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潛規則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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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二十分,方敬修的車停在小區地下車庫。

  他從車裡出來,按了電梯。

  他走進去,按了十六樓。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到一樓的時候,電梯停了。

  門打開。

  陳諾站在門口。

  她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秒。

  方敬修先反應過來。

  「陳處,」他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跟普通同事打招呼,「又見面了。」

  陳諾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方司,」她說,語氣也公事公辦,「您也住這兒?」

  方敬修點點頭。

  「是啊,住了幾年了。」他頓了頓,「陳處居然也住這兒?好巧。」

  陳諾轉過頭,看著他。

  電梯門關上,開始上行。

  「方司,」她說,「關於那個項目的事,我不會退後一步的。」

  方敬修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絲只有她能看懂的寵溺。

  但他開口,語氣卻正經得很:

  「陳處,這話我聽著耳熟。好像剛才飯桌上,您就說過。」

  陳諾點點頭。

  「說過。再說一遍。怕您忘了。」

  電梯到了八樓,停了一下,沒人進來,繼續上行。

  方敬修靠在電梯壁上,看著她。

  「陳處,您這麼較真,讓我有點為難。」

  陳諾挑眉。

  「為難?方司也會為難?」

  方敬修搖搖頭。

  「不是為難那個項目。是為難……」

  他頓了頓。

  「您這麼漂亮的人,偏偏要做我的對手。」

  陳諾愣了一下。

  這話,有點曖昧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方司,您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方敬修想了想。

  「夸。」他說,「真心實意地夸。」

  陳諾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玩味。

  「方司,別跟我來這套。」

  方敬修挑眉。

  「這套?哪套?」

  陳諾轉過身,正對著他。

  電梯很小,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米。

  她開口,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關於融媒體的利益分配,我不會退後一步。預算、主導權、人員配置,該我們廣電的,一分都不能少。」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欣賞。

  「陳處,」他說,「巧了。我也是這個態度。」

  陳諾盯著他。

  「那就別怪我撕破臉。」

  方敬修笑了。

  「撕破臉?」他搖搖頭,「陳處,咱們什麼時候有過臉?」

  「方司,飯局上你說的那個預算方案,我想了一路。越想越覺得不對。」

  方敬修看著她。

  「哪裡不對?」

  「你們出七成建平台,我們出三成。運營費第一年你們全包,第二年各半,第三年我們全包。」陳諾說,「聽著像是你們在幫我們,實際上……」

  她頓了頓。

  「實際上,你們是在用前兩年的運營費,買斷第三年以後的永久話語權。」

  方敬修挑了挑眉。

  「這話怎麼說?」

  陳諾看著他,目光銳利。

  「平台建好了,運營模式成熟了,用戶習慣了。第三年我們接手的時候,所有決策都已經定型了。我們接手的不是一個可以自由發揮的平台,是一個已經被你們設計好的系統。」


  她往前逼了一步。

  「方司,您這不是在合作。您是在……包辦婚姻。」

  方敬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包辦婚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比喻有意思。」

  他想了想,開口:

  「陳處,我問你一個問題。」

  陳諾看著他。

  「平台是誰建的?」

  「你們。」

  「錢是誰出的?」

  「你們出七成,我們出三成。」

  「技術標準是誰定的?」

  「雙方協商。」

  方敬修點點頭。

  「那運營模式是誰設計的?」

  陳諾愣了一下。

  方敬修替她回答:

  「是我們。因為第一年第二年,運營是我們全包。等你們第三年接手的時候,你們接手的,就是我們設計好的模式。」

  他看著陳諾。

  「這叫包辦婚姻?這叫先同居,後結婚。同居的時候,生活習慣已經養成了。結婚以後,想改?難。」

  陳諾盯著他,心裡飛快地轉著。

  方敬修繼續說:

  「陳處,你說你們不該接手一個已經被設計好的系統。那我問你,你們廣電的人,有運營大型網際網路平台的經驗嗎?」

  陳諾沉默了。

  方敬修看著她。

  「沒有。對吧?整個廣電系統,做過網際網路平台運營的人,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而我們發改委,有完整的技術團隊,有運營經驗,有成功案例。」

  他往前一步,兩人距離更近了。

  「所以,陳處,你告訴我,這個平台,如果一開始就交給你們運營,能活過第一年嗎?」

  陳諾盯著他,一字一句:

