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直至世界毀滅的盡頭
「穿越之前，我正在基地外圍待命。」 紀樞沉吟道，「然後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說只要我幫它完成任務，就能替我實現願望……」
「我一開始沒有相信，但它說可以提前兌現願望。」
「再睜眼，我就出現在這裡了。」
至於他許下了什麼願望，紀樞不打算告訴沈朝晟。
「朝晟，你還沒說首領是什麼情況。清剿行動順利麼？」
他看向沈朝晟的眼神複雜至極。
瞳孔深處除了對摯友的關心，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忮忌。
沒錯——同為首領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非常忮忌沈朝晟。
且這份忮忌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在心底埋藏了許多年的。
在他們那個殘酷的末世，白念初身為代號「阿卡迪亞」（Arcadia）倖存者基地的創造者，是人們心中的信仰與支柱。
阿卡迪亞是創建規模最龐大的倖存者基地，取名用意很直白——阿卡迪亞也稱烏托邦，寄予了倖存者所有的希望，也是理想國的最後堡壘。如果說他們是阿卡迪亞的子民，那白念初便是他們阿卡迪亞的國王，是倖存者衷心擁戴的君主。
身為阿卡迪亞的首領，白念初必須在所有人面前維持著可靠堅韌、無堅不摧的形象。
紀樞和沈朝晟，是陪伴白念初最久的人。
從最初只有寥寥幾人的倖存者小隊，到四處尋覓安身之地，一次次被屍潮摧毀、一次次顛沛流離，再到最後親手建起這座足以庇護數萬倖存者的基地，其間的艱難與困苦不需多言。
最忙碌疲累的階段，白念初曾一連數日不眠不休，不是在帶隊清繳喪屍的前線，就是在搜尋基建物資的途中。
這些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血淚前塵，早就在倖存者之間傳了個遍，被鍍上一層神話般輝煌的光彩。
久而久之，阿卡迪亞的倖存者都無意識把白念初當成了無所不能的存在，對她只剩下無條件的尊崇與敬畏。
在眾人眼裡，她是身披榮光的神明，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們將她捧上神壇，卻忘記了她也只是平凡的血肉之軀。
紀樞嘴上不多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首領之所以如此緊迫地帶隊推進圍剿喪屍王的行動，正是因為她的身體早已嚴重透支，根本耗不起漫長的拉鋸戰。
而這一點，除了他和沈朝晟之外，整座基地沒有第三個人察覺。
紀樞無數次勸她，別把自己逼這麼緊。
偏偏白念初做出的決定，即使他勸上千百回都無法改變。
這或許就是身負神性之人的通病。
在他們心中，認定的事情便會義無反顧的去做。只要自己庇護的人能得到好結局……那麼自己付出再多都無所謂。
紀樞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默默守護、悉心照料她的身體。
所以他才那麼羨慕沈朝晟，羨慕到了忮忌的程度。
雖然同為白念初的左膀右臂，但沈朝晟身手卓絕，是陪伴她身側最久的副手。
而他紀樞因為腦子好，末世前又是生物技術公司負責疫苗研發的頂尖工程師，基地擴建後，他大多數時間只能困在基地里埋頭實驗，能和白念初相處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
這是紀樞的過人之處，也是將他牢牢錮在阿卡迪亞的牢籠。
每一次目送白念初帶隊離去，他都忍不住問自己——他還要這樣一直被留下，只能站在身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到什麼時候呢？
但紀樞沒有消沉太久。
因為他的救世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且安撫了他。
「是感到孤單嗎？」
紀樞始終記得那天的對話，記得白念初問出口的這一句。
他沉默以對，權當是默認。
而他的救世主，只是用那雙清冷又溫柔的眼睛看著他，緩緩道：
