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剛剛親了我？
凌晨五點，白念初是被系統設置的自動提醒功能吵醒的。
這個功能可以全天24小時無中斷監視小屋嘉賓的狀況，方便宿主攻略。
發現男四凌晏的體溫持續降低，渾身發冷，於是自動發出了「滴滴」聲。
這道機械音並不大，奈何白念初是睡不深的人，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
醒來後，她也得知了凌晏連被子都不帶，大半夜跑去影音室睡覺的事情。
索性都醒了，白念初便找過去，免得人發燒。
沒想到，凌晏一醒來，就對著她簌簌流眼淚。
白念初想起了前世——她見過的眼淚多是帶著絕望的。
她見過太多同伴臨死前的哭。拼著命從屍潮逃離，還是躲不過被抓傷、咬傷的命運。見到她時就像看見希望的小獸，抓著她的褲腿，眼淚混著血，一聲聲哀嚎著「我不想死」、「救救我」，直到完全感染、屍變、最後被槍決時，眼睛還是睜著的。
她也見過背叛者求饒的眼淚。為了更大的利益和更安全的駐地，小到可以為了一把槍、一雙鞋，甚至是一塊餅乾出賣隊友，把無辜的同伴推出去擋傷，事情敗露後，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原諒，訴說自己多麼的愧疚和後悔。但這種眼淚廉價得像下水溝的污水，落在地上只會惹人嫌棄。
還有那些老弱婦孺的眼淚。老人、小孩、失去兒女的母親、天人相隔的戀人……為了食物哭，為了親人哭，為了愛人哭，為了看不到的明天哭，他們的哭聲是最麻木，也是最沉重的。
見過太多眼淚，白念初早已學會了不動聲色。
至少，在那個世界，哭只是宣洩情緒的方式。
活下去才是對自己、對已故之人最好的告慰。
她尊重每個人的生命，也只會拯救想活下去的人。
記憶回籠。
白念初目光微微一動。
她見過很多人哭。
唯獨沒見過這麼脆弱、這麼委屈、這麼不知所措的哭。
白念初身邊沒有紙巾，只能用手捧起凌晏的臉，用指腹幫他擦拭淚珠。
哪成想，反倒越擦越多了。
觸碰到真實的溫度，凌晏也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夢——
站在他面前的是真真實實的白念初。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一邊流淚，一邊痛苦的想：
他現在肯定很醜。
這麼丑的樣子被別人撞見了。
那個人還偏偏是他喜歡的人。
他真的好蠢……
又丑，又蠢。
凌晏哭得眼睛很紅。
連嘴唇都一顫一顫，被淚珠浸得發亮。
像被困在荊棘古堡里陰鬱俊美的吸血鬼，渴望陽光，又害怕會被陽光刺傷，只能守著自己冷冰冰的巢穴偷偷垂淚。
陰鬱，脆弱，又可憐。
「為什麼哭？」白念初問。
哭得她指尖都快被泡軟了。
凌晏被捧著臉，沒有辦法躲閃她的視線，只能悶著嗓音，惴惴不安、吞吞吐吐地說出了原因。
「我夢見……你最後和別人牽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眼都沒看我。」
白念初：「……」
她微微擰眉：「就因為這個？」
凌晏剛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破眶而出了。
「對不起……」
是他奢求的太多。
月亮終究是月亮，怎麼會朝他而來呢？
是他太貪心了，因為有過被月光照耀的瞬間，就誤以為自己也能擁有那輪高潔的月亮。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哪怕那抹光清冷又遙遠。
「……別哭了。」
白念初很輕的嘆了口氣。
她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明顯了——在這群男人里，凌晏一直是她的第一順位，比其他人多出那麼幾分偏愛。
也許是因為凌晏從一開始就帶著自卑和不安全感，那種害怕被討厭、被拋棄的低自尊姿態，總讓她忍不住多照顧些。
也或許因為她清冷的底色是理性，是從上輩子延續至今的掌控欲和主導欲。
白念初一直覺得，她和凌晏的相處是最舒心的。
因為他的性格完美契合了她骨子裡的某些特質。
就像上輩子那些跟在她身後滿世界跑的追隨者一樣，大多都是像凌晏這種沉默寡言、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類型，對她的任何決定都無條件支持，隊員之間也極少發生內亂，至少不會將內部矛盾舞到她面前來。
