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狐狸
能混到這個場合里的，哪個不是人精？
鄭文瑞那瞬間的神色變化，雖然細微，卻已經被周圍幾雙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這位鄭先生，是對新鮮出爐的沈會長，多有不滿啊。
一時之間，原本躍躍欲試的人，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心中開始重新掂量。
不過，他們的猶豫，並沒有對會場中央那熱鬧的景象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圍著沈瑤的人，依舊里三層外三層。
許久，人群才漸漸散去。
沈瑤走向休息區。
手機響起，是李秋媛。
「瑤瑤，太棒了！你知道嗎，我剛收到通知，你的配車也換了！是一輛……」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我的天，這是豪車啊！我李秋媛也是有朝一日能開上這種車的人了，瑤瑤你放心，我一定肝腦塗地給你打工！」
她興奮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對了，下周的行程我已經發你郵箱了。有五場會議，還要接待外省來訪團。」
「瑤瑤，你變強了，也變忙了。對了，台里也在問，需不需要給你協調時間？」
沈瑤一邊聽著電話，一邊走出會場，在走廊上與迎面走來的鄭文瑞擦肩而過。
她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鄭文瑞腳步未停，在與她錯身的瞬間，嘴唇幾乎未動：「來北門，第四個房間。」
他徑直向前走去。
沈瑤繼續對著電話那頭的李秋媛說著「節目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先把會議日程發我」，步伐平穩地走出了大門，上車離開。
兩個小時後。
沈瑤站在一扇普通的門前。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正站在窗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鄭文瑞看著沈瑤，目光平靜。
「鄭先生，」 沈瑤站在門口，沒有進一步走入，神色從容，「有事找我？」
鄭文瑞開口的第一句話，讓沈瑤微微意外：「沈小姐，身體還好嗎？」
沈瑤走到他對面的椅子旁坐下，姿態舒展，語氣輕鬆：
「身體很好，勞煩鄭先生掛心了。」
鄭文瑞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銳利：
「你怎麼看自己和梁家的關係？」
這是一個更危險的問題。
沈瑤沒有猶豫，語氣平穩地答道：「也許知道內情的人，會覺得我們是一家人。但對我來說，不過泛泛之交。」
她沒有把話說死，留了餘地，卻也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她不打算跟梁家這艘大船捆綁在一起，至少，在鄭文瑞面前，她不會表現出對梁家資源的依賴。
鄭文瑞的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
「這本書，送給你。」
沈瑤的目光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
《狐狸》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點。
「怎麼，你看過？」 鄭文瑞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
沈瑤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帶上了傲然：「鄭先生未免太小瞧我了。這是伊索寓言裡以狐狸為主角的經典合集。」
鄭文瑞的嘴角彎了一下，那雙瑞鳳眼裡，掠過一絲真切的讚賞，雖然很淡。
「那你應該知道，它是講什麼的吧？」
沈瑤接過那本書，指尖在略有粗糙的封面上輕輕划過，聲音清晰：
「核心就是講狐狸的狡猾、虛偽、兩面三刀、擅偽裝、會算計。」
鄭文瑞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彎腰微微湊近她：「你讀它，最適合不過。」
沈瑤瞬間明白了。
這是諷刺。
他是不是因為，她用「假懷孕」折騰薛懷青、讓薛懷青來回奔波、把他這個旁觀者也牽連得亂七八糟，所以生氣了？想替薛懷青出口氣？
沈瑤也向前傾身，拉近了與鄭文瑞之間的距離。她臉上綻開笑容，頂著鄭文瑞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緩緩說道：
「鄭先生，你不是薛懷青，也不懂男歡女愛。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帶給他的，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最快樂的呢？」
她站起身，拿著那本《狐狸》，輕輕拍了兩下鄭文瑞的肩膀：
「看在……我挺喜歡你的份上，這次你譏諷我，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咯。」
說完，沈瑤不再看他，拿著那本《狐狸》，轉身，步伐輕盈地走出了房間。
鄭文瑞站在原地，望著她那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也是被她那套「假懷孕」操作折騰得焦頭爛額、心力交瘁的受害者之一？
他不過是想替自己出口氣罷了，怎麼到頭來，反倒像是他因為薛懷青的事記恨她，才來找她算帳？
這明明是他和沈瑤之間的帳，不是嗎？
—
沈瑤出了門，見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彎起嘴角，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升官發財，果然是人生兩大喜事。
她踩著高跟鞋，步伐輕盈地走出會議中心，夜風拂面，帶著初冬微涼的清爽，讓她心情更好了幾分。
然後，沈瑤猛地停下了腳步。
「景衍哥？！」
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
男人一身霧灰色長款廓形大衣，剪裁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長腿被黑色西褲包裹得筆直，襯衫領帶規整得體，一隻手拎著精緻的禮品袋，正含笑望著她。
燕京的夜風輕輕拂動他的衣擺，他就那樣站在光影交界處，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看見沈瑤望過來，周景衍伸出雙手，微微張開，笑容溫柔而包容。
沈瑤沒有任何猶豫，把手裡的小包和書往旁邊的李秋媛手裡一塞，小跑著撲過去，一把抱住周景衍。
周景衍被她的衝勁撞得「誒喲」一聲，隨即笑著穩穩接住她，手臂收緊，像抱小孩子一樣將她抱了起來，還輕輕顛了顛。
李秋媛站在一旁，手裡抱著沈瑤的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露出姨母笑，還不忘盡職盡責地四處張望放哨。
心裡暗暗嘀咕：周總真是好男人啊，配我們瑤瑤，勉強算合格。
