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求助?不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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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家亂了。

  從齊銘被帶走的那一刻起,這座曾經煊赫一時的家族,便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坍塌下去。

  家族群龍無首,各路旁支與舊部蠢蠢欲動,有人想趁機奪權,有人想瓜分資產,有人想與齊家切割關係以求自保。

  齊嫣萊和齊崢兩姐弟被推到了台前,不得不合力與各方勢力爭奪僅剩的管理權。

  可內鬥比外患更加兇險,高管紛紛遞交辭職信,中層人員人心渙散,連跟了齊家十幾年的老臣都在暗中尋找下家。

  齊嫣萊每天睡不足三個小時,齊崢更是從一個不問世事的少爺,被迫學會了看報表、應付審計、在董事會上與人拍桌對罵。

  齊嫣萊站在陸修廷面前,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聲音維持著齊家大小姐最後的體面:

  「我想見我父親一面。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行。我有一些事情,必須當面問他。」

  陸修廷坐在辦公桌後,連頭都沒有抬,語氣冷硬如鐵:「不行。」

  他說話時眉頭始終緊鎖,一皺眉便透出一股兇相,板起臉來的時候,向來是個極難應付的男人。

  齊嫣萊極少與這般冷硬的男人打交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深吸一口氣,還想再說些什麼,陸修廷卻已按下內線電話:

  「來人,送客。」

  齊嫣萊回到齊家時,天色已徹底暗沉。

  昔日燈火通明、賓客盈門的前廳早已不復存在,如今只剩幾盞孤零零的壁燈,映得滿室空曠冷清。

  她還未跨過門檻,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

  「阿崢,不是我說你,你爸在位的時候,咱們家好歹也是燕京排得上號的人家。現在可好,說垮就垮,連個撐場面的人都拿不出來。你們姐弟倆,一個只會冷著臉,一個只會嚷嚷,拿什麼跟人家斗?」

  說話的是一位遠房堂叔,挺著啤酒肚,翹著二郎腿坐在齊家正廳的黃花梨太師椅上,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旁邊還坐著幾位旁支親戚,一個個臉上帶著看好戲的悠然,目光在齊嫣萊和齊崢身上來回掃量。

  齊崢站在廳中,拳頭攥得死緊:

  「堂叔,話不要說太難聽了。我爸只是配合調查,還沒定罪呢!」

  「沒定罪?」

  堂叔拖長了調子,嗤笑一聲。

  「阿崢,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咱們現在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誰都能來割一刀。」

  「你們姐弟倆要是識相,就該趁早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讓長輩們來打理,免得被外頭的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旁邊一個嬸娘掩嘴笑了笑,目光在齊嫣萊身上上下掃了一圈:

  「嫣萊啊,不是嬸娘說你,何必在這兒硬撐?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比在這兒受罪強?你要是放得下身段,外頭有的是大老闆願意幫你渡過難關,就看你自己想不想得通了。」

  這話里的下流意味,連齊崢都能聽得出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卻被齊嫣萊一把按住手臂。

  「姐!你聽聽他們說的什麼話!」

  齊崢的眼睛都紅了。

  齊嫣萊沒有動。她看著那位嬸娘,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嬸娘費心了。我的婚事不勞您操心。齊家的事,也自有我們姐弟來處理。」

  她微微側身,對齊崢低聲道:「不要讓母親擔心。」

  提到母親,齊崢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他咬緊了後槽牙,硬生生將那股氣咽了回去。

  齊嫣萊轉向那些親戚,微微欠身,姿態端莊,語氣克制:「今日怠慢了各位長輩,改日嫣萊再登門賠罪。來人,送客。」

  那幾個親戚對視一眼,哼笑著起身,臨走前還不忘丟下幾句風涼話。

  等廳里終於安靜下來,齊崢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姐……要不,我們去找熙衡吧?你一個人撐著,太累了。」

  齊嫣萊跟著齊銘學了這麼久,自然不像剛才那些親戚口中說的那般無用。

  至少眼下這個齊家,她還能勉強撐住。


  她沒有答話。

  齊崢轉過身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越來越快:

  「梁家和陸家幾個月前剛合作,現在關係那麼鐵。熙衡在商場上很有手段,再說了,姐,你不是對他……」

  齊嫣萊的神色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紅。

  齊崢繼續說下去:「實在不行,就去找沈瑤。她是會長,又是陸修廷的女朋友。對,沒有誰比他們兩姐弟更能幫我們了!」

  齊嫣萊抬眼看向弟弟那張年輕而焦灼的臉,聲音里透著疲憊,卻仍帶著克制:

  「梁家本來就被我們牽連了,熙衡自己都忙得脫不開身,他身體也不好,我們不能再給他添亂。至於沈小姐……」

  她頓了頓,「我們跟她並不熟。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去動用這層關係。我們不能這麼自私,你明白嗎?」

  齊崢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甘心地低下頭,悶聲道:

  「……知道了。」

  「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做任何過激的事情。」齊嫣萊最後叮囑了一句,朝後院走去。

  不遠處的迴廊陰影里,杜婉抱著孩子,靜靜地站著。

  她看著兩姐弟的背影,看著他們受辱、隱忍、相互扶持的模樣,嘴角緩緩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杜婉沒有出聲,抱著懷裡熟睡的嬰兒,轉身朝屋裡走去。

  在走廊拐角,她遇見了阿紹。

  兩個人沒有交談,目光卻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像是交換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信號。

  杜婉低下頭,拍了拍懷中嬰兒的背,聲音溫柔而低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什麼人說話:

  「寶寶乖……想不想見你爸爸?」

  _

  陸修廷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他今天在齊家那邊耗了一整天,審人、查帳、封資料,骨頭縫裡都透著疲憊。

  男人一邊扯松領帶,一邊拿鑰匙開門,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然後他頓住了。

  他家門口蹲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裹著樹莓粉軟糯毛衣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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