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薛懷青被試探
梁家莊園。
莊園主體建築龐大如迷宮，哥德式尖頂與冷硬的現代線條交融，在稀疏的星光下投出幢幢黑影。
陳遠、張宸、李茜，如同三隻誤入巨人國度的螻蟻。
他們經過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華麗長廊，繞過室內溫室與無邊泳池，最終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前。
門無聲滑開。
是一間大到驚人的影音室，燈光調得極暗，只有前方巨幅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屏幕上正在播放電影《楚門的世界》。
楚門正對著虛假的藍天大海，露出那種渾然不覺的笑容。
屏幕前的環形沙發里，坐著兩個人。
坐姿放鬆的是一個少年，只能看見清瘦的肩線。而他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坐姿更為挺拔。
「少爺，人帶到了。」
引路的黑衣人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沙發上的梁熙衡，這才從電影中回神，抬起手，用遙控器暫停了畫面。
他對著身旁的男人開口：「懷青哥，我最近對一個人，突然特別感興趣。」
薛懷青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冰塊發出細微的輕響，「誰？」
梁熙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按動遙控器，巨幅屏幕上的畫面切換。
嘈雜的聲浪、明亮的泳池燈光、悠揚的解說聲猛地灌滿了影音室，
是正在直播的全國游泳錦標賽。
他嘴角勾起：「懷青哥，還記得她吧？」
薛懷青握著酒杯的指節，在陰影中微微收緊了一瞬：「當然，沈小姐。」
梁熙衡似乎滿意了，他靠進柔軟的沙發里，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據說人是社會性動物，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或許可以從她曾經接觸過的人那裡，聽聽不同的聲音。」
他的目光在陳遠、張宸、李茜臉上緩緩掃過，明明在笑，卻讓三人心底發寒。
「懷青哥，給你介紹一下。陳遠，沈小姐在滬海打工的咖啡店老闆。張宸，沈小姐在滬海的學長。李茜，沈小姐曾經的室友。」
每介紹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就忍不住瑟縮一下，目光在屏幕上的沈瑤和眼前這兩個顯然身份顯赫的男人之間游移。
薛懷青放下酒杯，平靜地看向三人，語氣帶上了點客套的笑意：
「原來你們是沈小姐的故人。」
梁熙衡觀察著薛懷青的反應：「懷青哥，你看起來不怎麼吃醋？我以為你對沈小姐，很不一般？」
薛懷青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帶了點調侃：「我看，是你自己亂吃飛醋了吧？熙衡，人不是帶來了嗎？還要不要問？」
梁熙衡看了他兩秒：「一個一個說。」
他抬起手指，虛點了點屏幕上的沈瑤。
「關於她的事。所有你們知道的，記得的，聽說的。」
「說清楚，說仔細。事成之後，錢少不了你們的，足夠你們後半輩子，在一個小地方安安穩穩，舒舒服服。」
「別心存僥倖，覺得可以隱瞞或者胡說。往後，你們的路只會越走越窄，窄到處處碰壁，寸步難行。明白嗎？」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壓在三人肩頭。
張宸最先開口。
他語無倫次，回憶初見沈瑤時的驚艷，她優秀漂亮，自己心生愛慕，眼睜睜看著她與向嶼川越走越近……
薛懷青聽著，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餘光卻在觀察著梁熙衡。
他聽得很認真。
這個發現，讓薛懷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
梁熙衡在張宸說完後，沒有讓他走，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向嶼川對她好嗎？」
張宸含糊道：「算是不錯吧，大家都覺得他們很配……」
梁熙衡沒再追問，只是揮了揮手。
旁邊侍立的黑衣人立刻上前，遞給張宸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今天的事，知道該怎麼說。」
黑衣人的聲音沒有起伏。
張宸如蒙大赦，緊緊攥著信封，踉蹌著退了出去。
接著是李茜。
作為室友，她說的更多是生活瑣事。
沈瑤早起晚歸的刻苦，衣櫃裡永遠簡潔得體的衣物，偶爾的聚餐，她們一起拍過的合照……
她翻出了手機里珍藏的幾張舊照，在梁熙衡的示意下，戰戰兢兢地傳給他，又通過投屏放了出來。
照片上的沈瑤，大多是十八歲的年紀，帶著未經世事打磨的鮮活與朝氣。
梁熙衡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懷青哥你看，沈小姐十八歲的模樣……好青澀，好可愛。是不是？」
薛懷青的呼吸滯了一瞬：「確實不錯？」
他不著痕跡地，將那張站在梧桐樹下，仰頭看著陽光的側影，深深烙進了眼底。
梁熙衡因為他的附和而開心了些，轉回頭對李茜道：
「你也是學新聞傳播的？別做你原來那份工作了。去滬海電視台，我會讓人打招呼。專業對口，也算不浪費。」
李茜又驚又疑，不敢多問，連忙道謝，也在黑衣人示意下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陳遠。
這個男人顯得比前兩人更加不安，甚至帶著一種深切的愧疚和掙扎。
他不想說，但他更清楚，自己惹不起。
「說。」 梁熙衡只吐出一個字。
陳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乾澀地開始敘述：
「我第一次見沈小姐，不是在什麼光鮮的場合。是在我那個咖啡店。她穿得很單薄，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