前世那位既是副手又是情人的沈朝晟，就是這種唯她是從、少言多乾的人。
不過，沈朝晟可沒有凌晏這麼脆弱。
白念初有短暫的出神。
沈朝晟有哭過麼？
好像是有的。
是在她死的那一刻嗎……？
她也記不太清了。
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安撫好面前這隻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小貓。
白念初傾身上前，細長的手指往下，突然勾住凌晏的下巴，那雙黑得純粹的眼眸從他哭紅的眼周，一路掃視到他沾著水光的嘴唇，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此時天光還未亮，也還沒有到小屋監視器開機的時間。
即使如此，凌晏還是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下一秒。
白念初低下頭，墨色長髮如綢緞一般傾瀉而下。
淡淡的發香和她身上獨特的冷香撲面而來。
凌晏眼前一陣恍惚，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抹溫軟便猝不及防地覆上他的唇。
柔軟的觸感輕得像一片花瓣，一觸即分，清雅的茉莉花香順著呼吸漫進來，由遠及近，在鼻尖縈繞不散。
凌晏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只愣愣地抬眼看她。
剛剛....發生了什麼？
凌晏不敢置信。
足足愣了三四秒，才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我是在做夢嗎？』
『她剛剛……親了我？』
凌晏甚至不敢眨眼。
生怕眼睛一閉一睜，發現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夢境。
白念初垂眸看他:「安心了嗎？」
凌晏一怔，心臟跳得飛快。
白念初是在回應他剛才說的夢——她看見了他的自卑和不安全感，還有怕被她拋棄的惶恐與痛苦。
她的吻是那麼的香甜，即使只是輕輕一貼。
一個吻，就瞬間把凌晏從地獄拉到了天堂。
他不僅感到安心，還感覺心臟都飄起來了。
雖然監控器和攝像機都沒開，這一幕除了他們，沒有人看見。
但白念初會來找他，安慰他，吻他，是不是代表著……
『她對我，也是有一點喜歡的？』
這個功能可以全天24小時無中斷監視小屋嘉賓的狀況，方便宿主攻略。
發現男四凌晏的體溫持續降低，渾身發冷，於是自動發出了「滴滴」聲。
這道機械音並不大，奈何白念初是睡不深的人，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
醒來後，她也得知了凌晏連被子都不帶，大半夜跑去影音室睡覺的事情。
索性都醒了，白念初便找過去，免得人發燒。
沒想到，凌晏一醒來，就對著她簌簌流眼淚。
白念初想起了前世——她見過的眼淚多是帶著絕望的。
她見過太多同伴臨死前的哭。拼著命從屍潮逃離，還是躲不過被抓傷、咬傷的命運。見到她時就像看見希望的小獸，抓著她的褲腿，眼淚混著血，一聲聲哀嚎著「我不想死」、「救救我」，直到完全感染、屍變、最後被槍決時，眼睛還是睜著的。
她也見過背叛者求饒的眼淚。為了更大的利益和更安全的駐地，小到可以為了一把槍、一雙鞋，甚至是一塊餅乾出賣隊友，把無辜的同伴推出去擋傷，事情敗露後，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原諒，訴說自己多麼的愧疚和後悔。但這種眼淚廉價得像下水溝的污水，落在地上只會惹人嫌棄。
還有那些老弱婦孺的眼淚。老人、小孩、失去兒女的母親、天人相隔的戀人……為了食物哭，為了親人哭，為了愛人哭，為了看不到的明天哭，他們的哭聲是最麻木，也是最沉重的。
見過太多眼淚，白念初早已學會了不動聲色。
至少，在那個世界，哭只是宣洩情緒的方式。
活下去才是對自己、對已故之人最好的告慰。
她尊重每個人的生命，也只會拯救想活下去的人。
記憶回籠。
白念初目光微微一動。
她見過很多人哭。
唯獨沒見過這麼脆弱、這麼委屈、這麼不知所措的哭。
白念初身邊沒有紙巾，只能用手捧起凌晏的臉，用指腹幫他擦拭淚珠。
哪成想，反倒越擦越多了。
觸碰到真實的溫度，凌晏也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夢——
站在他面前的是真真實實的白念初。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一邊流淚，一邊痛苦的想：
