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找呀找呀找瑤瑤
湄公河。
這裡是被稱為「黃金三角」的腹地，法外之地，三不管的灰色地帶。
秦定海選的，是最有利他的地方。
河水裹挾著泥沙奔流不息，兩岸是茂密的熱帶雨林，河道錯綜複雜。
武裝割據、黑幫火拼、人口販賣……所有陽光照不到的罪惡，在這裡野蠻生長。
方允辭人雖不在此處，但他從航空局動用關係挖出的最後線索，指向了這片水域。
一艘改裝的快艇，切開渾濁的河面。
剛從德國接到消息趕回來的蕭衛凜，狠狠將手中最新一部衛星電話摔在甲板上！
昂貴的設備瞬間四分五裂，零件飛濺。
這已經是他抵達這片區域後，摔碎的第七部手機。
他雙眼布滿血絲，下頜線繃緊如刀鋒，周身瀰漫著一種駭人的戾氣。
「給錢！他要多少都給！」
周景衍靜坐一旁，一身高定西裝早已皺作一團，真絲領帶歪歪斜斜掛在頸間。
男人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一看便是多日未曾安眠。
焦慮如藤蔓般絞緊心臟，讓他再無心去糾結別的。
眼下這兩人都比他年輕，也更易衝動，他若不維持住冷靜，這艘船、這條河，乃至沈瑤的生機，恐怕都要被失控的火焰吞沒。
「衛凜，冷靜點。」
周景衍的聲音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定力。
「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我只要瑤瑤她平安。先放秦定海走，按他說的做。」
向嶼川立在艇首，一身利落的叢林迷彩作戰服和軍靴，身姿挺拔。
他和蕭衛凜一樣，中斷了重要任務，緊急抽調而來，正握著另一部加密電話，專注聆聽，眉頭越鎖越緊。
片刻後，向嶼川掛斷電話，倏然轉身，語速快而清晰：
「我外公那邊，查到綁匪團伙里有一個女人，叫孟羅，曾是港城幫會的成員。但也只確認人在這一片水域，具體地點，他們也無法鎖定。對方很謹慎，用的是單線聯繫。」
話音未落，蕭衛凜已如暴怒的獵豹，大步衝進快艇駕駛艙隔壁。
那裡臨時關押著秦定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炸開！
子彈熾熱的氣流，擦著秦定海的耳畔掠過，將他身後舷窗的加厚玻璃擊出裂痕。
秦定海渾身劇烈一抖，瞳孔緊縮。
「蕭衛凜！」
向嶼川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扣住蕭衛凜持槍的手腕，用力向下壓：
「你還嫌現在不夠亂是不是！」
蕭衛凜手臂肌肉賁張，眼中翻湧著實質的殺意，槍口仍指向驚魂未定的秦定海。
「他該死！我現在就崩了他！秦定海，沈瑤要是少一根頭髮，掉一滴血，就算把整條湄公河翻過來，把兩岸雨林燒成白地，我也一定把你從地縫裡摳出來，碎屍萬段！」
向嶼川同樣心焦如焚，他強行壓下喉間的火氣：
「現在殺他有什麼用？人回不來，你把他剁成泥也於事無補！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先確保瑤瑤平安！」
秦定海在最初的肝膽俱顫後，眼睛裡迅速閃過一抹精光。
他原本只是想勒索那些仇人里看似最易拿捏的梁熙衡，撈一筆就跑。
可梁熙衡的瘋狂，蕭衛凜、周景衍、向嶼川這些人物接連登場……
他才駭然驚覺，自己綁來的哪裡是梁熙衡的姐姐，分明是一座能引爆整個地下世界的活火山，更是一座深不可測的金礦。
贖金的數額，在他心裡已翻騰著往上飆漲。沈瑤的價值，遠遠超出他最初的想像。
周景衍心中一片死寂。
「別吵了。這片水域太大。拖得越久，瑤瑤的危險就多一分，變數就多一重。把錢給他，放他走，先把人換回來。」
蕭衛凜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眸鎖向身側的周景衍。
眼底翻湧的焦灼尚未褪去，一抹鋒利刺骨的狐疑已然破土而出。
周景衍，素來善良大度、事事周全，最講分寸底線，方才他失控，換做平日，這人定會第一時間出聲勸阻。
可剛剛，周景衍默許了他的失控。
蕭衛凜心底陡然竄起密密麻麻的刺。
周景衍，為何會為沈瑤失態至此？
與此同時，周景衍亦抬眼回望。
男人清雋的眼底壓著沉沉的暗緒，坦然接住他的審視，心底同樣掠過沉沉疑竇。
蕭衛凜這份玉石俱焚的瘋魔，不止是普通的在意。
兩人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無聲拉鋸、彼此交鋒。
可這針鋒相對的暗流洶湧，只能壓下。
在沈瑤的安危面前，一切都要讓步。
秦定海深吸一口氣：
「周總是明白人。我秦定海和沈小姐無冤無仇，本也不想傷她。但我找來合作的那幫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們只認錢。如果拿不到錢，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我……確實也控制不了。」
周景衍側過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污了視線。
向嶼川手中的加密電話再次震動起來。他迅速接聽，是謝雲舟從國內打來的。