他的敘述，將之前張宸和李茜勾勒出的形象撕開了一道殘酷的口子。
「她根本不是剛剛他們說的那樣，是什麼校園風雲人物，或者哪個豪門大少爺的女朋友。她那時候，就是一個孤苦無依，剛剛成年，走投無路的女孩。」
薛懷青坐在陰影里，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維持不住。他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
幸好，梁熙衡的注意力被陳遠口中那個沈瑤吸引了，沒有分心觀察他。
陳遠繼續說著：「她太漂亮了，店裡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來騷擾她，說難聽的話，動手動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她離開滬海前，跟我說……她犯了一個錯誤，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用謊言給自己編織了一個夢。當時的我聽不懂，現在想想，她說的，可能就是那位向總吧。」
「愛？」 梁熙衡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薛懷青在陰影中，猛地垂下了眼睫。
陳遠被梁熙衡那聲「愛」和隨之而來的冰冷視線，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以為自己今天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了。
梁熙衡卻只是看了他一會兒，又緩緩靠回了沙發，揮了揮手。
又一個黑衣人上前，遞給陳遠一個更厚的信封，「今天的話，忘了。」
黑衣人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陳遠攥著那疊沉重的紙幣，感覺像攥著一塊烙鐵，離開了這個地方。
靜默在昂貴的香氛中蔓延。
梁熙衡率先開口：「看來，沒有我們在，沈小姐也自有辦法，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薛懷青笑了笑，「我們？我跟沈小姐不過數面之緣，她可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梁熙衡點了點頭，「這麼多年，懷青哥，你難道從來沒有覺得，有絲毫愧對於我嗎？」
薛懷青露出帶著點不解的神色：「熙衡，怎麼突然這麼說？」
梁熙衡緩緩轉過頭，看向薛懷青。
「不記恨嗎？我對你的那些所作所為？」
薛懷青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帶著點包容和感慨：
「怎麼會呢？熙衡，沒有你，沒有梁家，我薛懷青，走不到今天。我感激還來不及。」
梁熙衡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也笑了。
「說得好。」 他點點頭，「 我梁熙衡是你的恩人。我好像也不該記恨你。」
他目光在薛懷青臉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畢竟，你也是我的恩人啊。」
莊園主體建築龐大如迷宮，哥德式尖頂與冷硬的現代線條交融，在稀疏的星光下投出幢幢黑影。
陳遠、張宸、李茜，如同三隻誤入巨人國度的螻蟻。
他們經過空曠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華麗長廊，繞過室內溫室與無邊泳池，最終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前。
門無聲滑開。
是一間大到驚人的影音室，燈光調得極暗，只有前方巨幅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屏幕上正在播放電影《楚門的世界》。
楚門正對著虛假的藍天大海，露出那種渾然不覺的笑容。
屏幕前的環形沙發里，坐著兩個人。
坐姿放鬆的是一個少年，只能看見清瘦的肩線。而他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坐姿更為挺拔。
「少爺，人帶到了。」
引路的黑衣人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沙發上的梁熙衡，這才從電影中回神，抬起手，用遙控器暫停了畫面。
他對著身旁的男人開口：「懷青哥，我最近對一個人，突然特別感興趣。」
薛懷青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冰塊發出細微的輕響，「誰？」
梁熙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按動遙控器，巨幅屏幕上的畫面切換。
嘈雜的聲浪、明亮的泳池燈光、悠揚的解說聲猛地灌滿了影音室，
是正在直播的全國游泳錦標賽。
他嘴角勾起：「懷青哥，還記得她吧？」
薛懷青握著酒杯的指節，在陰影中微微收緊了一瞬：「當然，沈小姐。」
梁熙衡似乎滿意了，他靠進柔軟的沙發里，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據說人是社會性動物，想要真正了解一個人，或許可以從她曾經接觸過的人那裡，聽聽不同的聲音。」
他的目光在陳遠、張宸、李茜臉上緩緩掃過，明明在笑，卻讓三人心底發寒。
「懷青哥，給你介紹一下。陳遠，沈小姐在滬海打工的咖啡店老闆。張宸，沈小姐在滬海的學長。李茜，沈小姐曾經的室友。」
每介紹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就忍不住瑟縮一下，目光在屏幕上的沈瑤和眼前這兩個顯然身份顯赫的男人之間游移。
薛懷青放下酒杯，平靜地看向三人，語氣帶上了點客套的笑意：
「原來你們是沈小姐的故人。」
梁熙衡觀察著薛懷青的反應：「懷青哥，你看起來不怎麼吃醋？我以為你對沈小姐，很不一般？」
薛懷青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帶了點調侃：「我看，是你自己亂吃飛醋了吧？熙衡，人不是帶來了嗎？還要不要問？」
梁熙衡看了他兩秒：「一個一個說。」
