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這還病嬌女總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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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青梧鑽進了被窩。

  冰涼的絲綢睡裙擦過蘇牧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然後,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夏青梧沒有做別的事情

  她只是把自己蜷成一團,像只尋得暖源的貓,順理成章地鑽進了蘇牧懷裡。

  腦袋在他胸口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不動了。

  剛才那個手持鐵錘,滿臉冷艷的女人,此刻溫順得不可思議。

  蘇牧卻覺得,這女人正在明目張胆地吸他的陽氣。

  每一口呼吸,都帶走他一分精氣神。

  睡在地鋪上的夏嵐嵐,從被子縫裡偷偷探出眼睛,看到自家姐姐這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膽子又肥了起來。

  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呵呵,真的是。」

  「平時裝得那麼高冷,凶得要死,現在還不是被個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再牛逼的女人,也得趴在男人懷裡撒嬌。」

  夏青梧壓根懶得搭理她,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懷裡這個男人。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蘇牧的胸口輕輕掃動,痒痒的。

  蘇牧看著天花板,感受著懷裡的溫軟,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些久遠的畫面。

  他輕輕開口,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其實……你姐以前也沒這麼凶。」

  蘇牧的手下意識地在夏青梧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哄孩子,

  「大概是大二那年吧,她也是這樣,縮在我懷裡睡了一整晚。」

  夏嵐嵐眼睛瞪得像銅鈴,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真的假的?你們那時候就搞上了?」

  「別瞎說。」

  蘇牧瞪了她一眼,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那時候她還不叫夏青梧,叫夏青。」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微信,連網吧都還算是個稀罕地兒。

  那時候的夏青梧,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她總是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留著厚厚的齊劉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整個人陰沉沉的,不愛說話,走路永遠貼著牆根,活像個遊蕩的幽靈。

  這種性格,在那個年紀的女生宿舍里,簡直就是被欺負的靶子。

  蘇牧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以前這地方是老醫科大的校區。」

  「這棟教師公寓的前身,是解剖樓。」

  夏嵐嵐打了個哆嗦,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蘇牧你別嚇我。」

  蘇牧語氣平淡,

  「沒嚇你。」

  「這後面就是老解剖室,也就是傳說中鬧鬼最凶的地方。那時候正好趕上中元節,學校里到處都在傳鬼故事。」

  「你姐那個宿舍的三個人,平時就喜歡欺負她,那天非拉著她去探險。」

  「說是探險,其實就是整人。」

  蘇牧嘆了口氣,

  「你姐本來死活不去,那幾個人就說,只要去了,以後就帶她玩,跟她和好。

  「你也知道,那時候被孤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傻乎乎的夏青就這麼信了。

  四個人摸黑下了負一樓。

  那地方常年不見光,陰冷潮濕,空氣里永遠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福馬林味。

  走到地下暗室門口,夏青怕得腿軟,死活不敢再往裡走。

  那三個舍友就讓她在原地等著,說是進去看看就出來。

  結果這一等,就是半個鐘頭。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夏青雖然害怕,但更怕舍友出事,硬著頭皮摸黑走了進去。

  那是存放標本的房間。

  一排排玻璃罐子裡,泡著各種人體組織。


  就在她剛走進去的一瞬間。

  哐當!

  身後的大門被人重重關上,緊接著就是落鎖的聲音。

  門外傳來那三個女生壓抑的笑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她們跑了。

  把膽小的夏青,一個人關在了滿是屍體標本的地下室里。

  夏嵐嵐聽得拳頭都硬了,

  「太缺德了吧!」

  「這要是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蘇牧苦笑:「確實嚇壞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縮在牆角,嗓子都哭啞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怎麼知道她在裡面的?」

  「巧了。」

  蘇牧回憶起當年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我正好是學生會主席,人脈雜。

  「剛好那三個女生的男朋友在宿舍吹牛逼,說今晚有好戲看,把那個女鬼關真鬼屋裡去了。」

  蘇牧當時腦子一熱,上去就給了那吹牛逼的男生一巴掌。

  問清楚地點,他也顧不上別的,拿了把手電筒就往解剖樓跑。

  那地方確實邪門。

  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那些泡在罐子裡的東西在盯著你看。

  蘇牧爬進負一樓的窗戶,在一堆瓶瓶罐罐的縫隙里,找到了縮成一團的夏青。

  那時候她眼鏡早哭丟了,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蘇牧剛把人扶起來,準備帶她出去。

  又是「哐當」一聲。

  窗被人從外面封死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挨了一巴掌的那伙人幹的。

  夏嵐嵐聽得入迷,

  「然後呢?」

  「你們就在那滿是屍體的地方待了一晚上?」

  蘇牧無奈地聳聳肩,

  「不然呢?」

  「手機沒信號,門窗都被封死。

  「我只能抱著她,在那陰森森的地下室里坐到了天亮。」

  那一晚,夏青就像現在這樣,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蘇牧為了安撫她,講了一晚上的笑話。

  直到第二天早上,巡邏的保安才發現他們。

  夏嵐嵐聽得義憤填膺:

  「這也太輕描淡寫了吧?那幾個人沒受處分?」

  蘇牧搖搖頭,

  「那時候大學生金貴。」

  「這事兒可大可小,學校怕傳出去名聲不好,最後也就是給那幾個人記了個過,不痛不癢的。

  「而且一直沒查出來到底是誰策劃的,那幾個女生一口咬定是惡作劇。」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一直埋在蘇牧懷裡裝睡的夏青梧,忽然悶悶地開了口。

  「是你前妻。」

  蘇牧一愣,低頭看著懷裡的人:「什麼?」

  夏青梧沒睜眼:「江亦瑤。」

  蘇牧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的幕後主使竟然是江亦瑤?

  夏青梧的手指在蘇牧胸口畫著圈,

  「那時候她看你老是照顧我,幫我搬書,幫我打飯。」

  「她吃醋,又覺得我這種陰沉怪好欺負,就想給我點教訓。」

  蘇牧只覺得後背發涼。

  那時候他和江亦瑤還沒在一起,只是普通同學關係。

  誰能想到,那個看起來溫婉大方的校花,心機竟然如此深沉。

  「抱歉啊……」蘇牧喉嚨發乾,這句道歉遲到了二十年。

  「沒事。」

  夏青梧在他懷裡蹭了蹭,

  「其實我應該感謝她的。」

  「要不是她把我關在那兒,你怎麼會來救我?」


  「要不是那一晚,我又怎麼會知道,你的懷抱這麼暖和?」

  「暖和到我想把你也做成標本,永遠鎖在我身邊。」

  蘇牧:「……」

  夏嵐嵐:「……」

  這天沒法聊了。

  這病嬌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夏嵐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常人的邏輯,

  「姐,你就不氣?」

  「那麼欺負你誒!你就沒想過報復回去?」

  夏青梧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氣啊。」

  夏嵐嵐唯恐天下不亂,

  「那干她呀!」

  「現在咱們誰怕誰啊,新仇舊恨一起算!」

  沒回話。

  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夏嵐嵐探頭一看,好傢夥,睡著了。

  蘇牧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的。

  這女人也快三十歲了吧。

  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確實是沒那麼大精力。

  前一秒還在說生氣,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

  這還病嬌女總裁呢。

  算了。

  只要她不發瘋,世界就是美好的。

  蘇牧伸手關掉了床頭的檯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晚安。」

  他對地鋪上的夏嵐嵐說了一句。

  黑暗中,夏青梧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像是在確認蘇牧是否還在掌控之中。

  蘇牧嘆了口氣,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這日子,以後怕是有的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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