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會給你鋪好路不會讓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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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諾看見方敬修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修哥!」她快步迎上來。

  方敬修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陳諾笑著,「老闆說包廂在二樓,我們上去吧。」

  她轉身要帶路,方敬修卻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走。」

  陳諾愣了一下。

  這是規矩。

  在官場上,誰前誰後都有講究。領導走前面是權威,讓客人走前面是尊重。

  方敬修這個動作,是在告訴她:今晚我不是處長,你也不是晚輩,我們是平等的。

  她心裡一暖,也不推辭,拎著小包率先上樓。

  木製樓梯有些窄,方敬修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陳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脊背微微發緊,但又莫名安心。

  他在保護她。

  讓她走在前面,他在後面看著,萬一她摔倒,他能第一時間扶住。

  上到二樓,走廊盡頭是間名為聽雪的包廂。推門進去,暖意更甚,屋裡開著地暖,穿著羊絨衫都覺得熱。

  方敬修這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隨手掛在衣架上。

  陳諾轉身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今天沒穿正裝,深灰色高領毛衣襯得下頜線乾淨利落,黑色大衣脫掉後露出寬闊的肩膀。許是剛在外面凍過,鼻尖有點紅,眼神卻清亮銳利。

  「看什麼?」方敬修低頭看她,注意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陳諾臉一紅:「沒……就是覺得您今天……挺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陳諾老實說,「就是感覺……沒那麼嚴肅了。」

  方敬修笑了笑,沒說話。

  他在窗邊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二樓視野很好,能看到簋街燈火通明的夜景,雪花在燈光里旋轉飛舞。

  「這家店我以前常來。」陳諾在他對面坐下,主動找話題,「老闆是四川人,做的川菜特別正宗,但又改良過,不會太辣。」

  「嗯。」方敬修應了一聲,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臉上,「你很喜歡吃辣?」

  「喜歡!」陳諾眼睛彎起來,「我覺得人生就像吃辣。剛開始可能會不適應,但習慣了之後,沒有辣椒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個比喻讓方敬修挑了挑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辣椒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大學時跟同學去吃火鍋,被辣得眼淚直流。

  後來呢?

  後來慢慢習慣了,現在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吃最辣的火鍋底料。

  人生確實是這樣。

  從不適到習慣,從抗拒到接受。

  「你這個比喻……」他頓了頓,「有點意思。」

  陳諾笑了:「是吧?我還覺得,做飯就像治國,火候要准,調料要適量,早了晚了都不行。就像您工作,政策出台的時機很重要,對不對?」

  方敬修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她會從這個角度聊。

  「你懂政策?」他問。

  「不懂。」陳諾誠實搖頭,「但我懂您。您每次說到工作,眼睛都會亮一點。我想……能讓您這麼認真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這話說得很妙。

  不懂內容,但懂人。

  方敬修心裡那點因為枯燥話題可能冷場的顧慮,瞬間消散了。

  「確實重要。」他難得有興致多說幾句,「比如最近在推的新能源補貼政策,看起來只是幾份文件,但關係到整個產業的走向。早一年出台,可能催生出一個新產業;晚一年出台,可能就錯過了窗口期。」

  他說得很專業,用詞精準,邏輯清晰。陳諾聽得很認真,雖然有些術語聽不懂,但她能感受到他在分享他世界裡的東西。

  對於男人,尤其是高位男人,適當展現對對方領域的興趣和野心,是一種高級的吸引。

  這些男人在官場沉浮多年,少年氣早已被磨平,但他們內心深處,依然會為有野心、有追求的年輕人動容。


  因為那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那……」陳諾托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修哥,您當初為什麼選擇做這個?我是說,制定政策、影響行業這種事。」

  這個問題讓方敬修沉默了幾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因為有用。」

  「有用?」

  「對。」方敬修放下茶杯,「一個政策,可能改變一個企業的命運,可能影響幾萬人的就業,可能決定一個地區未來十年的發展方向。這種有用,比單純賺錢更有意思。」

  他說這話時,眼神很平靜,但陳諾能感覺到那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篤定,是權力在握者的從容。

  這就是他吸引她的地方。

  不是錢,不是權,是那種我能改變世界的氣場。

  「我明白了。」陳諾輕聲說,「就像我拍電影,一個鏡頭,一句台詞,可能影響一個人的情緒,甚至改變一個人的想法。雖然沒您那麼大,但也是有用。」

  方敬修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些:「嗯,都是創作。」

  這時候,菜上來了。

  水煮魚、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清炒時蔬,還有兩碗擔擔麵。紅油浮在菜上,香氣撲鼻。

