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拒之殿外,前往右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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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半時辰後,福王府。

  幕僚回來了,不過臉色不太好看。

  「王爺……」

  他欲言又止。

  月弘正在大堂內來回踱步,看到幕僚回來,停了下來:

  「宮裡怎麼說?」

  「明月閣那邊收了我們的帖子,也答應會立刻呈報陛下。」

  幕僚頓了頓,

  「不過陛下貼身女官慕容婉,派人私下遞了句話出來。」

  「什麼話?」

  「慕容婉說五天後就是慶典的正日,陛下近日操勞,最厭煩這等煩心瑣事。

  王爺是明白人,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陛下添堵。』」

  月弘的臉色直接陰沉了下來。

  「添堵?」

  他聲音冰冷,

  「本王的世子被人當街廢了手,護衛被殺。

  這叫煩心瑣事,這是打我們月氏皇族的臉。」

  幕僚低頭不敢接話。

  月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慕容婉是月傾凰身邊最重要的貼身女官。

  她的話,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月傾凰的態度。

  「陛下這是不想管?呵呵,她是在敲打我。」

  「本王這些年勢力擴張太快,東南的生意。

  朝中的人脈,怕是已經讓陛下起了戒心。」

  「她借秦夜的手敲打我,是想告訴我。

  這明月城,還是她月傾凰說了算。」

  「好一個月傾凰。」

  月弘低聲自語,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既然你不想管,那本王就自己來。」

  他看向幕僚:「備轎,本王要進宮。」

  「現在?」

  幕僚看了看天色,

  「王爺,這個時辰。」

  「就現在。」

  「本王要親自面見陛下,問問她。

  我月氏皇族的顏面,到底還要不要了。」

  他就不信,當著面。

  月傾凰還能用一句「鳳體不適」把他打發了。

  幕僚不敢再勸,連忙去安排。

  一刻鐘後,福王的八抬鑾轎駛出王府。

  朝著皇城方向疾行。

  鑾轎穿過繁華的金月大街,沿途百姓紛紛避讓。

  商鋪掌柜也停下手中的活計,探頭張望。

  約莫兩刻鐘後,皇城巍峨的宮牆已在眼前。

  明月皇朝的皇城規制森嚴,外臣車駕至宮門外必須下轎步行。

  月弘的親王鑾轎在距離宮門百丈的止步碑前停下。

  轎簾掀開,月弘緩步走出。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

  臉上的陰鬱稍微收斂。

  換上了一副凝重中帶著幾分悲憤的神情。

  宮門守衛的禁軍統領認得福王,上前行禮:

  「王爺。」

  「本王有要事求見陛下。」

  月弘聲音沉重,「還請通傳。」

  禁軍統領面露難色:

  「王爺,陛下今日在養心殿批閱奏章。

  曾吩咐除非是軍國大事,不然誰都不見。」

  「事關宗室體統、我明月皇朝威嚴。」

  月弘打斷他,語氣加重,

  「本王之子,當街被人重傷致殘。

  此事若不能得陛下主持公道,我月氏皇族顏面何存。」

  聲音在宮門前迴蕩,幾名路過的小太監嚇得縮了縮脖子。

  禁軍統領見狀,不敢再攔,躬身道:

  「王爺稍候,末將這就去通傳。」


  月弘負手立在宮門外。

  目光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飛檐,眼神複雜。

  他在等,也在賭。

  賭月傾凰這個侄女。

  至少會看在宗室血脈的份上,給他一個當面陳情的機會。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在月弘的耐心快要耗盡時。

  宮門內側終於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著青色官服、面色絕美的年輕女子緩步走出。

  正是女帝身邊得力的女官慕容婉。

  「福王殿下。」

  慕容婉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

  「陛下讓本官前來傳話。」

  月弘精神一振,上前半步:

  「陛下可是準備要召見本王?」

  慕容婉微微搖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陛下今日處理朝政,批閱奏章至午時。

  鳳體有些疲乏,此刻正在養心殿後殿靜養。

  陛下口諭:讓福王先回府,好生安撫世子。

  至於墨韻齋之事,待陛下身體好些,自會過問。」

  月弘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月傾凰這是再一次將他拒絕了。

  而且還是他親自出馬的份上。

  靜養?