他現在肯定很醜。
這麼丑的樣子被別人撞見了。
那個人還偏偏是他喜歡的人。
他真的好蠢……
又丑，又蠢。
凌晏哭得眼睛很紅。
連嘴唇都一顫一顫，被淚珠浸得發亮。
像被困在荊棘古堡里陰鬱俊美的吸血鬼，渴望陽光，又害怕會被陽光刺傷，只能守著自己冷冰冰的巢穴偷偷垂淚。
陰鬱，脆弱，又可憐。
「為什麼哭？」白念初問。
哭得她指尖都快被泡軟了。
凌晏被捧著臉，沒有辦法躲閃她的視線，只能悶著嗓音，惴惴不安、吞吞吐吐地說出了原因。
「我夢見……你最後和別人牽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眼都沒看我。」
白念初：「……」
她微微擰眉：「就因為這個？」
凌晏剛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破眶而出了。
「對不起……」
是他奢求的太多。
月亮終究是月亮，怎麼會朝他而來呢？
是他太貪心了，因為有過被月光照耀的瞬間，就誤以為自己也能擁有那輪高潔的月亮。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哪怕那抹光清冷又遙遠。
「……別哭了。」
白念初很輕的嘆了口氣。
她以為自己表現得足夠明顯了——在這群男人里，凌晏一直是她的第一順位，比其他人多出那麼幾分偏愛。
也許是因為凌晏從一開始就帶著自卑和不安全感，那種害怕被討厭、被拋棄的低自尊姿態，總讓她忍不住多照顧些。
也或許因為她清冷的底色是理性，是從上輩子延續至今的掌控欲和主導欲。
白念初一直覺得，她和凌晏的相處是最舒心的。
因為他的性格完美契合了她骨子裡的某些特質。
就像上輩子那些跟在她身後滿世界跑的追隨者一樣，大多都是像凌晏這種沉默寡言、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類型，對她的任何決定都無條件支持，隊員之間也極少發生內亂，至少不會將內部矛盾舞到她面前來。
前世那位既是副手又是情人的沈朝晟，就是這種唯她是從、少言多乾的人。
不過，沈朝晟可沒有凌晏這麼脆弱。
白念初有短暫的出神。
沈朝晟有哭過麼？
好像是有的。
是在她死的那一刻嗎……？
她也記不太清了。
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安撫好面前這隻嚴重缺乏安全感的小貓。
白念初傾身上前，細長的手指往下，突然勾住凌晏的下巴，那雙黑得純粹的眼眸從他哭紅的眼周，一路掃視到他沾著水光的嘴唇，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此時天光還未亮，也還沒有到小屋監視器開機的時間。
即使如此，凌晏還是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下一秒。
白念初低下頭，墨色長髮如綢緞一般傾瀉而下。
淡淡的發香和她身上獨特的冷香撲面而來。
凌晏眼前一陣恍惚，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抹溫軟便猝不及防地覆上他的唇。
柔軟的觸感輕得像一片花瓣，一觸即分，清雅的茉莉花香順著呼吸漫進來，由遠及近，在鼻尖縈繞不散。
凌晏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只愣愣地抬眼看她。
剛剛....發生了什麼？
凌晏不敢置信。
足足愣了三四秒，才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我是在做夢嗎？』
『她剛剛……親了我？』
凌晏甚至不敢眨眼。
生怕眼睛一閉一睜，發現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夢境。
白念初垂眸看他:「安心了嗎？」
凌晏一怔，心臟跳得飛快。
白念初是在回應他剛才說的夢——她看見了他的自卑和不安全感，還有怕被她拋棄的惶恐與痛苦。
她的吻是那麼的香甜，即使只是輕輕一貼。
一個吻，就瞬間把凌晏從地獄拉到了天堂。
他不僅感到安心，還感覺心臟都飄起來了。
雖然監控器和攝像機都沒開，這一幕除了他們，沒有人看見。
但白念初會來找他，安慰他，吻他，是不是代表著……
『她對我，也是有一點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