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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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發現讓沈瑤有些意外,又似乎不那麼意外。

  梁熙衡那張臉,確實很容易吸引女孩。

  更不必說他年少聰慧,天賦卓絕,恆信集團乃至整個梁家,都已是他的掌中之物。

  怪不得,齊嫣萊對她的態度會改變。

  齊崢的聲音把沈瑤拉回現實,「我前段時間參與了一個項目,大賺!你們說我厲害不厲害?沈瑤,你先說!」

  沈瑤懶得理他。

  齊嫣萊神情中帶著一絲無語:「是熙衡厲害,他給的項目。」

  齊崢:「……姐,你能不能別拆我台?」

  四個人插科打諢地聊了許久,病房裡難得有了幾分熱鬧的生氣。

  齊崢像是知道姐姐喜歡梁熙衡,又像是完全沒察覺;沈瑤一直在觀察齊嫣萊,而齊嫣萊一直在偷看梁熙衡。

  沈瑤腦中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疑問:

  齊家會不會就此衰敗?梁熙衡與齊崢的兄弟情幾分真幾分假,梁齊兩家日後又會走到哪一步?

  薛懷青與梁家的淵源更是一團迷霧,無數疑問纏在她心頭。

  思緒紛亂如麻的她,難得沒有注意到,因為她減少了投向梁熙衡的目光,少年唇角的笑意已經一寸寸冷了下去。

  梁熙衡想,他要儘快努力了。

  那張紙,必須拿到手。

  _

  沈瑤離開病房時,已經是傍晚了。

  她本應直接回家,腳步卻在走廊的分岔路口頓住了。

  沈瑤想起了何姨。

  那個在梁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看著梁熙衡長大的女人。那個在暴雨之夜跪在魏枕星牌位前,懺悔了所有秘密的女人。

  自從那晚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沈瑤問了護士,找到何姨所在的病房。

  指尖剛觸到冰涼門板,心底莫名竄起一層寒意,她遲疑兩秒,輕輕推開門。

  屋內光線昏沉,薄窗簾濾掉大半日光,何姨孤零零坐在靠窗木椅上。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外衣平整乾淨,瞧著有人細心照料,可這份規整反倒襯得她像一具被人打理妥當的空殼。

  從前那雙藏著溫和關切,能一眼看透人心的眼睛徹底毀了。

  此刻灰濛濛一片,沒有半點焦距,直直盯著窗外虛無的天際,像只剩一副軀殼留在這裡。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反覆開合,模糊的囈語源源不斷飄出來,分不清究竟是愧疚還是恐懼,聽不懂完整詞句,只反覆繞著「少爺」「血」「不要」幾個破碎字眼。

  「她怎麼了?」

  沈瑤喉間發緊,聲音不自覺放輕。

  值班醫生翻了翻病歷,語氣平淡中帶著習以為常的惋惜:

  「精神狀態出了問題。目前無法再正常交流,認知功能嚴重受損,需要長期治療。」

  沈瑤腳步發沉,一步步走到窗邊,在何姨身前緩緩蹲下。

  距離近了,她才看清,何姨眼底遍布紅血絲,明明看著自己,視線卻穿透了她,落在很遠很遠的雨夜。

  她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輕聲追問:

  「何姨,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真的是你,和枕星阿姨,想要害死熙衡?」

  何姨的目光緩緩轉動,落在沈瑤臉上,嘴唇顫抖著,發出聲音:

  「熙衡……少爺……對不起……對不起……」

  她又開始重複那幾句話,仿佛一台卡帶的錄音機,永遠停在了那個雨夜的懺悔中。

  沈瑤緩緩站直身體,心底一陣發沉。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前幾天還好好的一個人,能說能笑能走路,現在卻變成了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空殼?

  沈瑤心中湧起一陣悲傷。

  她到底和這些養尊處優的權貴不同。

  她骨子裡帶著敏感,看見旁人落難,第一時間落在心底的,不是秘密、不是恩怨,而是最現實的悲憫——

  何姨毀了,那她的親人怎麼辦?往後餘生,他們和她,又該如何自處?


  「她還有家人嗎?」

  管家恭敬地回答:「有的,大小姐。何姨有一個女兒,在外地。我們已經聯繫她了。」

  「小叔和姨夫,打算怎麼處理?」

  「大小姐放心,不會坐視不理的。何姨的治療費用、後續的護理,梁家都會負責。該有的補償,一分都不會少。」

  沈瑤點了點頭,又問:「到底為什麼,枕星阿姨會想……」

  管家語氣沉沉,帶著諱莫如深的無奈:

  「大小姐,先生早料到您會追問。夫人早年便確診有重度精神隱疾,發病之時行事乖戾偏執,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這麼多年,先生一直瞞著少爺,不敢讓他知曉真相。」

  「少爺如何能接受,自己的母親是……而且還一直想害他呢?」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真切的憐憫:「可憐熙衡少爺了……」

  沈瑤沒有再問下去。

  她腦海中浮起一個念頭——遺傳。

  梁熙衡有些異於常人的念頭和行為,難道是從他母親那裡繼承來的嗎?

  病房門輕輕合上。

  隔絕外界的靜謐里,方才呆滯空洞的何姨,眼珠竟極其緩慢地轉動起來。

  她遙遙望著沈瑤消失的方向,乾裂的嘴唇輕輕翕動,聲音微弱又乾淨:

  「大小姐……心裡有我……是好人……」

  一旁值班醫生本在整理病歷,忍不住低聲訝異:「瘋成了這副模樣,居然還分得清,誰真心待你好。」

  _

  往後幾日,沈瑤難得和陸修廷擁有一段清淨二人時光,同時她也親眼看著,梁熙衡與父親梁鄭和之間的隔閡,正一點點消融。

  她心裡猜測,徹底對母親失望後,梁熙衡開始愈發在意他們,害怕僅存的這幾個人,也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從醫院出來以後,梁熙衡並沒有讓自己停下來。除了被沈瑤勸著去機場送了外公外婆回美國之外,其餘時間全都扎進了恆信。

  或許,把梁家發展好,就是他證明自己還有用,再也不會被背叛的依仗。

  沈瑤也忙得焦頭爛額。

  她一個人打著兩份工——主持人和青協會長,哪一個都不是能糊弄的差事。

  除此之外,她還要準備畢業論文,聯繫導師。燕大幾位教授她都已經初步接觸過,只等最後的確認。

  她還有意無意地避著方允辭,省得他私下找她算帳。好在方允辭看起來善解人意,沒有刻意來堵她。

  而在與梁家來往時,沈瑤刻意與薛懷青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關係。

  至少目前看來,沒有人刻意關注他們兩個的互動,這讓沈瑤稍微鬆了一口氣。

  當上會長後,她想起自己還欠秦放一個人情,便主動問他需要她做什麼。

  結果秦放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了句:

  「博你一笑就好。」

  沈瑤頗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秦放盯著她,又道:「什麼時候換口味了,不如和我談場戀愛?」

  沈瑤搪塞了過去,半開玩笑地說:

  「不怕被蕭衛凜打的話,你可以繼續保持這個想法。也許有一天,我真的想到你了。」

  秦放只說了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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