他抬起手指，虛點了點屏幕上的沈瑤。
「關於她的事。所有你們知道的，記得的，聽說的。」
「說清楚，說仔細。事成之後，錢少不了你們的，足夠你們後半輩子，在一個小地方安安穩穩，舒舒服服。」
「別心存僥倖，覺得可以隱瞞或者胡說。往後，你們的路只會越走越窄，窄到處處碰壁，寸步難行。明白嗎？」
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壓在三人肩頭。
張宸最先開口。
他語無倫次，回憶初見沈瑤時的驚艷，她優秀漂亮，自己心生愛慕，眼睜睜看著她與向嶼川越走越近……
薛懷青聽著，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餘光卻在觀察著梁熙衡。
他聽得很認真。
這個發現，讓薛懷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
梁熙衡在張宸說完後，沒有讓他走，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向嶼川對她好嗎？」
張宸含糊道：「算是不錯吧，大家都覺得他們很配……」
梁熙衡沒再追問，只是揮了揮手。
旁邊侍立的黑衣人立刻上前，遞給張宸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今天的事，知道該怎麼說。」
黑衣人的聲音沒有起伏。
張宸如蒙大赦，緊緊攥著信封，踉蹌著退了出去。
接著是李茜。
作為室友，她說的更多是生活瑣事。
沈瑤早起晚歸的刻苦，衣櫃裡永遠簡潔得體的衣物，偶爾的聚餐，她們一起拍過的合照……
她翻出了手機里珍藏的幾張舊照，在梁熙衡的示意下，戰戰兢兢地傳給他，又通過投屏放了出來。
照片上的沈瑤，大多是十八歲的年紀，帶著未經世事打磨的鮮活與朝氣。
梁熙衡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懷青哥你看，沈小姐十八歲的模樣……好青澀，好可愛。是不是？」
薛懷青的呼吸滯了一瞬：「確實不錯？」
他不著痕跡地，將那張站在梧桐樹下，仰頭看著陽光的側影，深深烙進了眼底。
梁熙衡因為他的附和而開心了些，轉回頭對李茜道：
「你也是學新聞傳播的？別做你原來那份工作了。去滬海電視台，我會讓人打招呼。專業對口，也算不浪費。」
李茜又驚又疑，不敢多問，連忙道謝，也在黑衣人示意下離開了。
最後，只剩下陳遠。
這個男人顯得比前兩人更加不安，甚至帶著一種深切的愧疚和掙扎。
他不想說，但他更清楚，自己惹不起。
「說。」 梁熙衡只吐出一個字。
陳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乾澀地開始敘述：
「我第一次見沈小姐，不是在什麼光鮮的場合。是在我那個咖啡店。她穿得很單薄，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
他的敘述，將之前張宸和李茜勾勒出的形象撕開了一道殘酷的口子。
「她根本不是剛剛他們說的那樣，是什麼校園風雲人物，或者哪個豪門大少爺的女朋友。她那時候，就是一個孤苦無依，剛剛成年，走投無路的女孩。」
薛懷青坐在陰影里，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維持不住。他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
幸好，梁熙衡的注意力被陳遠口中那個沈瑤吸引了，沒有分心觀察他。
陳遠繼續說著：「她太漂亮了，店裡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來騷擾她，說難聽的話，動手動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她離開滬海前，跟我說……她犯了一個錯誤，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用謊言給自己編織了一個夢。當時的我聽不懂，現在想想，她說的，可能就是那位向總吧。」
「愛？」 梁熙衡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薛懷青在陰影中，猛地垂下了眼睫。
陳遠被梁熙衡那聲「愛」和隨之而來的冰冷視線，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以為自己今天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了。
梁熙衡卻只是看了他一會兒，又緩緩靠回了沙發，揮了揮手。
又一個黑衣人上前，遞給陳遠一個更厚的信封，「今天的話，忘了。」
黑衣人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陳遠攥著那疊沉重的紙幣，感覺像攥著一塊烙鐵，離開了這個地方。
靜默在昂貴的香氛中蔓延。
梁熙衡率先開口：「看來，沒有我們在，沈小姐也自有辦法，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薛懷青笑了笑，「我們？我跟沈小姐不過數面之緣，她可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梁熙衡點了點頭，「這麼多年，懷青哥，你難道從來沒有覺得，有絲毫愧對於我嗎？」
薛懷青露出帶著點不解的神色：「熙衡，怎麼突然這麼說？」
梁熙衡緩緩轉過頭，看向薛懷青。
「不記恨嗎？我對你的那些所作所為？」
薛懷青迎著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帶著點包容和感慨：
「怎麼會呢？熙衡，沒有你，沒有梁家，我薛懷青，走不到今天。我感激還來不及。」
梁熙衡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也笑了。
「說得好。」 他點點頭，「 我梁熙衡是你的恩人。我好像也不該記恨你。」
他目光在薛懷青臉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畢竟，你也是我的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