「紀樞，你是我的燈塔，是阿卡迪亞的燈塔。」
紀樞驟然怔住。
燈塔？
他……是她的燈塔？
白念初對他說：「知道你每次都在等我們平安歸來，我才有義無反顧的底氣。紀樞，不需要懷疑自己，你是在夜色中亮著光，為歸航船舶提供依靠與希望的燈塔。」
——是燈塔，也是孤獨堅定的守望者。
聽完白念初的話，紀樞久久沒有言語。
這番話被他深深刻入骨髓，是即便身死也要鐫入墓碑，一同葬入地底的無上箴言。
白念初帶隊圍剿喪屍王那幾天，紀樞沒有心情待在實驗室，他和其他士兵一起守候在基地外圍。
這裡既可以應對驟然來襲的屍潮，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凱旋的隊伍。
然而……
他從白天等到夜晚，又從深夜等到天光破曉。
始終沒有等回他心心念念的救世主。
於是當系統的聲音出現在紀樞腦中的那一瞬，他就動了答應的念頭。
他的願望至始至終只有一個。
不是什麼終結末世，不是研發出拯救人類的疫苗，而是……
永遠守護在白念初身邊。
如果說，阿卡迪亞是白念初與這個殘破世界相連的紐帶，那便由他來做她永恆不變的歸處。
他會追隨他的救世主，直至世界毀滅的盡頭。
*
思緒回籠。
紀樞將目光轉向沈朝晟。
沈朝晟站在巷子深處，整個人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
他始終沒有回應紀樞的問題，只是安靜地靠著牆壁，手掌依舊抵在脖頸處沒鬆開。
紀樞等了半晌。
巷子裡很安靜，只能聽見頭頂的風吹過電線時發出的嗡鳴。
忽然間，一股濃重的鐵腥味鑽進紀樞的鼻腔。
這股味道，從他摘下頭盔的那一刻起，便縈繞不散。
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對血腥味再熟悉不過了。
起初紀樞只以為是沈朝晟身上的小傷口。
畢竟部隊去圍剿的是喪屍王，怎麼可能毫髮無損的回來。
可這股血腥味越來越重，重到紀樞無法視而不見的程度。
紀樞臉色微變。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沈朝晟身上，一寸寸下移。
從對方那雙沉默下垂的眼睛，落到他緊緊摁在脖頸上的手。
最終停在手掌指縫間——
那片與衣領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暗沉血跡。
「我一開始沒有相信，但它說可以提前兌現願望。」
「再睜眼，我就出現在這裡了。」
至於他許下了什麼願望，紀樞不打算告訴沈朝晟。
「朝晟，你還沒說首領是什麼情況。清剿行動順利麼？」
他看向沈朝晟的眼神複雜至極。
瞳孔深處除了對摯友的關心，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忮忌。
沒錯——同為首領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非常忮忌沈朝晟。
且這份忮忌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在心底埋藏了許多年的。
在他們那個殘酷的末世，白念初身為代號「阿卡迪亞」（Arcadia）倖存者基地的創造者，是人們心中的信仰與支柱。
阿卡迪亞是創建規模最龐大的倖存者基地，取名用意很直白——阿卡迪亞也稱烏托邦，寄予了倖存者所有的希望，也是理想國的最後堡壘。如果說他們是阿卡迪亞的子民，那白念初便是他們阿卡迪亞的國王，是倖存者衷心擁戴的君主。
身為阿卡迪亞的首領，白念初必須在所有人面前維持著可靠堅韌、無堅不摧的形象。
紀樞和沈朝晟，是陪伴白念初最久的人。
從最初只有寥寥幾人的倖存者小隊，到四處尋覓安身之地，一次次被屍潮摧毀、一次次顛沛流離，再到最後親手建起這座足以庇護數萬倖存者的基地，其間的艱難與困苦不需多言。
最忙碌疲累的階段，白念初曾一連數日不眠不休，不是在帶隊清繳喪屍的前線，就是在搜尋基建物資的途中。
這些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血淚前塵，早就在倖存者之間傳了個遍，被鍍上一層神話般輝煌的光彩。
久而久之，阿卡迪亞的倖存者都無意識把白念初當成了無所不能的存在，對她只剩下無條件的尊崇與敬畏。
