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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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京發改委。

  這五個字一出,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西裝男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不定,不是普通人聽到大官時的敬畏,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摻雜著警惕和盤算的眼神。

  他盯著陳諾,上下重新打量她:「你男朋友……是誰?」

  陳諾捕捉到了他眼神的變化。

  不對勁。

  普通的地痞流氓聽到靖京來的官,第一反應應該是慌張,是害怕,是趕緊跑。

  但這個男人的反應……是確認。

  他在確認這個官到底是誰,確認威脅的等級。

  「方敬修。」陳諾報出名字,同時緊盯著對方的眼睛。

  西裝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他知道這個名字。

  不僅知道,而且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旁邊兩個拿鋼管的人也明顯慌了,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握鋼管的手鬆了又緊。

  陳諾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

  不對,這事絕對不對。

  如果是普通的強拆糾紛,是開發商雇來的地痞,聽到靖京發改委司長的名頭,應該立刻認慫求饒。

  他們應該怕的是官,是權力本身。

  但眼前這三個人,怕的似乎是……方敬修這個人。

  他們在評估,評估這個名字帶來的具體風險,評估這件事會不會捅到上面去。

  這意味著,他們背後的人,層級不低,至少是能和靖京發改委這個概念產生聯繫的人。

  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圈裡的。

  這不是普通的強拆,這是有保護傘的、系統性的清除。

  西裝男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還在強撐:「你……你說是就是?方司長什麼人,能看上你這種……」

  「需要我給他打個電話嗎?」陳諾打斷他,拿出手機,「讓他親自跟你說?」

  這話是試探。

  西裝男臉色白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咬牙:「我們走。」

  「走?」陳諾往前走了一步,擋住門口,「事情沒說完,走什麼?」

  她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

  方敬修教過她,當對方露怯時,要步步緊逼;當對方想逃時,要截斷退路。

  「你們今天來,不是為了錢。」陳諾聲音很穩,每個字都像釘子,「是為了滅口。不,比滅口更徹底,是要讓這家人從世界上合理地消失。」

  她拿起地上那份《監護權自願轉讓協議》,晃了晃:「把孩子送到外地福利院,改名換姓,永遠不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老太太簽了自殺協議,以後就算死了,也是自願的。好手段啊。」

  西裝男眼神閃爍:「你……你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陳諾盯著他,「但你背後的人更清楚,如果這事被方敬修捅到上面,捅到中紀委,你們覺得,你們的老闆,會不會保你們?」

  中紀委三個字,像最後的重錘。

  站在陳諾左側的那個黑衣男人動了,動作快得像捕食的蛇。

  他一把抓住陳諾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陳諾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被他扯得向後仰去,脖子完全暴露出來。

  冰冷的觸感貼上頸動脈。

  是一把刀。

  不是普通的摺疊刀,是特製的戰術匕首,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別動。」男人的聲音貼著她耳朵,冰冷,嘶啞,「再動,我就割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兩三秒。

  西裝男也愣住了,回頭低喝:「你幹什麼?!」

  「頭兒,」黑衣男人冷笑,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松,「她說她是方敬修的女人,你信?」

  「我……」

  「我不信。」黑衣男人打斷他,「退一萬步,就算她是,那又怎樣?」

  他貼在陳諾耳邊,聲音像毒蛇吐信:「小姐,你說你是方司長的女朋友,那我問你,方司長現在在哪兒?」


  陳諾咬著牙,沒說話。

  「在靖京,對吧?」黑衣男人繼續,「離雍州一千多公里。而你現在,一個人,在這間破房子裡。」

  他手裡的刀鋒往下壓了壓。

  陳諾感覺到皮膚被劃開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來。

  是血。

  「這裡這麼亂,」黑衣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冷,「城中村,到處都是混混,治安不好。你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要是不小心被村民打死了,或者失足掉進哪個沒蓋的井裡……誰說得定呢?」

  西裝男臉色發白:「你瘋了?!方敬修要是查起來……」

  「查?怎麼查?」黑衣男人嗤笑,「屍體一燒,骨灰一揚,死無對證。到時候我們一口咬定沒見過她,誰能證明她來過這兒?」

  他頓了頓,語氣陰狠:「頭兒,這事已經到這一步了。放她走,我們全完。做了她,還有一線生機。」

  陳諾的心臟瘋狂跳動。

  她能感覺到握刀的手很穩,這個男人是專業的,不是普通混混,是干專門幹這些髒活的。

  她必須自救。

  手在羽絨服口袋裡,摸到了警報器。她不動聲色地按下,一下,兩下,三下。

  「你在按什麼?」黑衣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猛地扯開陳諾的口袋,警報器掉在地上,發出「嘀嘀」的急促聲響。

  「媽的!」黑衣男人眼神一狠,「給臉不要臉!」

  刀鋒猛地往下劃。

  劇痛襲來。

  陳諾感覺脖子像被燒紅的鐵烙過,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白色羽絨服的領口。

  她下意識地捂住脖子,但血從指縫間湧出,怎麼捂都捂不住。

  世界開始旋轉。

  她看見西裝男驚恐的臉,看見另外一個人想上前阻止卻被黑衣男人推開,看見老太太在椅子上掙扎,發出嗚嗚的悶響。

  腳步聲。

  急促的,沉重的腳步聲,從外面衝進來。

  黑衣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更狠了。他舉起刀,第二刀就要落下……

  「砰!」

  一聲悶響。

  黑衣男人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軟軟地滑下來。他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個保鏢衝進屋子,動作快得看不清。一個瞬間制服了另外兩個人,另一個衝到陳諾身邊。

  「陳小姐!」是保鏢小吳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

  陳諾想說話,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血還在涌,她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失。

  小吳撕下自己的襯衫袖子,用力按在她的傷口上。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打電話!」小吳對同伴吼,「打給方司長!快!」

  另一個人已經撥通了電話,聲音急促:「領導,出事了!陳小姐受傷了!在雍州城中村,刀傷,頸動脈可能破了……對,需要急救……」

  陳諾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看見小吳的臉在眼前晃動,看見屋頂破敗的梁木,看見從木板縫隙透進來的、蒼白的光。

  耳邊似乎有警笛聲,很遠,又很近。

  然後,她聽見小吳對著電話喊:「領導,陳小姐昏迷了!失血過多!」

  修哥……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發不出聲音。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

  最後一刻,她好像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方敬修的聲音,很遙遠,很模糊,但那種撕裂般的、從未聽過的恐慌,穿透了所有距離,刺進她心裡:

  「陳諾——!」

  然後,世界徹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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