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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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三,清晨七點,白家別墅。

  天還沒完全亮,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白彥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標題很醒目,紅字加粗,像一道血痕。

  《中州女碩士被拐案:三十四年後的真相》

  他點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受害者證詞、拐賣路線、買主名單、白家旗下的販子集團,每一條都有據可查,每一個名字都指向一個具體的單位、具體的時間、具體的地點。

  文章寫得很克制,沒有點名白家,但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公眾,這件事,不是一個人幹的,是一個系統乾的。

  白彥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串數字。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柳公,是我。」

  「嗯,現在來一趟。老地方。」

  白彥到的時候,柳陽已經在了。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金黃透亮,是新沏的。

  「白總,今天這篇報導,你看了。」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在官場,領導不會問你看了沒有,他們會直接說你看了。因為你不看,就是你失職。你看了,就該知道該怎麼做。

  「看了。」

  柳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湯入口,他沒有皺眉,咽下去了。「怎麼突然就被爆出去了?方敬修不是已經進去了嗎?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方敬修進去了,但他的女人還在外面。那個女人,我小看她了。」

  「小看?白總,你做了三十年生意,還能算錯步?」

  白彥沒有辯解。在官場,錯了就是錯了。找藉口,只會顯得更錯。

  「柳公,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怎麼把這篇報導壓下去。」

  柳陽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壓?怎麼壓?沈容川旗下的三家媒體同時發,才半個小時轉載過萬,熱搜第一。你告訴我,拿什麼壓?」

  「柳公,沈容川這個人,我了解。他不是為了正義,他是為了利益。只要我們開出比他預想更高的價碼,他會收手。」

  「價碼?白總,你知道沈容川背後是誰嗎?」

  柳陽替他回答。「沒有人。他自己就是自己的背後。這個人,不站隊,不依附,不求人。他做媒體,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給方敬修運轉輿論。玩輿論,玩權力,玩人心。你給他錢,他多的是。你給他權,他有方家做大靠山。你給他面子,他根本看不起。你告訴我,拿什麼收買他?」

  白彥沉默了。

  「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這篇報導,是這篇報導後面藏著的東西。」

  他頓了頓。「你看文章最後那段了嗎?」

  白彥點頭。

  那段寫得很隱晦,但每一個字都像針。文章說,女碩士的丈夫,上了中州感動史,被評為本年度第一好心人。因為他在女碩士無家可歸的時候,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家。

  文章沒有說這是誰安排的,但每一個讀者都會想,一個三十年前就考上重本碩士的女人,被關了三十年,生了兩個孩子,精神分裂了。她的丈夫,是買她的人,是關她的人,是毀了她一生的人。

  這樣的人,怎麼能上感動史?是誰讓他上的?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是誰顯而易見。

  白彥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一篇普通的報導,這是一把刀。刀尖對著白家,刀柄對著柳陽,刀背對著高官。沈容川不是要砍白家,是要砍整個系統。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不是白家一個人幹的,是有人默許的,有人保護的,有人參與的。

  「柳公,」白彥的聲音有些澀。「我們怎麼辦?」

  「白總,你知道方敬修為什麼能走到今天嗎?」

  白彥沒說話。

  「不是因為他聰明,不是因為他有背景,是因為他從來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手裡永遠有底牌,永遠有退路,永遠有後手。」

  他走回桌前,坐下。「他進去了,但他的底牌還在外面。他的退路還在外面。他的後手還在外面。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底牌。」

  白彥的手微微發抖。「那我們現在……」

  柳陽抬手,止住他的話。「現在,你回去,把所有的帳目能燒的燒,能刪的刪,能轉移的轉移。」

  白彥點頭。「明白。」

  柳陽看到他離去的背影。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必要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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