  「方司,您這是在偷換概念。」

  方敬修挑眉。

  「哦?」

  「您說的,是交給你們運營。但我要的,不是交給你們,是一起運營。」陳諾說,

  「第一年,我們的人全程參與。第二年,逐步接手。第三年,平穩過渡。這才是合作。不是……」

  她頓了頓。

  「不是您說的同居一年,然後直接把孩子扔給我們。」

  方敬修愣住了。

  「陳處,」他說,「你這個比喻,比我的好。」

  陳諾看著他。

  「方司,咱們說點實在的。」

  方敬修點點頭。

  「您說。」

  「您到底想要什麼?」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陳處,您先告訴我,您想要什麼?」

  陳諾沒有迴避。

  「我要這個項目。我要融媒體中心。我要正處。」

  她頓了頓。

  「我要證明,我能靠自己走到那個位置。」

  方敬修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陳處,您知道我從科員到司長,用了幾年嗎?」

  陳諾看著他。

  「八年。」

  方敬修點點頭。

  「八年」。他頓了頓,「陳處,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麼上來的嗎?」

  陳諾搖搖頭。

  「一路打上來的。」方敬修說,「沒有讓過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讓我。」

  「所以我也不能讓任何人。」

  他看著陳諾,「八年裡,我經歷過的對手,比您見過的還多。有想踩我上位的,有想拿我當墊腳石的,有想借我的手殺人的。」

  他看著她。

  「您知道這些人最後都怎麼樣了嗎?」

  陳諾沒說話。


  方敬修替她回答:

  「都輸了。」

  他往前一步,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

  「陳處,你很有能力。比我想像的還有能力。但你知道你缺什麼嗎?」

  陳諾看著他。

  「缺什麼?」

  「缺……」方敬修想了想,「缺一場真正的硬仗。」

  他看著她。

  「你之前對付的那些人,劉長河、溫聰,都有把柄。你抓住了他們的把柄,他們就輸了。但您想過沒有……」

  他頓了頓。

  「如果有一天,遇到一個沒有把柄的人呢?」

  陳諾心裡微微一緊。

  方敬修繼續說:

  「如果那個人,做事滴水不漏,私生活乾乾淨淨,身邊的人都對他死心塌地。你拿什麼贏他?」

  陳諾看著他。

  「你說的是你?」

  方敬修笑了,

  「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手裡有我的把柄嗎?」

  陳諾愣住了。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沒有。因為我沒有把柄在你手裡。就算有我跟沈容川那些事,你知道了也沒用。我們是一張床上的。」

  他頓了頓。

  「所以這次,你是真刀真槍地跟我打。沒有黑料,沒有把柄,沒有底牌。」

  陳諾看著他,心跳微微加速。

  方敬修說的對。

  她沒有他的把柄。

  她從來沒有。

  這次,是真正的正面交鋒。

  她開口,聲音低了一些:

  「方司,您這是在給我上課?」

  方敬修搖搖頭。

  「不是上課。是……」他想了想,「是提醒。」

  他看著她。

  「陳處,您想贏,我成全。但您得用真本事贏。不是靠把柄,不是靠威脅,不是靠別人讓您。」

  陳諾沉默了。

  電梯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嗡聲。

  然後她開口:

  「方司,您知道嗎?」

  方敬修看著她。

  「您剛才說的那些,我同意。」

  他挑眉。

  「同意?」

  「對。」陳諾說,「但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您問。」

  「您說,如果遇到一個沒有把柄的人,我該怎麼贏。那我問您……」她看著他,

  「如果遇到一個人,他所有的本事,都是您教的,您該怎麼贏?」

  方敬修愣住了。

  陳諾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狡黠。

  「方司,您教會了我怎麼看人,怎麼設局,怎麼留一手。您教會了我怎麼在規則內玩規則,怎麼在棋局外下棋。」

  她往前一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您教會了我所有本事。然後您站在我對面,問我能不能贏您。」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絲……

  撒嬌。

  「方司,您這不是在考驗我。您這是在自討苦吃。」

  電梯停了。

  十六層。

  門開了。

  但兩個人誰也沒動。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陳處,」他開口,「您知道人類歷史上,最難處理的關係是什麼嗎?」

  陳諾愣了一下。

  「什麼?」

  方敬修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

  「是權力和欲望的關係。」


  陳諾:「……」

  方敬修繼續說:

