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都不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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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面色慘白,沒有再說話。

  在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悲傷是有延遲性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痛感疊加在一起,把他的心臟刺得千瘡百孔。

  林昭的眼神痛苦又茫然,像在問自己,也問老天——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耿耿於懷的過錯,她根本就不在乎。

  對白念初,林昭心底甚至生出了一絲難言的恨意。

  恨她的冷漠,恨她的決絕。

  恨她眼裡從來都看不見他。

  彈幕區安靜了一瞬,才有人發言:

  【其實男二也挺無辜的,我感覺他也沒做什麼壞事,為什麼付出真心的人要這樣遭受冷眼……】

  【我將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樓樓上怎麼回事,男人一傷心,你又吻上了?】

  【不er,男二在這裡自顧自的恨海情天什麼啊。】

  【我真是受不了了,別人都是輕鬆小甜劇,到他就變成酸澀文學了……】

  篝火燒得噼啪響。

  好半晌,氣氛才慢慢緩回來。

  輪到凌晏了。

  他垂著眼睛,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大家都有最後悔的事,他也是有的。

  就是昨天晚上他自導自演的那出戲。

  如果他沒有故意挑釁陳禹澤,就不會給對方有機可乘的機會。

  一想起陳禹澤和白念初在夜空下深吻的畫面……

  凌晏的眼神便無比落寞。

  「昨天晚上,」他說,「我做了一件錯事。」

  「這是最後悔的。」

  具體是什麼,凌晏沒有說,只要白念初聽到就好。

  至於將自己潑傷博取愛憐這件事。

  如果重來一次,陳禹澤不在的話。

  凌晏想,他或許還是會這麼做的。

  他的底色本來就和純潔善良沾不上邊。

  再怎麼偽裝,也改變不了。

  不過……回憶起白念初昨晚說過的話。

  如果這種傷害自己來換取她垂憐的方式,會讓她不舒服,他會改得徹徹底底。

  凌晏話落,隱晦地朝白念初瞥去一眼。

  他本來只是想偷偷看一下她的反應,沒想到會被抓到,直直地撞上她的視線。

  白念初微微抬眸的眼神和唇角邊淺淡的弧度,讓她的面容在這安靜的夜色下透出一種朦朧的溫柔,哪裡還有半分面對林昭時的冷淡與漠然。

  凌晏:「……」

  他有些慌亂的垂下眼。

  被碎發掩蓋的耳尖紅得能滴血。

  好奇怪。凌晏想。

  無論對視多少次。

  最先敗下陣的人總會是他。

  白念初明顯的反差,讓彈幕區不由感嘆:

  【女四從開播到現在,笑容慢慢多了……】

  【果然,喜不喜歡一個人真的很明顯啊。】

  【沒話說了,4499!我真覺得這對穩了!】

  【男四x女四這對CP我是從頭站到尾的,你們一定要爭氣啊!】

  聽到凌晏的話,陳禹澤忍不住從喉嚨里滾出一聲嗤笑。

  得到教訓才知道後悔?

  真是令人生氣又好笑。

  嘉賓們大眼瞪小眼,都從凌晏和陳禹澤的反應中,猜測到昨晚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他們都不知道的。

  他們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偏偏三個當事人都沒有解釋的意願,眾人只能按捺下想吃瓜的心。

  「最後一個人,到陳禹澤了。」

  他們看向陳禹澤——這個出場最遲、但對白念初追求得最熱烈的男人。

  前面輪了一圈才到他發言,陳禹澤早就想好了回答。

  他的聲線是磁性中帶著點沙啞質感的,像砂紙輕輕打磨過耳膜,粗糲中帶著奇異的性感。


  「我之前,不相信愛情有先來後到。」

  「但人生的出場順序是有的。」

  遇見白念初,陳禹澤才明白:人生的出場順序真的很重要。

  誰也說不準,如果換一個時間認識,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發展和結局。

  所以,陳禹澤在其餘人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

  「我最後悔的——」

  「是沒有早點遇見白念初。」

  陳禹澤堅信他們的遇見是命中注定。

  他把青澀和摯愛都給了她,也堅定她就是他那個對的人。

  白念初馴服了他,就該對他負起責任。這就是他的觀念。

  但陳禹澤也會忍不住後悔——

  如果他才是更早認識她的那個人。

  如果他和凌晏的出場順序能調換。

  那麼……他在白念初心中的位置。

  會不會因此而不同?

  陳禹澤這段話與表白無異,聽得眾人默默屏息。

  白念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她的黑眸深邃得猶如夜空,當被這樣一雙眼睛靜靜凝視時,很難不生出一種被在意、被重視、被放在心尖上,仿佛自己就是她的全部的錯覺。

  他們左看看陳禹澤,右看看白念初。

  都察覺得出來,兩人之間裹著一層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直播間的網友就跟忙碌的雞排哥那樣,磕完你的磕你的:

  【啊啊啊啊啊5499!】

  【男五的嘴在不沾毒的時候,還是很動聽的!】

  【女四看著男五的眼神也很好磕啊,我還是喜歡這對的化學反應。】

  【完全預料不到後天的告白日會是誰牽手了,感覺男四和男五都有可能。】

  【……】

  散場後,嘉賓們被接回越野車。

  在白念初上車之前,陳禹澤叫了她一聲:

  「白念初。」

  白念初回頭看他:「什麼。」

  陳禹澤沉默兩秒,用他那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又叫了一次。

  「白念初。」

  「……嗯?」

  白念初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他。

  站在原地,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陳禹澤看著她,眼神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最後他低低笑了一下,主動說了句「沒什麼」。

  白念初才轉身上車。

  *

  陳禹澤是那種「喜歡一個人,會特別喜歡喊她全名」的人。

  或許是因為,陳禹澤打心底覺得——

  世間所有愛稱,都不及她的名字。

  白念初。

  白念初。

  白,念,初。

  無論叫什麼暱稱,都沒辦法把他心底瘋狂的愛表達出來。

  陳禹澤只能克制著自己的欲望,既嚴肅又認真的一聲聲喊她的名字。

  每一次被回應,都會有種擁有感。

  正因為每一次都會被回應。

  他的渴望才會被縱容得越來越滿。

  他的心,才會越來越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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