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玄幻三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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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薊縣。

  天公將軍府,氣氛焦灼。

  田豐坐在偏廳,面前攤著竹簡和絹帛,墨跡已干。

  他昨夜通宵未眠,寫就了一篇檄文。

  《討烏桓七部檄》。

  措辭鏗鏘,引經據典,開篇便是「自古夷狄之患,未有甚於今日者」。

  中間詳細列舉烏桓七部歷年劫掠邊郡的血債。

  末尾慷慨激昂,號召天下義士共擊之。

  檄文後面附著一份行軍方略。

  調集冀州黃巾精銳八萬、幽州降卒三萬、屯田兵五萬,合計十六萬大軍。

  籌備軍糧六十萬石、草料百萬束、箭矢三十萬支。

  作戰周期至少半年,從春末打到深秋。

  這已經是田豐反覆推演後的最優解。

  烏桓七部,控弦十萬,據漠北草原,來去如風。

  他們打不過就跑,跑遠了再回來。

  漢室與烏桓糾纏百年,從未真正解決過這個問題。

  孝武皇帝傾全國之力北伐匈奴,也沒能把草原勢力連根拔起。

  「元皓先生。」閻圃端著一碗粟米粥進來,放在案上,「歇一歇吧。」

  田豐揉了揉眉心:「天公將軍何時歸來?」

  「尚未有消息。」

  「三天了。」田豐望向窗外,天色將晚,「單槍匹馬去漠北,我實在——」

  忽然他愣住了。

  因為張角走進來了。

  他披著一身暮色,跨過門檻。

  身上還是三天前離開時穿的那件道袍。

  乾乾淨淨,連個褶子都沒有。

  手裡提著一隻羊皮水囊,邊走邊喝,神態悠閒得像是在城外踏青歸來。

  「大哥!」張梁第一個跳起來。

  張寶緊隨其後,目光死死盯著張角,上下打量了至少三遍。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沒有靈力波動的殘留痕跡。

  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破損。

  「各位,烏桓的麻煩解決了。」張角在主位坐下,把水囊擱在案上。

  殿中安靜了三秒。

  張梁喉結滾動了一下:「……大哥去了三天?」

  「路上花了兩天半。」張角端起茶碗,仰頭喝了一口,「太遠了,飛著累。殺人花了半刻鐘。」

  田豐的檄文草稿從指間滑落。

  竹簡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寫了一夜的檄文。

  看著後面那密密麻麻的兵力調配、糧草計算、傷亡預估,忽然覺得這些字跡變得很陌生。

  他把檄文捲起來,塞進袖中。

  特麼的,用不上了。

  張角補充道:

  「對了,牛羊馬匹我沒動,太多了帶不回來。

  你派人去收一下,大概在白狼山以北三百里的河谷里,很好認,遍地都是帳篷。」

  閻圃的粥碗差點沒端住。

  「鮮卑三部派人來了。」張角繼續說,「拓跋部、軻比能部、步度根部,使者已經到了薊縣城外,說是要稱臣。田豐你接待一下。」

  田豐起身,拱手:「諾。敢問將軍,條款如何擬定?」

  「每年馬十萬匹,牛羊百萬頭,青壯五萬充為僕從兵。」

  張角想了想,「僕從兵服役期十年,期滿可歸草原。

  這些條款讓他們自己選,同意就活,不同意就滅。」

  田豐沉默了一瞬,然後再次拱手:「諾。」

  閻圃跟他一起出去。

  殿內。

  張寶站在張角面前,張梁坐在一旁。

  三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案、一盞涼茶和一段沉默。

  「大哥。」張寶終於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現在……到底達到了什麼樣的實力?」

  張角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茶碗裡殘餘的茶沫,手指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張寶的眼睛。

  「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我就是『黃天』。」

  張寶的瞳孔微微收縮。

  「黃天?」

  張角笑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我不是在立黃天,我就是黃天。」

  殿中安靜了很久。

  張梁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張寶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然後他做了一個張角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跪了下去。

  雙膝觸地,額頭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張寶,拜見黃天大神。」

  張角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他拽起來。

  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寶啊,你是不是有病?」

  張寶摸了摸額頭。

  有些委屈。

  「還有,黃天大神這個稱呼太中二了,在外面別這麼叫。

  你問我的實力,我只是用黃天做個類比。」

  張寶一愣。

  張梁「噗」地笑出聲。

  「大哥,」張梁搖頭,「你剛說完自己是天,轉頭就說中二。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天就不能說中二了?」張角理直氣壯,「誰說天一定要威嚴的?」

  張梁舉起雙手投降:「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他看著張角,像是在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是他大哥,從小一起長大的大哥。

  小時候帶他去掏鳥窩、偷鄰居家的棗子、被父親追著打的那個人。

  在太平道剛剛創立時,站在村口大槐樹下給十幾個村民講道的那個道人。

  起義前夜,坐在院子裡看星星、整夜沒有說話的那個兄長。

  但又不僅僅是那個人了。

  或者說,那個人從來沒有變過,只是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他。

  張角又端起茶碗,發現茶已經徹底涼透了。

  他皺了皺眉,茶碗裡殘餘的茶水忽然冒出了熱氣。

  沒有任何靈力光芒,沒有任何咒訣手勢,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沒有。

  茶水就那麼自己熱了。

  張寶和張梁同時看見了這一幕,同時沉默了。

  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這就是大哥現在的實力嗎。

  強,太強了。

  張角喝了一口熱茶,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是高句麗。那邊有個國師,六階巔峰,據說挺能打。

  據說還會請神上身,能借山川之力。我去看看。」

  「什麼時候?」張寶問。

  「明天吧。」張角往外走,「今晚先睡一覺,飛了兩天半,脖子都僵了。」

  他的身影走出殿門,融進夜色里。

  張寶和張梁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過了很久,張梁嘆了口氣。

  「二哥,習慣就好。不管大哥有多強,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咱大哥。

  有大哥在,咱們的黃巾大業終有一天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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