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九叔】騙子茅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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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秋生過得很清閒。

  不是幫姑媽看店,就是回義莊跟著九叔學些東西。

  九叔最近在研究一門新的符法,每天伏案畫符到深夜。

  秋生就在旁邊幫忙磨墨、裁紙,偶爾提一兩個問題,九叔會耐心地解答。

  九叔的教導方式很傳統。

  不主動講,但你問了,他就會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有時候還會引申出去,講一些茅山的掌故和秘聞。

  秋生也是認真聽。

  權當打發時間了。

  畢竟現在這時候沒有網絡,沒有視頻。

  娛樂方式太落後了。

  文才還是老樣子,能偷懶就偷懶,能躲就躲。

  九叔罵了他無數回,他每次都嘿嘿笑著認錯,轉過頭就忘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平淡得像白開水。

  秋生也不在意。

  反正以他的實力。

  屬於人間無敵,沒有什麼變強的迫切願望。

  這天傍晚,秋生從胭脂店收了工,騎著自行車往義莊走。

  路過鎮口的包子鋪時,他停下來買了幾個包子。

  包子鋪的胖老闆一邊給他裝包子一邊閒聊:

  「秋生,你聽說沒有?譚百萬家裡鬧鬼了。」

  秋生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鬧鬼?什麼鬼?」

  「誰知道呢,」胖老闆壓低聲音。

  「聽說是譚老爺新納的小妾,進門沒幾天就瘋了,整天嚷嚷著有鬼。

  譚老爺請了好幾個道士去看,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昨兒個又請了一個,聽說是個跑江湖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秋生笑了笑,沒當回事。

  這年頭鬧鬼的事多了去了,九叔隔三差五就被人請去驅邪。

  大多都是些小問題,幾張符就能解決。

  他騎著自行車回到義莊,把包子遞給九叔,九叔正在前院收拾東西。

  「師父,您要出門?」

  九叔點了點頭:

  「譚家請我去看看,說是鬧得挺凶。」

  他把桃木劍和符袋掛在腰上,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墨斗。

  「我陪您去吧。」秋生說。

  九叔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鎮東頭走。

  到譚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譚家的大宅院裡燈火通明,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幾個下人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看見九叔來了,管家連忙迎上來:

  「九叔,您可算來了!

  那個……那個道士已經進去了,您快進去看看!」

  九叔皺了皺眉:「哪個道士?」

  「就是那個……姓茅的,叫茅山明,說是茅山派的,我們老爺請來的。

  他已經在裡面做法了,但我們總覺得不踏實……」

  「茅山的?」

  九叔很疑惑。

  沒聽說哪個師兄弟來這邊接單呀。

  但也沒說什麼,大步走了進去。

  秋生跟在後面,心裡忽然一動。

  茅山明?這名字有點耳熟呀。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

  這不是《靈幻先生》里的那個半桶水道士嗎?

  帶著兩個小鬼騙吃騙喝的那個。

  秋生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意思。

  譚家的大廳里,香菸繚繞,燭火通明。

  一個穿著杏黃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站在法壇前。

  一手搖鈴一手舞劍,嘴裡念念有詞。

  他的動作很花哨,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傢伙的功夫全在表面上,下盤不穩,手勢也不對。

  符咒上的硃砂畫得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個騙子。

  法壇旁邊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著黑衣服,面無表情。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秋生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人。

  而是兩個鬼。

  不過鬼氣很淡,沒什麼怨念,看起來不是什麼惡鬼。

  「大寶,小寶,準備!」茅山明喊了一聲。

  那兩個「人」立刻動了起來,配合著他的動作,像是在演一齣戲。

  九叔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師父,這人……」秋生小聲說。

  「半桶水。」九叔的聲音很低,「那兩個不是人,是鬼。」

  「我知道。」

  九叔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茅山明在法壇前跳了半天,忽然大叫一聲:

  「妖孽,哪裡走?」

  手裡的桃木劍朝大廳角落一指,那兩個鬼立刻撲了過去。

  在大廳里追來追去,像是在追什麼東西。

  譚百萬站在一旁,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緊張。

  他的小妾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裡不停地念叨:

  「有鬼……有鬼……」

  秋生的神識早就掃過了整個譚家大宅。

  這裡確實有鬼。

  不是茅山明帶的那兩個小鬼,而是一個真正的厲鬼。

  就藏在大廳的橫樑上。

  那厲鬼的怨氣很重,身上纏著黑色的煞氣,正冷冷地看著下面這群人。

  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過秋生沒有出手,也沒有提醒。

  他想看看茅山明到底有幾斤幾兩,也想看看九叔會怎麼處理。

  茅山明又跳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

  便收了劍,轉身對譚百萬拱了拱手:

  「譚老爺,厲鬼已經被我趕走了,您放心——」

  然而。

  茅山明話沒說完,大廳里的蠟燭突然全滅了。

  黑暗中,一股陰風從頭頂壓下來。

  帶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茅山明臉色大變,手裡的桃木劍都拿不穩了。

  他那兩個叫「大寶」和「小寶」的鬼嚇得魂飛魄散,縮到牆角發抖。

  「明,明叔……這個鬼好兇,我們打不過它。」

  小寶的聲音在發抖。

  這時橫樑上的厲鬼撲了下來。

  速度快得驚人。

  一團黑霧裹著一個人形的影子,直直地朝茅山明撲過去。

  茅山明連退了好幾步。

  腳下一絆,摔在地上,桃木劍脫手飛出。

  「救命啊——」他喊得撕心裂肺。

  秋生心底暗笑。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這是假捉鬼人遇到真鬼了。

  哈哈哈。

  九叔看不下去,搖了搖頭,一步跨進大廳。

  他舉起桃木劍,咬破中指在劍身上一抹。

  頓時一道金光亮起,朝那團黑霧刺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厲鬼被這一劍逼退了幾步,黑霧散開,露出它的真面目。

  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女鬼。

  她面色慘白,眼眶裡露出兩個黑洞。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她身上的怨氣濃得不得了。

  九叔的桃木劍刺在她身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痕。

  九叔的臉色凝重起來。

  這厲鬼的道行不低,至少死了上百年。


  怨氣積累得極深,普通的符咒和桃木劍很難傷到它。

  忽然。

  厲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朝九叔撲過來。

  九叔側身躲過,手裡的桃木劍連刺三下。

  金光在厲鬼身上炸開。

  但厲鬼只是頓了一下,又撲上來了。

  秋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那隻厲鬼,只要他願意,一個念頭就能把它鎮壓。

  但他沒有出手。

  他相信九叔能對付。

  九叔的桃木劍被厲鬼一掌拍斷,他棄劍後退。

  從腰間抽出墨斗,彈出一道墨線。

  墨線打在厲鬼身上,發出「嗤」的一聲,厲鬼的身體晃了晃,退了一步。

  九叔又彈了一道,厲鬼再退。

  連彈九道,厲鬼被逼到了牆角。

  九叔從符袋裡掏出一張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符上。

  符紙頓時亮起金光,朝厲鬼拍去。

  「啪!」

  符紙貼在厲鬼額頭上,厲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身體開始冒煙,黑霧翻湧,像是一鍋煮沸的瀝青。

  過了好一會兒,黑霧慢慢散去,厲鬼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攤黑色的水漬。

  九叔收了墨斗,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看了茅山明一眼。

  茅山明還癱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身邊的兩個鬼,大寶和小寶縮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譚百萬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看見九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九叔!九叔!您真是活神仙啊!」

  九叔沒有理他,走到茅山明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是茅山弟子?」

  茅山明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拱了拱手:

  「在下茅山明,曾是……是茅山的外門弟子……」

  九叔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兩個鬼。

  「人鬼殊途,你天天和鬼待在一起,會倒霉的。

  最好送他們早日投胎去。」

  茅山明臉色變幻。

  辯解說這兩個小鬼是他的親人。

  他們捨不得自己。

  九叔扔下一句「你耗子尾汁」就走了。

  秋生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茅山明。

  那個半桶水道士正手忙腳亂地收起法器,帶著兩個鬼灰溜溜地往外走。

  秋生笑了笑,跟著九叔回了義莊。

  第二天,秋生從姑媽口中聽說了後續的事。

  「你知道嗎?昨天那個跑江湖的道士,被保安隊當成馬賊抓了!」

  姑媽一邊剝蒜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馬賊?」秋生正在吃早飯,筷子頓了一下。

  「對啊,聽說鎮子外面最近有馬賊出沒,保安隊加強了巡邏。

  那個道士半夜在街上鬼鬼祟祟地走,被阿威隊長抓了個正著。

  阿威說他是馬賊派來的探子,要把他關起來。」

  秋生放下筷子,心中一動。

  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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