  「快嘗嘗!」陳諾給他夾了塊魚,「這家的水煮魚特別嫩!」

  方敬修嘗了一口,確實不錯。魚肉鮮嫩,麻辣適中,花椒的香氣在舌尖炸開。

  「怎麼樣?」陳諾期待地看著他。

  「很好。」方敬修點頭,「你很會挑地方。」

  陳諾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兩人邊吃邊聊。

  陳諾說了很多劇組裡的趣事,劉青松拍戲時罵人的口頭禪,江問受傷後天天在群里發康復照片,還有她在青海拍的那段星空視頻,被電影學院的老師誇了……

  方敬修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插一兩句。他不怎麼說自己的事,但陳諾能感覺到他在放鬆。

  他夾菜的動作很慢,喝茶的頻率很規律,背靠在椅子上時,肩膀的線條是松馳的。不像在辦公室那樣時刻緊繃,也不像在應酬場合那樣戴著面具。

  這才是真實的他。

  陳諾想。

  飯吃到一半,方敬修的手機震動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秦秘書發的工作信息。

  「抱歉。」他說,「回條信息。」

  「您忙。」陳諾連忙說。

  方敬修很快回完,放下手機,卻見陳諾正托著腮看他。

  「看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陳諾歪了歪頭:「我在想……您工作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就那樣。」方敬修說得簡單。

  「肯定很帥。」陳諾小聲說,「運籌帷幄,指點江山那種。」

  方敬修笑了:「哪有那麼誇張。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看文件、開會、協調。」

  「那也很厲害。」陳諾認真地說,「我連自己的課表都安排不好呢。」

  這話說得有點孩子氣,但方敬修聽出了裡面的真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二十二歲,對未來充滿憧憬,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眼睛發亮,會因為他的肯定而開心一整天。

  年輕真好。

  「你還小。」他說,語氣里有種長輩式的包容,「慢慢來。」

  「您總說我小。」陳諾嘟囔,「我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也是小。」方敬修給她夾了塊豆腐,「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還在讀研,每天泡實驗室,什麼也不懂。」

  陳諾抬起頭,眼睛在燈光下像盛著碎鑽:「可是行業里競爭好大,我怕……」

  「怕什麼。」方敬修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會給你鋪好路的,不會讓你摔的。」

  陳諾愣住了。

  這句話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他會說的話。這不是曖昧的承諾,不是模糊的暗示,而是明確的表態,我會護著你,我會為你鋪路。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方敬修看著她怔住的樣子,唇角微揚:「怎麼了?不相信我?」


  「不是……」陳諾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沒想到您會這麼說。」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方敬修拿起茶壺,給她續了杯茶,「說些模稜兩可的話,給你希望又不給你保證?」

  他抬眼看著她:「陳諾,我不是那樣的人。」

  陳諾握緊了茶杯。

  茶水很燙,熱度透過瓷壁傳到掌心,一直暖到心裡。

  他在教她,教她識別真心與假意,教她分辨哪些是場面話,哪些是落到實處的話。

  「我二十二的時候,」方敬修繼續說,語氣平和得像在講故事,「也覺得自己什麼都行,什麼都不怕。後來摔過幾次跟頭,才明白,有人願意在前面給你探路,是福氣。」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所以我願意做那個探路的人。」

  這話的分量,太重了。

  陳諾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給她最實在的安全感。

  不是甜言蜜語,不是海誓山盟,是我給你鋪路,不會讓你摔。

  這比一萬句我喜歡你都來得實在。

  「修哥,」她輕聲說,「您對我……為什麼這麼好?」

  方敬修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雪還在下,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

  「因為值得。」他最終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值得我花心思,花時間,鋪路。」

  陳諾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低下頭,怕自己哭出來。

  方敬修看著她發紅的耳尖,沒再說話,只是把紙巾往她那邊推了推。

  氣氛安靜而溫暖。

  過了一會兒,陳諾才重新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已經帶著笑:「那……我要是摔了怎麼辦?」

  「那就扶起來。」方敬修說得理所當然,「摔一次扶一次,總能學會走路。」

  這話說得太爹系了,陳諾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方敬修挑眉。

  「沒什麼。」陳諾擦擦眼角,「就是覺得……您好像我爸。」

  方敬修挑眉故意挑逗她:「我有那麼老?」

  「不是年齡!」陳諾連忙解釋,「是那種……關心人的方式。我爸也總說,他在前面給我探路,讓我別怕。」

  方敬修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不過……」陳諾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您比我爸帥多了。」

  方敬修被她這話逗笑了,很輕的一聲笑,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出息。」他說,但語氣里沒有責備。

  飯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還剩小半。陳諾又絮絮叨叨說起劇組的事,方敬修大多時候聽著,偶爾點評一兩句。

  他說得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上。

  比如說到江問受傷後的輿論處理,他說:「劉青松做得對,第一時間統一口徑。在圈子裡,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定調。」

  陳諾認真聽著,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這就是他教她的方式。

  不搞填鴨式教學,而是在日常對話中,把那些官場、職場的潛規則,一點一點滲透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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