在眾人眼裡，她是身披榮光的神明，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他們將她捧上神壇，卻忘記了她也只是平凡的血肉之軀。
紀樞嘴上不多說，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首領之所以如此緊迫地帶隊推進圍剿喪屍王的行動，正是因為她的身體早已嚴重透支，根本耗不起漫長的拉鋸戰。
而這一點，除了他和沈朝晟之外，整座基地沒有第三個人察覺。
紀樞無數次勸她，別把自己逼這麼緊。
偏偏白念初做出的決定，即使他勸上千百回都無法改變。
這或許就是身負神性之人的通病。
在他們心中，認定的事情便會義無反顧的去做。只要自己庇護的人能得到好結局……那麼自己付出再多都無所謂。
紀樞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默默守護、悉心照料她的身體。
所以他才那麼羨慕沈朝晟，羨慕到了忮忌的程度。
雖然同為白念初的左膀右臂，但沈朝晟身手卓絕，是陪伴她身側最久的副手。
而他紀樞因為腦子好，末世前又是生物技術公司負責疫苗研發的頂尖工程師，基地擴建後，他大多數時間只能困在基地里埋頭實驗，能和白念初相處見面的時間少得可憐。
這是紀樞的過人之處，也是將他牢牢錮在阿卡迪亞的牢籠。
每一次目送白念初帶隊離去，他都忍不住問自己——他還要這樣一直被留下，只能站在身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到什麼時候呢？
但紀樞沒有消沉太久。
因為他的救世主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且安撫了他。
「是感到孤單嗎？」
紀樞始終記得那天的對話，記得白念初問出口的這一句。
他沉默以對，權當是默認。
而他的救世主，只是用那雙清冷又溫柔的眼睛看著他，緩緩道：
「紀樞，你是我的燈塔，是阿卡迪亞的燈塔。」
紀樞驟然怔住。
燈塔？
他……是她的燈塔？
白念初對他說：「知道你每次都在等我們平安歸來，我才有義無反顧的底氣。紀樞，不需要懷疑自己，你是在夜色中亮著光，為歸航船舶提供依靠與希望的燈塔。」
——是燈塔，也是孤獨堅定的守望者。
聽完白念初的話，紀樞久久沒有言語。
這番話被他深深刻入骨髓，是即便身死也要鐫入墓碑，一同葬入地底的無上箴言。
白念初帶隊圍剿喪屍王那幾天，紀樞沒有心情待在實驗室，他和其他士兵一起守候在基地外圍。
這裡既可以應對驟然來襲的屍潮，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凱旋的隊伍。
然而……
他從白天等到夜晚，又從深夜等到天光破曉。
始終沒有等回他心心念念的救世主。
於是當系統的聲音出現在紀樞腦中的那一瞬，他就動了答應的念頭。
他的願望至始至終只有一個。
不是什麼終結末世，不是研發出拯救人類的疫苗，而是……
永遠守護在白念初身邊。
如果說，阿卡迪亞是白念初與這個殘破世界相連的紐帶，那便由他來做她永恆不變的歸處。
他會追隨他的救世主，直至世界毀滅的盡頭。
*
思緒回籠。
紀樞將目光轉向沈朝晟。
沈朝晟站在巷子深處，整個人幾乎和陰影融為一體。
他始終沒有回應紀樞的問題，只是安靜地靠著牆壁，手掌依舊抵在脖頸處沒鬆開。
紀樞等了半晌。
巷子裡很安靜，只能聽見頭頂的風吹過電線時發出的嗡鳴。
忽然間，一股濃重的鐵腥味鑽進紀樞的鼻腔。
這股味道，從他摘下頭盔的那一刻起，便縈繞不散。
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對血腥味再熟悉不過了。
起初紀樞只以為是沈朝晟身上的小傷口。
畢竟部隊去圍剿的是喪屍王，怎麼可能毫髮無損的回來。
可這股血腥味越來越重，重到紀樞無法視而不見的程度。
紀樞臉色微變。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沉沉落在沈朝晟身上，一寸寸下移。
從對方那雙沉默下垂的眼睛，落到他緊緊摁在脖頸上的手。
最終停在手掌指縫間——
那片與衣領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暗沉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