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個語氣,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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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逸對著鏡子,拿著一瓶染髮噴霧,對著腦袋瘋狂噴射。

  紅白交錯的髮絲總算被暫時掩蓋,他臭著臉把噴霧往桌上一丟。

  蘇塵配的藥已經用完了。

  其實那些藥是足夠用到下個月的,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有抗體,劑量不知不覺加大,自然就不夠了。

  然後!那個傢伙又失聯了!

  自從蘇塵和三公主攪合在一起,連消息都不好好回,這次更是直接斷聯!

  重色輕友!見色忘義!色迷心竅!

  寧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暗街灰產洗白的事沒那麼快,他根本不需要現在聯繫姜知夏,但他找不到蘇塵,只能從姜知夏那邊試探。

  萬一人沒了呢?

  萬一被皇室發現他幹的那些事,關起來了呢?

  萬一姜知夏不喜歡了,把他丟開,他自暴自棄又不想活了呢?

  寧逸一邊在心裡把蘇塵罵了八百遍,一邊低頭看光腦。

  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三公主:我一會兒到。】

  他眯起眼。

  這麼快?

  八卦消息上看,三公主這兩天不是在寵幸那個罪奴?怎麼說來就來?

  他迅速起身,從窗戶熟門熟路地翻了出去。

  寧家私宅的窗戶後面是一條隱蔽的小巷,落地剛站穩,後背就傳來一陣刺痛。

  「嘶……」

  傷口又裂開了。

  先不管這個,快點去暗街和姜知夏碰面。

  他咬著牙,快步消失在巷子裡。

  ……

  一個多小時後,暗街深處某房間裡。

  寧逸裹著黑袍,戴著面具,有些無語地看著面前的雌性。

  穿著黑色斗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姜知夏,掀開頭頂的黑色帽檐,抬手和他打招呼。

  「我來啦!」

  寧逸:「……」

  她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學他?

  姜知夏抖了抖身上的斗篷,隨手脫下來放在一旁。

  她這身打扮還真是學了這個神秘的明夜大佬。

  上次來的時候,自己打扮成那樣都被二哥一眼認出來了,誰知道這次來會碰見誰,可不得裹嚴實點?

  她一屁股坐下,沖大佬微笑,「需要我做什麼?」

  寧逸沉默了一下,從旁邊拿出一疊文件遞過去。

  「只是一些小事情,需要公主用皇室身份授權。」

  姜知夏接過來翻了翻。

  確實是一些小事情,都是最基礎的跨星域貨物倒賣,連違規都算不上,最多是鑽了點稅收的空子。

  她抬眼看向對面這個渾身透著優雅神秘的男人。

  就這?

  他把自己叫來,就為了這個?

  難道說……這是在試探她是不是誠心合作?

  姜知夏覺得自己猜對了。

  為了讓合作夥伴放心,她大手一揮,當場授權。

  這種小事情,只要有皇室任何成員的決策,都可以渾水摸魚的通過。

  即使是她這個沒有任何實權的廢雌公主也可以。

  她把文件推回去,「還有別的事嗎?」

  寧逸透過面具看著她,嗓音是一貫慵懶隨性,「公主最近還有沒有空?後續可能還需要您來幾趟。」

  姜知夏一聽,有點為難地皺眉,「我這幾天有事,大概忙個三四天,很急嗎?」

  對面的黑袍男人搖頭:「不急,三四天來得及。」

  姜知夏嗯了一聲,「那就等我忙完再來處理。」

  寧逸還想繼續試探,嘴還沒張開,沒忍住的先微微側過臉。

  他有點難受。

  那股香氣又開始往他鼻子裡鑽了。

  他已經儘量控制呼吸,可那種讓人渾身舒暢卻又莫名躁動的香味,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一個勁兒往他身上纏。


  他平復了一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聽說公主殿下的前未婚夫出事了?」

  姜知夏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蘇塵,先是愣了一下。

  「啊……對啊,新聞不是一直在報導嗎?」

  對面的神秘大佬勾起唇角,饒有興趣道:「公主最近應該不太高興吧?不如我在暗街幫公主安排幾個溫順的伺候?」

  姜知夏眨了眨眼。

  她聽懂了。

  但她對暗街那些未成年的頭牌,實在提不起興趣。

  她笑了笑,婉拒,「我對這個不感興趣,還是請你儘快幫我找人吧,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她可是急著找那個原女主呢。

  寧逸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個話題。

  「公主那位未婚夫精神力損壞,一定很掃興吧?身邊就沒有別的人能入眼嗎?」

  姜知夏一愣。

  她眼神往男人漆黑的帽檐裡面瞄。

  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對方的大半張臉,唯有一小截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還有嫣紅得有些勾人的唇。

  怎麼感覺這個語氣……有點耳熟?

  她保持姿勢,盯著對方看了好幾秒。

  寧逸心裡一緊。

  難道自己試探得太明顯了?

  還沒等他再開口,面前的雌性突然蹭蹭幾步湊了過來,抬手就往他臉上掀!

  「!」

  香氣突然襲臉,他差點沒反應過來,瞳孔驟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這一下沒控制好力度,聽見雌性「嘶——」了一聲。

  他連忙鬆手,聲音沉了下去:「公主不喜歡,我不安排就是了,這是做什麼?」

  姜知夏低頭揉了揉手腕。

  好疼啊,都紅了!

