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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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瑤悄悄抬眼,瞥向角落裡的蕭衛凜。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完全沒有看她一眼。

  沈瑤又往向嶼川溫暖踏實的懷抱里縮了縮,汲取著他身上的安全感,同時心裡又有點後悔。

  剛才在衛生間,那麼好的機會,怎麼沒趁機多扇那個神經病幾巴掌?虧了!

  過了一會兒,沈瑤覺得戲演得差不多了,便輕輕從向嶼川懷裡掙脫出來。

  她臉上帶著歉意和羞澀對眾人笑了笑,聲音軟軟地說:

  「不好意思啊,讓大家見笑了,我膽子太小了。」

  眾人自然紛紛表示沒關係,還有人笑著打趣說沈小姐害怕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幾個公子哥兒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看著沈瑤那張受驚後更顯楚楚動人的臉,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有些邪惡的念頭:

  這美人,好像特別適合被「嚇一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一定別有一番風味……

  想到這裡,幾人都不由得眼皮一跳,趕緊端起酒杯掩示。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相安無事。

  散場時,一群人對沈瑤的印象都好得不得了,紛紛熱情地邀請她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京城玩。

  秦放在離開前,趁著向嶼川去拿車的空檔,不動聲色地湊近沈瑤,壓低聲音:

  「沈小姐,下次京城見?」

  沈瑤像是被他的大膽舉動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抬起一雙受驚小鹿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慌亂。

  秦放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對著走回來的向嶼川瀟灑地揮了揮手:

  「走了啊,嶼川。」

  說完便摟著自己的女伴揚長而去。

  蕭衛凜更是乾脆,直接扔下冷冰冰的兩個字「走了」。

  向嶼川早就習慣了他倆這德性,也沒在意,細心地幫沈瑤系好安全帶,開車載著她回家。

  路上,向嶼川一邊開車,一邊側頭問沈瑤:

  「瑤瑤,今天感覺怎麼樣?我那些朋友,沒嚇著你吧?」

  沈瑤靠在椅背上,語氣溫順:「還好啦,你朋友都挺熱情的。」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就是那個蕭先生,好像不太喜歡我?」

  向嶼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別理他,他就那狗脾氣,對誰都那樣,不是針對你。」

  沈瑤乖巧地「嗯」了一聲。

  回到家,沈瑤軟軟地靠在向嶼川身上,嘟囔著:「好累呀。」

  向嶼川心疼地把她抱進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期間自然免不了被吃了不少豆腐。

  沈瑤半推半就,最後成功癱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裝作累極了的樣子,很快睡著了。

  城市的另一端。

  秦放正開著車,腦子裡還在回味著沈瑤那張漂亮臉蛋和曼妙身姿,突然——

  「砰!!!」

  一聲巨響從車後傳來,巨大的撞擊力讓他整個人猛地向前一衝!

  「我艹!」秦放額頭狠狠撞在方向盤上,瞬間眼冒金星,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哪個傻X開車呢?!會不會開!」

  他怒氣沖沖地推開車門,捂著流血的額頭,就想找後面的車主幹架。

  可當他看到後面那輛同樣車頭損毀嚴重卻依舊散發著囂張氣焰的跑車,以及從駕駛座里慢悠悠走下來的人時,他愣住了。

  蕭衛凜。

  蕭衛凜的手臂似乎也被碎玻璃劃傷了,正在流血。

  但他卻毫不在意,指間夾著一支煙,面無表情地靠在車門上,冷冷地看著滿頭是血、氣急敗壞的秦放。

  秦放看著眼前兩輛幾乎報廢的豪車,又看看蕭衛凜那副鬼樣子,直接被氣笑了。

  他也懶得捂傷口了,任由鮮血流下,倚在自己破爛的車上,扯著嘴角嘲諷:

  「蕭衛凜,你瘋了?磕藥了?大半夜開車撞我?我哪兒又惹著你了?」

  蕭衛凜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撞一下,讓你腦子清醒點。」

  秦放簡直莫名其妙,火冒三丈:

  「我清醒得很!我幹什麼蠢事了值得你玩命撞我?!」

  蕭衛凜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盯著秦放:「離沈瑤遠點。如果你還算聰明的話。」

  秦放瞳孔驟縮,幾乎要氣笑:

  「艹,就為這?就為了這麼個事兒?蕭衛凜你果然是瘋了,這值得你大半夜開車撞我?!」

  他指著自己額角的血跡,只覺得一股冤火直衝頭頂。

  「你沒看出來她是故意的?」蕭衛凜眼神陰鷙,字字冰冷,「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在演戲。」

  秦放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甚至帶點興奮地反駁:

  「故意又怎樣?這才是我最喜歡她的地方。衛凜,她多漂亮,我說的不僅僅是相貌。你不覺得嗎?」

  「她是我見過最帶勁最有魅力的女人,看似柔弱,骨子裡卻藏著鉤子。她有所圖我才高興。她想要什麼,我給得起,我樂意!」

  秦放仿佛窺見什麼蕭衛凜的古怪之處:

  「你總不能要求一個那麼聰明漂亮的姑娘清心寡欲、無欲無求吧?」

  蕭衛凜沒再說話,只是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秦放被他這態度徹底搞煩了,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按下了報警電話,對著電話那頭吼道:

  「喂!警察嗎?我報警,外環東路發生嚴重交通事故,有人危險駕駛故意撞車。對!故意撞的,肇事者現在就在現場。你們趕緊過來!」

  秦放報完警,挑釁地看向蕭衛凜,卻發現對方依舊那副死樣子,靠在破車上抽菸,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似乎對他報警的行為毫不在意。

  他心裡更不爽了,也摸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隔著繚繞的煙霧,盯著蕭衛凜,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執拗:

  「蕭衛凜,我告訴你,沈瑤那個女人,我秦放看上了,就必須追到手。」

  蕭衛凜聞言,終於抬了抬眼皮。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和鄙夷:「骨頭輕,想犯賤,隨你。秦放先生有給人當第三者的癮,我難道還攔著不成?」

  「你!」秦放額角青筋一跳,傷口又滲出血絲。

  但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古怪一笑,猛地逼近蕭衛凜一步。

  「蕭衛凜先生,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你自己一輩子不動凡心。」

  「不然,就憑你這德性,將來插足當三兒的報應,指不定就落在誰頭上!」

  這話毫無徵兆地劈中了某個暗處。

  蕭衛凜眼前竟驀地閃過沈瑤那張臉。

  這瞬間的晃神讓他眸光一沉,隨即反唇相譏。

  「看來秦放先生不僅愛好特殊,連詛咒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秦放髒話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一陣由遠及近、尖銳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切斷。

  紅藍交替的警燈撕裂了深夜的寧靜,也暫時凍結了這場一觸即發的衝突。

  幾輛警車迅速趕到現場,將兩輛撞得面目全非的豪車和兩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公子哥兒圍住。

  警察一看這陣勢,再看看兩人的穿著和氣場,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哎,又是這幫有錢有閒的祖宗在鬧事。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一個領頭的警官皺著眉問道。

  秦放立刻指著蕭衛凜,搶先開口:「警官!他!他危險駕駛!故意撞我車!」

  蕭衛凜連解釋都懶得解釋,只是面無表情地掐滅了菸頭。

  警察看了看現場,又看了看兩人明顯都受了點傷但毫不在乎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種案子最麻煩,雙方背景都不簡單,最後多半是調解了事。

  他公事公辦地說:「兩位,麻煩都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做個筆錄,把事情說清楚。」

  蕭衛凜二話沒說,直接走向警車。秦放也冷哼一聲,捂著額頭跟了上去。

  於是,深夜的派出所里,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兩個衣著昂貴、氣質出眾卻都掛了彩的年輕男人,分別坐在兩張椅子上。


  一個陰沉著臉閉目養神,一個翹著二郎腿不耐煩地抖著腳,旁邊還放著兩杯警察給倒的熱水。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味。

  做筆錄的警察頭疼不已,兩邊各執一詞。

  秦放一口咬定蕭衛凜故意撞車,危險駕駛。

  蕭衛凜則保持沉默,問急了就冷冰冰甩一句「意外」。

  警察試圖調解:「兩位,你看這大半夜的,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點小刮蹭,要不你們私下協商解決?賠償問題……」

  秦放立刻打斷:「協商?不可能。他這是蓄意謀殺,必須依法處理。」

  蕭衛凜終於睜開眼,冷冷地瞥了秦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繼續」。

  警察一個頭兩個大,知道這事沒法簡單了結。

  只能按程序走,先扣人,等天亮聯繫家屬或者律師來處理。

  —

  沈瑤回到家中,指尖輕輕撫過筆記本上「秦放」的名字,畫下一個圓潤的圈。

  他喜歡表面柔弱、內裡帶刺的女人。

  這種偏好,幾乎明明白白寫在他那雙興致盎然的眼睛裡。

  她並不怕被人看穿。

  因為最高明的偽裝,恰恰是讓對方相信他已看穿了你的偽裝。

  唯有如此才能卸下他們的部分防備,讓他們覺得她不過如此,她才能繼續靠近,看清每一個人。

  筆尖微移,無聲懸停在「蕭衛凜」三個字的上方。

  沈瑤沒有立刻落筆,只是靜靜審視,眸色漸深。

  他的反應截然不同,甚至堪稱古怪。

  每一次,她都能感覺到他的注視,如影隨形;

  而只要她稍作姿態、有意試探,他便會立刻釋放出尖銳的敵意。

  是因為他那個複雜的家庭背景,塑造了他多疑冷酷的底色,對一切接近者都無差別防備?

  還是說,這份敵意並不泛指,僅僅因為——她是沈瑤?

  信息太少,變量卻太多。

  沉吟片刻,她最終在「蕭衛凜」的名字旁,慎重地畫上了一個清晰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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