鄭文瑞那瞬間的神色變化，雖然細微，卻已經被周圍幾雙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這位鄭先生，是對新鮮出爐的沈會長，多有不滿啊。
一時之間，原本躍躍欲試的人，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心中開始重新掂量。
不過，他們的猶豫，並沒有對會場中央那熱鬧的景象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圍著沈瑤的人，依舊里三層外三層。
許久，人群才漸漸散去。
沈瑤走向休息區。
手機響起，是李秋媛。
「瑤瑤，太棒了！你知道嗎，我剛收到通知，你的配車也換了！是一輛……」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我的天，這是豪車啊！我李秋媛也是有朝一日能開上這種車的人了，瑤瑤你放心，我一定肝腦塗地給你打工！」
她興奮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對了，下周的行程我已經發你郵箱了。有五場會議，還要接待外省來訪團。」
「瑤瑤，你變強了，也變忙了。對了，台里也在問，需不需要給你協調時間？」
沈瑤一邊聽著電話，一邊走出會場，在走廊上與迎面走來的鄭文瑞擦肩而過。
她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鄭文瑞腳步未停，在與她錯身的瞬間，嘴唇幾乎未動：「來北門，第四個房間。」
他徑直向前走去。
沈瑤繼續對著電話那頭的李秋媛說著「節目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先把會議日程發我」，步伐平穩地走出了大門，上車離開。
兩個小時後。
沈瑤站在一扇普通的門前。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肩寬腿長的男人正站在窗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搭在窗沿上，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鄭文瑞看著沈瑤，目光平靜。
「鄭先生，」 沈瑤站在門口，沒有進一步走入，神色從容，「有事找我？」
鄭文瑞開口的第一句話，讓沈瑤微微意外：「沈小姐，身體還好嗎？」
沈瑤走到他對面的椅子旁坐下，姿態舒展，語氣輕鬆：
「身體很好，勞煩鄭先生掛心了。」
鄭文瑞側過臉，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銳利：
「你怎麼看自己和梁家的關係？」
這是一個更危險的問題。
沈瑤沒有猶豫，語氣平穩地答道：「也許知道內情的人，會覺得我們是一家人。但對我來說，不過泛泛之交。」
她沒有把話說死，留了餘地，卻也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她不打算跟梁家這艘大船捆綁在一起，至少，在鄭文瑞面前，她不會表現出對梁家資源的依賴。
鄭文瑞的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
「這本書，送給你。」
沈瑤的目光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
《狐狸》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點。
「怎麼，你看過？」 鄭文瑞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
沈瑤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帶上了傲然：「鄭先生未免太小瞧我了。這是伊索寓言裡以狐狸為主角的經典合集。」
鄭文瑞的嘴角彎了一下，那雙瑞鳳眼裡，掠過一絲真切的讚賞，雖然很淡。
「那你應該知道，它是講什麼的吧？」
沈瑤接過那本書，指尖在略有粗糙的封面上輕輕划過，聲音清晰：
「核心就是講狐狸的狡猾、虛偽、兩面三刀、擅偽裝、會算計。」
鄭文瑞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彎腰微微湊近她：「你讀它，最適合不過。」
沈瑤瞬間明白了。
這是諷刺。
他是不是因為，她用「假懷孕」折騰薛懷青、讓薛懷青來回奔波、把他這個旁觀者也牽連得亂七八糟，所以生氣了？想替薛懷青出口氣？
沈瑤也向前傾身，拉近了與鄭文瑞之間的距離。她臉上綻開笑容，頂著鄭文瑞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愕，緩緩說道：
「鄭先生，你不是薛懷青，也不懂男歡女愛。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帶給他的，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最快樂的呢？」
她站起身，拿著那本《狐狸》，輕輕拍了兩下鄭文瑞的肩膀：
「看在……我挺喜歡你的份上，這次你譏諷我，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咯。」
說完，沈瑤不再看他，拿著那本《狐狸》，轉身，步伐輕盈地走出了房間。
鄭文瑞站在原地，望著她那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也是被她那套「假懷孕」操作折騰得焦頭爛額、心力交瘁的受害者之一？
他不過是想替自己出口氣罷了，怎麼到頭來，反倒像是他因為薛懷青的事記恨她，才來找她算帳？
這明明是他和沈瑤之間的帳，不是嗎？
—
沈瑤出了門，見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彎起嘴角，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
升官發財，果然是人生兩大喜事。
她踩著高跟鞋，步伐輕盈地走出會議中心，夜風拂面，帶著初冬微涼的清爽，讓她心情更好了幾分。
然後，沈瑤猛地停下了腳步。
「景衍哥？！」
夜色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佇立。
男人一身霧灰色長款廓形大衣，剪裁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長腿被黑色西褲包裹得筆直，襯衫領帶規整得體，一隻手拎著精緻的禮品袋，正含笑望著她。
燕京的夜風輕輕拂動他的衣擺，他就那樣站在光影交界處，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看見沈瑤望過來，周景衍伸出雙手，微微張開，笑容溫柔而包容。
沈瑤沒有任何猶豫，把手裡的小包和書往旁邊的李秋媛手裡一塞，小跑著撲過去，一把抱住周景衍。
周景衍被她的衝勁撞得「誒喲」一聲，隨即笑著穩穩接住她，手臂收緊，像抱小孩子一樣將她抱了起來，還輕輕顛了顛。
李秋媛站在一旁，手裡抱著沈瑤的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露出姨母笑，還不忘盡職盡責地四處張望放哨。
心裡暗暗嘀咕：周總真是好男人啊，配我們瑤瑤，勉強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