「查遍了。秦家所有能查到的人員，全部人間蒸發。這傢伙早就準備好了後路。你們那邊，有進展嗎？」
向嶼川直接按下免提，謝雲舟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一沉。
向嶼川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目前搜救的困境和與秦定海的對峙快速複述了一遍。
秦定海聽著，嘴角勾起冷笑。
他早就孤注一擲，將秦家上下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秘密轉移、分散藏匿。
此刻，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反倒成了他最硬的底氣。
掛斷電話。
向嶼川以「聯合演練」為名調動的精銳小隊，正駕駛數艘快艇，在這片廣袤如迷宮般的水域進行拉網式巡弋。
他們手中握著陸修廷通過梁熙衡記憶復原的別墅特徵圖，艱難地比對兩岸每一處建築，搜索範圍正緩慢而煎熬地擴大。
與此同時，周景衍和蕭衛凜，在調動那筆高達三億美元的巨額贖金。
周景衍在通話間隙，補充道：「趙總也聯繫我了，他的贖金已按對方要求單獨支付。他懇求我們，如果找到瑤瑤，務必把趙棠也一起帶回來。」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爬行。
向嶼川看了一眼雷達屏幕和通訊設備，轉向秦定海，聲音冷硬：
「你的船到了。我們的人會護送你到約定交易點。錢，會在確認你抵達安全區域後，按你的方式交付。你拿到錢，把瑤瑤和趙棠的準確位置發過來。」
蕭衛凜的拳頭捏得骨節作響，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溢出來：
「你最好別耍任何花樣。如果沈瑤有半點差池，我發誓，上天入地，絕對會讓你後悔被生出來！」
周景衍閉上眼，連一絲力氣都不願再浪費在秦定海身上，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秦定海最後掃過眼前這三個權勢滔天卻方寸大亂的男人，眼神複雜。
他沒再說話，利落地轉身，敏捷地跳上那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快艇。
引擎咆哮，快艇劃開河水，甩出一道白浪，消失在茂密雨林掩映的河道拐彎處。
秦定海走了。
快艇內，蕭衛凜與周景衍之間那層無形的壁壘依舊橫亘著。
向嶼川瞧著這一幕，眉宇間也染上幾分煩悶，打斷兩人間的暗流洶湧：
「不能全指望秦定海。」
他抬手一指窗外茫茫水域：
「全員，繼續搜。」
這裡是被稱為「黃金三角」的腹地，法外之地，三不管的灰色地帶。
秦定海選的，是最有利他的地方。
河水裹挾著泥沙奔流不息，兩岸是茂密的熱帶雨林，河道錯綜複雜。
武裝割據、黑幫火拼、人口販賣……所有陽光照不到的罪惡，在這裡野蠻生長。
方允辭人雖不在此處，但他從航空局動用關係挖出的最後線索，指向了這片水域。
一艘改裝的快艇，切開渾濁的河面。
剛從德國接到消息趕回來的蕭衛凜，狠狠將手中最新一部衛星電話摔在甲板上！
昂貴的設備瞬間四分五裂，零件飛濺。
這已經是他抵達這片區域後，摔碎的第七部手機。
他雙眼布滿血絲，下頜線繃緊如刀鋒，周身瀰漫著一種駭人的戾氣。
「給錢！他要多少都給！」
周景衍靜坐一旁，一身高定西裝早已皺作一團，真絲領帶歪歪斜斜掛在頸間。
男人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一看便是多日未曾安眠。
焦慮如藤蔓般絞緊心臟，讓他再無心去糾結別的。
眼下這兩人都比他年輕，也更易衝動，他若不維持住冷靜，這艘船、這條河，乃至沈瑤的生機，恐怕都要被失控的火焰吞沒。
「衛凜，冷靜點。」
周景衍的聲音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定力。
「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我只要瑤瑤她平安。先放秦定海走，按他說的做。」
向嶼川立在艇首，一身利落的叢林迷彩作戰服和軍靴，身姿挺拔。
他和蕭衛凜一樣，中斷了重要任務，緊急抽調而來，正握著另一部加密電話，專注聆聽，眉頭越鎖越緊。
片刻後，向嶼川掛斷電話，倏然轉身，語速快而清晰：
「我外公那邊，查到綁匪團伙里有一個女人，叫孟羅，曾是港城幫會的成員。但也只確認人在這一片水域，具體地點，他們也無法鎖定。對方很謹慎，用的是單線聯繫。」
話音未落，蕭衛凜已如暴怒的獵豹，大步衝進快艇駕駛艙隔壁。
那裡臨時關押著秦定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炸開！
子彈熾熱的氣流，擦著秦定海的耳畔掠過，將他身後舷窗的加厚玻璃擊出裂痕。
秦定海渾身劇烈一抖，瞳孔緊縮。
「蕭衛凜！」
向嶼川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扣住蕭衛凜持槍的手腕，用力向下壓：
「你還嫌現在不夠亂是不是！」