  早不養晚不養,偏偏在他來的時候養?

  這分明是推脫。

  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但月弘死死壓住了。

  他盯著慕容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尚宮大人,本王要見陛下,可是要事。」

  「王爺。」

  慕容婉微微躬身,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陛下鳳體要緊。

  這些時日,陛下操勞過度,太醫特意囑咐需要靜養。

  王爺是陛下的皇叔,定然能體諒陛下的難處。」

  話說到這份上,已是徹底堵死了路。

  月弘站在原地,只覺得周遭那些禁軍、太監的目光,都在嘲笑他。

  沉默在宮門前蔓延。

  足足過了十幾息,月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恢復了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是冰封的怒火。

  「既然陛下需要靜養,那本王,就不打擾了。」

  他一字一句道,

  「請尚宮大人轉告陛下,臣告退。」

  說完,不再看慕容婉,轉身走向自己的鑾轎。

  腳步很穩,背影挺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衣袖裡的手已經捏的發白。

  轎簾落下。

  「回府。」

  月弘的聲音從轎內傳出,聽不出喜怒。

  「起轎——」

  鑾轎調轉方向,朝著來路返回。

  轎內,月弘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

  月傾凰……好,很好。

  你這是擺明了要護著那個秦夜,連宗室的臉面都不顧了。

  既然如此……

  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改道,去相府。」

  「是。」

  鑾轎轉向,朝著城西右相府的方向行去。

  轎子微微搖晃,月弘靠在柔軟的靠墊上,腦中飛速盤算。

  硬碰硬是不行了,幽王麾下可是有武聖存在。

  那些殺手勢力,一聽到是殺幽王,沒有一個敢接單的。

  那就只能借力了。

  李牧這老狐狸雖然滑頭。

  但這些年收了他不少好處。

  朝堂上的人脈也廣,是該讓他出點力的時候了。

  還有,他想起暗格里的那個黑色木盒。


  陰鬼宗,一個三百年前,已經消失的勢力。

  -------

  福王月弘的鑾轎在右相府門前停下時,已是申時三刻。

  右相府門楣高大,門前的石獅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管家早已候在門外,見福王車駕到來,連忙上前恭迎。

  月弘下轎,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只是眼底深處那抹陰鷙揮之不去。

  他在管家的引領下穿過重重院落,來到相府深處的書房。

  李牧已等在房中。

  這位明月皇朝的右相年過七旬,鬚髮花白。

  面容清癯,一身深紫色常服,手中正捧著一卷書。

  見月弘進來,他放下書卷,起身拱手:

  「王爺。」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茶後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李相。」

  月弘開門見山,

  「今日之事,想必你已經聽說了。」

  李牧輕嘆一聲:

  「世子之事,老夫已有耳聞。

  光天化日,當街行兇,確實太過囂張。」

  月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何止囂張,那秦夜分明是沒把我明月皇朝放在眼裡。

  陛下今日不見本王,本王也理解陛下有難處。

  但此事若不能討個說法,我皇族威嚴何在,朝廷體統何在?」

  他說得義憤填膺。

  李牧只是靜靜聽著,不時點頭,卻未立刻表態。

  月弘見狀,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輕輕推到李牧面前:

  「這是本王一點心意。

  聽說李相的孫子開春要入『翰林院』修學。

  本王在京郊有處別院,環境清幽,正適合讀書。」

  禮單上的內容不多,但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李牧掃了一眼,面色不變,將禮單退回:

  「王爺客氣了。

  為國舉賢,本就是老夫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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