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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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家館的停車場在地下三層。

  陳諾挽著方敬修的手臂下車時,視線被旁邊那輛銀灰色的老爺車釘住了。

  奔馳300SL,鷗翼門設計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車牌,是純數字。

  要知道96年後,靖京就停發了純數字號牌。

  這輛古董車配上豹子號,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事。

  這意味著這個人的家庭,至少從九十年代前就已經站在某個位置上,而且是能拿到靖A純數字號牌的位置。

  靖京永遠不缺藏龍臥虎。

  你以為是主角的人,可能只是台前木偶;你以為不起眼的老頭,可能一個電話就能讓半個體系震三震。

  陳諾收回視線,指尖在方敬修手臂上輕輕蜷了蜷。

  「緊張?」方敬修低頭問。

  「有點。」她老實承認,「怕給你丟人。」

  方敬修笑了聲,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丟什麼人?該緊張的是他們。」

  電梯直達頂層包廂。

  推開厚重的紅木門時,裡面已經坐滿了。

  沈容川果然在正對門的主位,身邊坐著個穿白色毛衣的女孩像個洋娃娃,睫毛長得能掛住雪,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

  但眼神很靜,安靜地給沈容川剝橙子,指尖沾了橙皮的精油,在燈光下泛著亮。

  桌上其他男人身邊也都坐著年輕女孩。趙明愷那個是藝術院校跳芭蕾的,脖頸線條像天鵝;

  林思明那個像是混血,五官立體得像雕塑;鄭志恆那個最安靜,一直在低頭看手機,但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在燈光下晃眼。

  「喲,修哥來了!」沈容川最先站起來,目光掃到陳諾時,眼裡掠過一絲玩味。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起身,眼神各異—好奇、打量、輕蔑、嘲諷。

  陳諾能讀懂那些眼神,又是一個漂亮女大學生,和在場其他女孩沒什麼不同,都是消耗品。

  因為誰會因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女朋友放棄家族榮華富貴?

  所以連嫂子都懶得叫。

  陳諾手指微微蜷縮。

  方敬修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這是我女朋友,陳諾。」

  趙明愷先開口,笑得圓滑:「陳諾小姐來了,坐坐坐。」

  連名帶姓加個小姐,分寸拿捏得剛好,承認她是方敬修帶來的人,但不承認她的身份。

  陳諾手心有點出汗。

  方敬修卻像沒察覺,摟著她走到空位坐下,抬頭掃了一圈:「愣著幹嘛,叫人吧。」

  陳諾小聲問:「叫什麼?」

  「叫叔叔好。」方敬修說得一本正經。

  包廂里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笑聲。

  趙明愷拍桌子:「修哥你他媽占便宜是吧!」

  「怎麼叫叔叔?」林思明樂了,「我們比她大不了幾歲!」

  「大七歲也是大。」方敬修慢條斯理地給陳諾倒茶,「按輩分,叫叔叔虧了你們?」

  笑聲衝散了剛才那層無形的壁壘。

  陳諾明顯感覺到那些審視的目光鬆動了些,至少不再像刀子似的刮著她皮膚。她偷偷鬆了口氣,側頭看方敬修。

  他正低頭調蘸料,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噙著剛才那點笑意。

  「謝謝修哥。」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方敬修沒應,只是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處輕輕摩挲。

  菜陸續上桌。

  厲家館的私房菜不對外,只接待固定圈子。脆皮乳鴿用三十年陳皮熏過,佛跳牆的湯底熬了三天,連清炒時蔬用的都是農場直供的有機菜,每一口都是人民幣的味道。

  男人們開始聊正事。

  「最近發改委那個新批文看了嗎?」林思明挑起話題,「關於電車補貼收緊的。」

  「看了。」方敬修舀了一勺燕窩,沒急著吃,「明年開始,續航低於400公里的全部取消補貼。你們家那個新品牌,得抓緊升級電池包。」


  「已經在做了。」林思明嘆氣,「就是成本壓不下來。智建時代那邊價格咬得死!」

  「智建時代算個屁。」沈容川打斷他,手裡把玩著打火機,「你真想做,我介紹你認識個人,京國院出來的團隊,固態電池能量密度能做到500wh/kg,價格比智建低三成。」

  趙明愷挑眉:「有這好事?背景乾淨的嗎?」

  「乾淨。」沈容川笑,「不乾淨我能介紹給你?那不擺明坑兄弟嗎?」

  飯局進行到一半,帝王蟹上桌了。

  碩大的蟹殼盛在冰盤裡,橙紅色的蟹腿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服務員正要上前處理,沈容川擺了擺手:「我們自己來。」

  趙明愷笑著揶揄:「沈老闆今天要親自伺候我們?」

  「伺候你們?」沈容川嗤笑一聲,「想得美。」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女孩已經拿起蟹鉗夾,動作熟練地開始拆蟹。

  男人坐在主桌,女人坐在他們身邊。

  趙明愷帶來的芭蕾舞演員正用小銀勺挖蟹黃,餵到他嘴邊;

  林思明的混血女伴在幫他剔魚刺,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鄭志恆身邊的女孩最安靜,只是低頭剝著松子,剝好一小碟就推到他面前。

  滿桌的女人,都是點綴。

  年輕,漂亮,會伺候人,懂分寸。

  這是這個圈子的規矩,男人談事,女人伺候。

  男人喝一杯,女人就得滿上;

  男人聊什麼,女人就聽什麼,不能插嘴,不能多話。

  陳諾坐在方敬修身邊,手心微微出汗。

  她面前的餐具還乾淨著,沒動過。

  不是不餓,是不敢,她怕自己動作不得體,怕給方敬修丟人。

  方敬修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想吃蟹?」

  陳諾猶豫了一下,湊到他耳邊,手虛掩著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想,但我不會剝……看她們都那麼熟練,我怕弄不好。」

  她說的是實話。

  桌上其他女孩,拆蟹的動作一個比一個熟練,一看就是常來這種場合。

  她之前吃蟹什麼的都是爸爸剝好給她。

  方敬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服務員:「蟹八件。」

  服務員送來一套精緻的銀質工具。桌上其他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趙明愷笑:「修哥今天要親自上手?」

  林思明也挑眉:「難得啊。」

  沈容川沒說話,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方敬修和陳諾之間轉了轉。

  方敬修沒理會那些調侃。

  他拿起蟹鉗夾,動作熟練地開始拆蟹。先是剪斷關節,再用小錘輕敲,最後用細鉤挑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比桌上任何女孩差。

  不到五分鐘,一小碟完整的蟹腿肉擺在陳諾面前。

  「吃吧。」方敬修放下工具,拿起濕毛巾擦手。

  這個認知讓她臉一紅,小聲說:「謝謝修哥。」

  方敬修「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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