蕭衛凜手臂肌肉賁張，眼中翻湧著實質的殺意，槍口仍指向驚魂未定的秦定海。
「他該死！我現在就崩了他！秦定海，沈瑤要是少一根頭髮，掉一滴血，就算把整條湄公河翻過來，把兩岸雨林燒成白地，我也一定把你從地縫裡摳出來，碎屍萬段！」
向嶼川同樣心焦如焚，他強行壓下喉間的火氣：
「現在殺他有什麼用？人回不來，你把他剁成泥也於事無補！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先確保瑤瑤平安！」
秦定海在最初的肝膽俱顫後，眼睛裡迅速閃過一抹精光。
他原本只是想勒索那些仇人里看似最易拿捏的梁熙衡，撈一筆就跑。
可梁熙衡的瘋狂，蕭衛凜、周景衍、向嶼川這些人物接連登場……
他才駭然驚覺，自己綁來的哪裡是梁熙衡的姐姐，分明是一座能引爆整個地下世界的活火山，更是一座深不可測的金礦。
贖金的數額，在他心裡已翻騰著往上飆漲。沈瑤的價值，遠遠超出他最初的想像。
周景衍心中一片死寂。
「別吵了。這片水域太大。拖得越久，瑤瑤的危險就多一分，變數就多一重。把錢給他，放他走，先把人換回來。」
蕭衛凜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眸鎖向身側的周景衍。
眼底翻湧的焦灼尚未褪去，一抹鋒利刺骨的狐疑已然破土而出。
周景衍，素來善良大度、事事周全，最講分寸底線，方才他失控，換做平日，這人定會第一時間出聲勸阻。
可剛剛，周景衍默許了他的失控。
蕭衛凜心底陡然竄起密密麻麻的刺。
周景衍，為何會為沈瑤失態至此？
與此同時，周景衍亦抬眼回望。
男人清雋的眼底壓著沉沉的暗緒，坦然接住他的審視，心底同樣掠過沉沉疑竇。
蕭衛凜這份玉石俱焚的瘋魔，不止是普通的在意。
兩人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無聲拉鋸、彼此交鋒。
可這針鋒相對的暗流洶湧，只能壓下。
在沈瑤的安危面前，一切都要讓步。
秦定海深吸一口氣：
「周總是明白人。我秦定海和沈小姐無冤無仇，本也不想傷她。但我找來合作的那幫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們只認錢。如果拿不到錢，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我……確實也控制不了。」
周景衍側過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污了視線。
向嶼川手中的加密電話再次震動起來。他迅速接聽，是謝雲舟從國內打來的。
「查遍了。秦家所有能查到的人員，全部人間蒸發。這傢伙早就準備好了後路。你們那邊，有進展嗎？」
向嶼川直接按下免提，謝雲舟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一沉。
向嶼川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目前搜救的困境和與秦定海的對峙快速複述了一遍。
秦定海聽著，嘴角勾起冷笑。
他早就孤注一擲，將秦家上下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渠道秘密轉移、分散藏匿。
此刻，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反倒成了他最硬的底氣。
掛斷電話。
向嶼川以「聯合演練」為名調動的精銳小隊，正駕駛數艘快艇，在這片廣袤如迷宮般的水域進行拉網式巡弋。
他們手中握著陸修廷通過梁熙衡記憶復原的別墅特徵圖，艱難地比對兩岸每一處建築，搜索範圍正緩慢而煎熬地擴大。
與此同時，周景衍和蕭衛凜，在調動那筆高達三億美元的巨額贖金。
周景衍在通話間隙，補充道：「趙總也聯繫我了，他的贖金已按對方要求單獨支付。他懇求我們，如果找到瑤瑤，務必把趙棠也一起帶回來。」
時間在焦灼中緩慢爬行。
向嶼川看了一眼雷達屏幕和通訊設備，轉向秦定海，聲音冷硬：
「你的船到了。我們的人會護送你到約定交易點。錢，會在確認你抵達安全區域後，按你的方式交付。你拿到錢，把瑤瑤和趙棠的準確位置發過來。」
蕭衛凜的拳頭捏得骨節作響，眼中的血色幾乎要溢出來：
「你最好別耍任何花樣。如果沈瑤有半點差池，我發誓，上天入地，絕對會讓你後悔被生出來！」
周景衍閉上眼，連一絲力氣都不願再浪費在秦定海身上，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秦定海最後掃過眼前這三個權勢滔天卻方寸大亂的男人，眼神複雜。
他沒再說話，利落地轉身，敏捷地跳上那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快艇。
引擎咆哮，快艇劃開河水，甩出一道白浪，消失在茂密雨林掩映的河道拐彎處。
秦定海走了。
快艇內，蕭衛凜與周景衍之間那層無形的壁壘依舊橫亘著。
向嶼川瞧著這一幕，眉宇間也染上幾分煩悶，打斷兩人間的暗流洶湧：
「不能全指望秦定海。」
他抬手一指窗外茫茫水域：
「全員，繼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