  「從古希臘開始,哲學家們就在討論這個問題。柏拉圖說,理性應該統治欲望。尼采說,欲望本身就是權力。福柯說,權力和欲望根本分不開,它們是一體的。」

  陳諾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方敬修往前走了一步,她往後退了一步。

  退出了電梯,退到了走廊里。

  方敬修跟著走出來,繼續一本正經地說:

  「到了現代社會,這個問題變得更複雜了。心理學家說,欲望是驅動人類行為的原動力。經濟學家說,欲望是市場運作的基礎。政治家說,欲望是需要被管理的對象。」

  他又往前一步。

  陳諾又往後退一步。

  「所以,陳處,您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

  陳諾搖搖頭。

  方敬修看著她,目光深邃:

  「這說明……有些事,理論是說不清的。只能靠實踐。」

  陳諾愣住了。

  實踐?

  什麼實踐?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方敬修已經伸手,推開了她身後的門。

  是她家的門。

  她這才發現,她已經退到家門口了。

  方敬修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陳處,關於利益分配的問題,我們剛才討論得很充分。」

  他頓了頓。

  「現在,我想跟您討論一下……實踐的問題。」

  陳諾的臉,騰地紅了。

  「什麼意思?」

  門在身後關上。

  「有些事,權力解決不了,就用欲望去澆滅,有些人用理論講不通,就用實踐出真知。」

  陳諾被按在門板上,方敬修的氣息籠罩著她。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剪裁得體,襯得肩寬腰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

  頭髮梳成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斯文。

  禁慾。

  還有一種……

  危險的氣息。

  「方敬修……你歪理。」

  他低頭,吻住她。

  「嗯……不止是理歪,有些東西……都會轉彎了。」

  他的吻很用力,很霸道,帶著剛才那場唇槍舌戰留下的火藥味。

  陳諾伸手推他,但推不動。

  他太近了,太熱了,太……

  她放棄掙扎,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陳諾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個詞。

  斯文敗類。

  她忍不住笑了。

  方敬修挑眉。

  「笑什麼?」

  陳諾搖搖頭,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

  「沒什麼。」她說,「就是覺得,你這個樣子,挺……」

  她想了想。

  「挺衣冠禽獸的。」

  方敬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寵溺,有無奈,還有一絲危險的意味。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衣冠禽獸?」

  陳諾點頭。

  他又湊近了一點,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那今天,我就禽獸一下。」

  陳諾心裡一緊。

  他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不然等一下……陳處的老公回來怎麼辦?」

  陳諾愣住了。

  然後她反應過來,他在演什麼。


  他在演偷情。

  陳諾忍著笑,配合他演。

  「那他會打死你。」

  方敬修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死在牡丹下,」他一本正經地說,「做鬼也風流。」

  陳諾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方敬修,你……」

  他沒讓她說完。

  低頭,吻住她。

  很輕,很柔,帶著笑意。

  陳諾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他。

  兩人從門口吻到客廳,從客廳吻到臥室。

  燈沒開,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他的西裝外套被扔在沙發上,領帶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襯衫扣子開了幾顆。

  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里,把那頭一絲不苟的背頭揉亂了。

  兩人從門口吻到客廳,從客廳吻到臥室。

  衣服散落一地。

  倒在床上的時候,陳諾喘著氣,看著他。

  「方敬修,你這個……老狐狸。」

  方敬修笑了。

  「陳處,」他說,聲音低低的,「剛才在電梯裡,您問我,如果遇到一個所有本事都是我教的人,我該怎麼贏。」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現在,我告訴您答案。」

  陳諾看著他。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聲音沙啞:

  「我贏不了。」

  陳諾愣住了。

  方敬修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是我教的。你贏了,就是我贏了。」

  他頓了頓。

  「所以,陳處,放手去爭。爭贏了,我給您慶功。爭輸了……」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給你兜底。」

  陳諾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熱。

  這個男人,嘴上跟她爭得你死我活。

  心裡,卻在想怎麼讓她贏。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他的喉結。

  方敬修愣住了。

  他在她耳邊低低地笑。

  「陳處,您這算不算……潛規則下屬?」

  陳諾喘著氣,瞪他。

  「方司,您這算不算……以色事人?」

  他笑了。

  「算。」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鎖骨。

  「那陳處,您接受嗎?」

  陳諾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溫柔。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接受。」

  他笑了。

  然後,一切都變得混亂起來。

  呼吸,溫度,聲音,月光。

  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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