麼別的算盤。
沈瑤收回視線，隨口應道：「我在看這場地呢，可真漂亮。」
梁熙衡笑了笑，那弧度里夾著一絲她讀不透的意味：「你以後也會有的。」
沈瑤微微一怔，偏頭看他，沒太明白這話從何而來，只當是一時興起的玩笑話：
「我還早著呢。」
頓了頓，又問，「你怎麼也來了？」
梁熙衡神色如常：「陳總是恆信的重要合作方，王女士又是姐姐的前輩。於情於理，我都該來，不是嗎？」
沈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帶了幾分逗弄的意味問：「熙衡，想姐姐了嗎？」
梁熙衡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壓得只夠兩人聽見：
「姐姐覺得呢？我該不該想？」
話音剛落，便有人終於按捺不住，端著酒杯快步走了過來。
緊接著，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有找梁熙衡攀談的，也有找沈瑤遞名片的，兩人被各自的人潮裹挾著，分隔開來。
沈瑤一邊熟練地應對著面前一張張笑臉，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梁熙衡那邊的動靜。
在她離開燕京的這段時間，梁家已經在梁熙衡和他父親小叔的運作下，徹底擺脫了齊家風波的影響。
如今的梁家乾乾淨淨、毫髮無傷，甚至比從前更加穩固。
圍著梁熙衡的那一圈人，個個臉上帶著熱切而恭敬的笑意，爭先恐後地遞上名片。
梁熙衡抬手接名片時，袖口微微上移，露出一截手腕。
沈瑤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
梁熙衡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痕。
有新有舊，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泛著新鮮的淡紅色，交錯分布在指節和手背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劃傷過。
「梁少爺，您這手是怎麼了？」
有人也注意到了，關切地問道。
梁熙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笑，看起來頗為風度翩翩：「做東西時不小心碰到的。第一次做，還不太熟練。」
周圍的人立刻開始恭維起來。
「梁少爺小小年紀就這麼吃苦耐勞，真是難得。」
「怪不得恆信能在您手裡蒸蒸日上，這份心性，同齡人里找不出第二個。」
沈瑤移開了視線，沒有繼續去看那些傷痕，也沒有加入那些恭維。
一場與往日沒有什麼區別的社交周旋過後，賓客們陸續按照排位入座。
沈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後排。
她居然看到了很久沒碰面的蕭衛潯。
他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一雙狗狗眼半垂著，指尖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滑動，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
沈瑤還沒來得及思索，一道悅耳好聽的聲音已經從身側響起：「瑤瑤。」
她轉過頭。
向嶼川站在她身旁，一身Saint Laurent的西服，眉目英挺。
那雙眼睛正帶著藏不住的思念望著她。
沈瑤的眉眼間瞬間染上歡欣，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嶼川？你回來了？」
向嶼川看著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欣喜，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很想抱抱她，也很想低頭吻她顫動的眼睫，但他只是轉了轉手指上那枚戒指，克制住了所有衝動，笑著回答：
「嗯。受邀來參加陳總的婚禮。」
兩個人在相鄰的位置坐下。
沈瑤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枚戒指上。
那是他們的情侶對戒，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看來，向嶼川是真的已經放下了過去那些愛恨糾葛，將這枚屬於初戀的戒指，重新戴了回來。
燈光暗下來，舞台上的燈光聚攏，主持人溫暖而有力的聲音響徹全場：
「燈火璀璨，繁花滿徑，所有美好都如約而至。今天，兩個相愛的人，要把朝夕相伴的歡喜，變成一生一世的約定。」
向嶼川隱在朦朧暗光里，目光沉沉落向身側的沈瑤。
細碎燈火輕覆在她的側顏，勾勒出柔和精緻的下頜輪廓，每一寸光影都勾得人心尖發顫。
周遭人聲喧沸，可向嶼川耳中只剩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擂鼓般轟鳴，幾乎蓋過全場聲響。
似感知到他的視線，沈瑤輕輕偏過頭，猝不及防撞進他熾熱的眼眸里。
她彎眸一笑，向嶼川也揚唇回笑。
連日緊繃的訓練疲憊、心底積壓的萬般心緒，在這一刻忽然被風吹散了。
他看著她，只覺得這世間所有的愜意，都是因她而起。
杜拉斯說：「愛之於我，不是肌膚之親，不是一蔬一飯，它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疲憊生活里的英雄夢想。」
向嶼川從前醉生夢死的時候，一直讀不懂這句話，現在也覺得，他大概永遠也說不出一句這麼漂亮的話。
他只知道，每次看見沈瑤的時候，心臟就漲得滿滿的，想笑、想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這個女孩面前。
向嶼川不懂英雄夢想那麼大的詞。
但他知道，他的生活里，全是她。
可這是別人的婚禮啊。向嶼川努力提醒自己，他哪能在這裡又唱又跳呢？
但他還是沒忍住。
原本成熟地抿著嘴笑，漸漸就變成了露著一排大白牙，傻乎乎地笑出了聲。
對面的沈瑤立刻皺起八字眉，假裝生氣地瞪他一眼，小聲警告他：
「向嶼川，別當顯眼包。」
向嶼川覺得好幸福。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都有盼頭，人生正在熠熠生彩。那些曾經醉生夢死、渾渾噩噩的日子，因為這個女孩，變得五彩斑斕。
這一次，他們真的有一個很好的開始。
全場燈火次第沉暗，一束明亮追光，驟然落定在宴會廳的入口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