  不過她看到了,是黑色的。

  這種質問的語氣,有點像蘇塵那個狐族朋友寧逸。

  不過看到對方頭髮的顏色後,也就沒有懷疑了。

  也對,寧逸怎麼可能出現在暗街。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突然好奇你長什麼樣……蘇塵雖然和我解除婚約,但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現在是朋友,沒什麼掃興不掃興這一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必了。」

  她一邊解釋,一邊認認真真給蘇塵發了個好人卡。

  寧逸掃了一眼她的手腕,看到那抹淡紅,皺了皺眉。

  他也沒用多大力氣啊……

  同時也暗暗鬆了口氣。

  幸虧每次偽裝都會戴假髮,以防萬一。

  雖然有染髮噴霧可以臨時換發色,但那東西染來染去太麻煩,而且……染髮並不能躲過父親對血脈氣息的判定。

  他垂下眼,聲音放鬆下來,隨意道:「抱歉,公主,我不喜歡和人接觸。」

  「沒事沒事,是我失禮了。」

  姜知夏對神秘大佬的I人屬性表示尊重,真誠道歉。

  寧逸垂下眼,抽回思緒認真思考。

  看姜知夏的態度,蘇塵應該還好好的。

  那倒是回消息啊渾蛋!!

  突然,視線里出現了一個藥劑噴霧。

  姜知夏把噴霧放在桌上推過去,儘量和對方保持距離。

  「你好像受傷了,這個給你用吧。」

  她剛才聞到對方身上好重一股血腥味,這個噴霧是剛才順路買給陸決的。

  送大佬一個以示友好吧,反正她買了好多。

  寧逸愣住了。

  他抬起眼,透過面具,看著雌性拿起自己的黑色斗篷披上,把那張嬌艷的臉隱進帽檐里,沖他擺了擺手。

  「那我先走了,回頭再聊。」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寧逸盯著桌上那管藥劑,半晌沒動。

  過了很久,他反手摸了摸後腰。

  血已經洇透了後背,指尖觸到一片濕潤。


  他的嗅覺因為藥效的原因,時靈時不靈。

  身上這麼重的血腥味自己都沒聞到,卻聞到了姜知夏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氣……

  他嘆了口氣,起身從暗街的密道離開,褪去一身偽裝回到寧家。

  洗去身上的血跡,找出蘇塵配的傷藥,對著鏡子把藥膏抹得亂七八糟。

  等給傷口上好藥,他靠撐在台上,目光落在手邊那管藥劑噴霧上。

  這種普通的傷藥,對他來說基本沒用。

  藥劑的副作用下,他的傷口不僅難以癒合,連止血都困難,這種藥劑塗上去跟塗水沒什麼區別。

  但他沒扔,反而鬼使神差的帶回來了。

  寧逸盯著那管藥劑看了半晌。

  三公主聞到血腥味,第一反應居然是認為他受傷了。

  不是「你傷了誰」,也不是「你幹了什麼」。

  他忽然嗤笑一聲。

  不知道是在笑三公主的天真,還是笑自己這種把沒用的東西帶回來的愚蠢行為。

  門被叩響了。

  「少主,家主正夫請您過去。」

  寧逸眼中閃過狐疑。

  父親剛打完他,一般會因為遲來的愧疚,躲著他好幾天。

  這次這麼快又叫他去?

  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換好衣服,寧逸再次踏入那間熟悉的居所。

  男人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滿眼都是熟悉的慚愧和心疼。

  「阿逸來了,你,你的傷怎麼樣了?」

  寧逸早就習慣他這種態度的變化,垂著眼:「父親,我沒事。」

  父親的神色有些糾結,猶豫的張了張嘴。

  寧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

  「父親找我什麼事?」

  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阿逸啊,你手裡東區那些產業,要不……給你母親分一部分?」

  寧逸心裡一沉,沒有說話。

  男人見他不吭聲,連忙解釋:「也不是都給你母親,就是分一部分管理權出來,你母親那幾位側夫最近總念叨,說想幫忙分擔分擔,你一個人管那麼多產業太累了,分出去一些,你也輕鬆……」

  「父親,」寧逸打斷他,「你知道你為什麼到現在還能是正夫嗎?」

  男人愣住了。

  寧逸直直地看著他,每說出一個字,語氣就重一分。

  「因,為,我。」

  「因為我手裡攥著東區的管理權,那些產業只能由我調動,因為寧蘅顧及我手裡的東西,所以不得不留著你。」

  男人的臉色變了。

  寧逸不顧他的臉色,字字緊逼:「如果我交出去了,你是什麼下場?你喜歡的那個雌性會立刻把你趕出去!甚至為了不讓你亂說話壞了她的名聲,她會對你起殺……」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他咬緊牙關,閉上了嘴。

  父親發抖的手指著他,「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母親是因為喜歡我才讓我做正夫的!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質疑你母親!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噁心的樣子!」

  寧逸沉默著,瞬間湧上來的疲憊感讓他沒了力氣。

  父親還在聲嘶力竭,聲音越來越大。

  他顫抖著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他和蘇塵不一樣。

  蘇塵的父親很早就死了,他從記事起就沒感受過父親的疼愛,對蘇家的恨源於遺憾和自身受到的虐待,所以他能狠下心把整個蘇家殺乾淨。

  可他,確確實實感受過父愛啊。

  幼年裡被疼愛的記憶都是真的,所以他才狠不下心,讓父親失望。

  寧逸走回自己房間,掃了一眼鏡子,愣住了。

  藥效過了。

  鏡子裡的自己,滿頭白髮。

  他盯著鏡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怪不得剛才父親說他噁心呢。

  白狐在狐族中是低等血脈,寧蘅最討厭的就是白狐族,偏偏和父親生下了自己。

  他不能以這種狀態出現在人前。

  寧逸垂下眼,目光落在手邊那管藥劑噴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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