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寶寶,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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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謹行忽然有些不敢和白念初對視,睫羽顫動得厲害。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和態度,但他不敢去想像白念初此時的表情。

  一想到她看向自己時,眼裡也許會露出的戒備、疏離,甚至是厭煩……

  顧謹行心中便生出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做夢都想成為白念初最親密、最信任、最愛的人。

  但現在,他突然從最親近的關係變成最遭嫌棄、離她最遠、最難被她接納的身份……

  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叫他如何能接受?

  此刻,顧謹行發了瘋一般想將對方擁入懷中。

  想把心底所有隱秘的心思全盤托出,想告訴白念初——只要她還願意留在自己身邊,他什麼都可以放棄,什麼都可以給她。

  無論是他名下的公司股份,還是這些年攢下的資產……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小初……我……」顧謹行張了張唇, 聲音乾澀又沙啞,輕飄飄的沒有半分力氣,仿佛喉嚨已經不屬於他自己。

  「我早就猜到了……」

  顧謹行始終垂著眼睫,刻意避開白念初的視線,不敢與她對視。

  可白念初心思通透,輕易便捕捉到了他藏在平靜表象下的異樣。

  他分明,是委屈了。

  像只生怕被主人掃地出門的家犬,落寞又無措。

  不僅難過,還有掩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顧謹行以為不對視,就能藏住眼底洶湧的情緒。

  但白念初看得清楚——他在害怕。

  怕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斷裂,怕她離開他、放棄他。

  「謹行哥。」

  白念初開口,嗓音清泠泠的,像深秋的溪水潺潺流過顧謹行耳畔。

  既然話都說開了,關於原主的去向,她也沒必要再隱瞞下去。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我來之前已經不在了。」白念初道,「她在哪裡我不能說,但你可以放心——她過得很好。」

  這段話砸進顧謹行心裡,瞬間掀起漣漪,令他久久無法平息。

  顧謹行頓住,猛地抬眼,直直撞進白念初那雙清冽如霜的眼眸。

  白念初沒有躲閃,平靜坦然地與他對視。

  用眼神告訴他,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並不是為了安慰他才刻意編造的善意謊言。

  顧謹行怔怔地看著她,喉結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好久,他才艱難的出聲道:「謝謝你,小初……」

  這聲道謝,是感謝她願意坦誠告知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更感謝她從罪惡感的煉獄中將他徹底拉了出來。

  白念初或許不知道:這份真相對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顧謹行心中那根緊繃了無數日夜的弦,終於徹底松落。

  他就像被一雙溫柔的手穩穩托住,整顆心變得輕飄飄的,渾身疲憊與壓力都煙消雲散。

  顧謹行之前把自己逼得太緊,所有愧疚與自責都扛在肩上。

  如今壓在心頭最大的困擾已經消散。

  他終於可以拋開一切……

  毫無保留地去愛她了。

  白念初看著顧謹行散去眼底陰霾,臉上重煥神采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那抹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稍縱即逝,就像春日裡剛盛開就被風輕輕吹落的第一瓣花。

  即便如此,顧謹行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也揚起唇瓣回笑。

  眉梢眼角都是愛意,落向她的眼神深情得能溢出水來。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候,一道突兀的動作硬生生打斷了他們的對視。

  ——是原本在病床上躺得好好的沈朝晟。

  這個男人動作很快,完全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伸手攥住白念初的手臂,將她扒拉到自己懷中。

  白念初也怔了怔。

  她下意識要掙開,又擔心動作太大,會牽扯到沈朝晟脖頸處剛做完手術的傷口,只能順著他的力道,被他像抱布娃娃那樣揣在懷中。


  沈朝晟占有欲很強。

  抱著人還不夠,壓根不想讓顧謹行再多看白念初一眼。

  他直接伸出寬大的手掌,攏住白念初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臉龐也一併摁在自己胸前。

  白念初:「……」

  這可真是久違的洗面奶。

  沈朝晟這對大胸闊綽又結實,觸感一如既往的好。軟彈適中,枕在上面比市面上材質最貴的枕頭還要舒服,簡直到了讓人昏昏欲睡的程度。

  眾人:「……」

  一時間,整間病房陷入詭異的沉默。

  此時無聲勝有聲。

  空氣里瀰漫的醋意和怒氣幾乎要衝破屋頂,把天花板掀翻。

  眾人對沈朝晟怒目而視,在心裡瘋狂咒罵——

  這大塊頭看著一副濃眉大眼、沉穩靠譜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這麼有心機!

  還搞胸枕這套!

  果然又是一隻沒臉沒皮的賤狗!!

  哪個正經男性會做出這種動作?!

  眾人臉上青白交錯,活像打翻了顏料盒。

  此時看足了好戲的紀樞才低低呵笑一聲。

  他語氣戲謔,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表情,替身旁的摯友解釋道:

  「不好意思,各位請多見諒。朝晟他是首領的愛人,向來愛吃醋。」

  停頓片刻,紀樞慢悠悠抬眼,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也是首領的人。」

  頭上喜提兩位大哥的情人組:「……」

  感覺天都塌了的正牌男友凌晏:「……」

  「所以說……」

  溫珊珊瞥向沈朝晟,到底沒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沈先生脖子上的傷口,是和喪屍王戰鬥過程中留下的?」

  眾人好奇的目光跟著移過去。

  白念初默了默。

  紀樞嘆了口氣,又當起解說員:「那道傷,是他為了殉情…自己拿刀抹的。」

  眾人:「……」

  眾人瞳孔地震。

  殉情?!!!!

  他們剛剛真的不是在幻聽嗎?

  空氣像被抽空,所有人都不再說話。

  有些人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脖子,仿佛能感受到刀刃劃開皮肉時那份決絕和劇烈的疼痛。

  男人們瞳孔驟縮,心臟不自覺攥緊。

  震撼、欽佩、酸澀、不可置信……種種滋味在心頭亂竄。

  捫心自問——換作是他們,真的可以做到那種地步嗎?

  這個人……到底有多愛她?

  眾人沉默許久,看向沈朝晟的眼神里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殉情這種事情太過駭然,男人們連忮忌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份赴死的感情面前,他們所有的愛意都輕得像灰。

  凌晏一言不發。

  整個人好似一塊被丟進泥潭的石頭,沉甸甸地陷在污泥里。

  眉骨陰影壓了下去,將他的眼睛遮掩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凌晏作為白念初的男朋友,甚至不敢在她面前問出「你選我還是選他們」這句話。

  因為任誰看——白念初的選擇都不會是他。

  他的下眼瞼極快地顫了一下,眼眸里忽然漫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水光很克制,沒有一出現就往下墜,而是在眼眶裡聚攏、打轉。

  從他的眼尾開始,慢慢洇開一抹淺淡的紅色。

  凌晏沉默地、固執地紅著眼眶,仿佛天地間只剩他一個人。

  「寶寶……」他的聲音低啞的不像話,「你不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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