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那你殺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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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定海頭暈目眩,耳中嗡鳴不斷。

  後腦的劇痛與這猝不及防的逆轉,讓他思緒徹底癱瘓。

  他聽見梁熙衡的話,難以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那個仿佛自地獄踏出的少年,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

  「她……沈瑤她可是你親姐姐啊!你就不怕……我真的殺了她?!」

  「怕?」

  梁熙衡輕輕重複了這個字,他抬起腳,對著秦定海的心口,乾脆利落地踹了下去。

  「噗——」

  秦定海身體猛然弓起,噴出一口混著血沫的濁氣。

  梁熙衡彎下腰,手中那根銀色的球桿再次揚起。

  在秦定海因極度恐懼而擴張的瞳孔里,倒映出弧光,對準他的頭顱,接連砸下。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某種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溫熱的液體濺開,染紅了翠綠的草葉,也沾污了梁熙衡乾淨的褲腳。

  遠處侍立的梁家保鏢與傭人,早習慣少年的喜怒無常、殺伐隨心。

  人人眼觀鼻、鼻觀心,面容靜如死水,仿佛眼前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風。

  秦定海癱在血泊里,氣息微弱,眼神渙散,「你……你這是在殺人……」

  他完全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對手,人前乖巧優秀,人後竟是個毫無顧忌的瘋子。

  兩副面孔,天壤之別。

  梁熙衡提著染血的球桿:「既然知道我在做什麼,你就該學著享受啊,秦定海。」

  「不……你不會殺我……」

  秦定海用盡最後力氣掙扎道:

  「你怕她死……你怕你姐姐死……我們說好的……我回不去,她就死定了……」

  梁熙衡隨手扔掉球桿。

  一旁靜候的管家遞上溫熱的濕毛巾。他接過,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濺上的血點。

  然後,他走到奄奄一息的秦定海面前,蹲下身,用那沾著血污的毛巾拍了拍對方黏膩的臉頰,聲音輕柔:

  「怕她死?」

  「那你殺啊,秦定海。叫你的人動手啊。手機壞了,我借你。或者,我幫你叫點人過來,替你打這個電話,好不好?」

  秦定海瞳孔驟縮,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又像在拼命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梁熙衡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低語,那聲音裡帶著愉悅的輕笑:

  「蠢貨。你以為我猜不到?你根本不敢動她。她活著,對你更有用,對不對?」

  「不……不是我……」

  秦定海虛弱地否認,氣若遊絲。

  「不是你?」

  梁熙衡臉上的笑意驟然冰封。

  他倏然起身,一腳狠狠踩在秦定海攤開的手掌上,用力碾軋。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令人頭皮發麻。

  秦定海的右手軟塌下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悽厲的慘嚎劃破空氣。

  「拖下去。」

  梁熙衡收回腳,對身側的保鏢吩咐。

  「用盡一切辦法,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他想做什麼,我姐姐現在到底在哪裡。」

  「是,少爺。」

  兩名保鏢應聲上前,像拖拽破布麻袋般將幾近昏迷的秦定海拉起。

  劇痛中,秦定海卻古怪地低笑起來,斷斷續續的話混著血沫溢出齒縫:

  「梁熙衡……你倒是殺我啊……搞得這麼狠……說到底,不還是不敢?剛才……說我錯了的時候……很屈辱吧……?」

  梁熙衡沒有回頭,也沒有應答。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秦定海心底最後一絲意識竟奇異地篤定:他的目的,仍可實現。

  在燕京這潭深不見底的權貴之海中,有了軟肋的梁熙衡,再如何瘋狂,終究是可趁之虛。

  管家已快速檢查了那部摔落的手機,面色微沉:「少爺,手機有高強度加密和自動銷毀程序。視頻掛斷瞬間,內部存儲已徹底格式化,無法恢復。」


  梁熙衡對此並不意外。

  他緩緩坐下,閉上眼,指尖輕輕按壓在自己刺痛的臉頰上。

  幾秒鐘後,少年睜開了眼睛。

  「記下來。」

  「視頻背景,窗簾是墨綠色絲絨,邊緣有輕微磨損。窗戶是歐式復古豎框,玻璃是雙層中空,但其中一塊右下角有細微裂痕,呈放射狀,長度約三公分。」

  「牆面是米黃色帶有暗紋的牆紙,紋路是菱形交錯,在床頭右側約一米五高處,牆紙有一處約巴掌大小的貼補,形狀不規則。」

  「床頭櫃是深胡桃木,右側抽屜把手是黃銅球形,表面有氧化斑點。櫃面上放著一個玻璃杯。地面鋪著深棕色短毛地毯,在床尾左側區域,地毯絨毛形狀近似方形,邊長約四十公分……」

  梁熙衡一口氣,將視頻中那短短十幾秒所見的、所有可能成為線索的細節,包括光影角度、物品擺放、甚至灰塵的分布,都巨細無遺地描繪出來。

  記憶力精準得可怕,仿佛他本人就站在那間囚禁沈瑤的屋子裡。

  管家飛速記錄,額頭滲出冷汗。

  秦定海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梁熙衡不僅行事瘋狂,更擁有過目不忘的智力。

  「立刻去查。」

  梁熙衡說完,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被鮮血染紅了一小片的草地。

  「在最短時間內,知道我姐姐的位置。」

  管家轉身就要帶人離開。

  「慢著。」

  梁熙衡的聲音傳來,讓所有準備行動的人,瞬間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

  他重新拿起那本封面上濺了幾點暗紅的《夜鶯與玫瑰》,平靜地開口:「除了管家,剛才所有在這裡的人,都留下。」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保鏢、球童、侍者……

  所有人臉色驟變,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梁熙衡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張臉。

  「秦定海,」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一個被燕京各路人物分食殆盡的喪家之犬,他是怎麼知道梁家的動向,又怎麼知道,我有個姐姐?」

  梁熙衡目光如冰冷的探針,逐一划過那些低垂的頭顱。

  「又是誰把這個籌碼,遞到了他手裡,或者說,遞給了他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人?」

  「你們當中,是誰的嘴,沒有閉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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