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是最閃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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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巧巧捂著肚子驚聲尖叫。

  抬手,手心沾滿了鮮血。

  「我不要死,我還不想死……!」她頭也不回,朝著前方大門口奮力逃跑。

  跑出去就能得救。

  她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活下來。

  後腳邁出大門的剎那,她轉過身,看見被關在門裡面的林西。

  張揚大笑:「林西你永遠贏不了我,我是宋家千金,你個窮鬼,拿什麼跟我斗!」

  林西轉學來之前,她是學校里最好看、班裡成績最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大家都喜歡圍著她,誇獎她,自從林西轉學來之後,那些關注和崇拜的目光,就通通轉移到林西身上了。

  林西家裡窮,但成績是全校第一,長相清純,一頭黑長直紮起的高馬尾。

  說話溫溫柔柔的,同學們都說林西很好相處,男同學女同學都很喜歡林西。

  只要有林西的地方,她就會變得透明。

  沒有人看得見她的存在。

  憑什麼。

  林西憑什麼穿名牌連衣裙,連她唯一比得過的東西都要搶走。

  她比林西有錢,林西就是個窮鬼,憑什麼跟她穿同樣的裙子。

  既然穿了,那就活該。

  不能怪她害了林西。

  死都死了,還要纏著她,呵呵,結果呢,還是鬥不過她。

  「林西,你都死了,早點投胎吧。」

  宋巧巧爽快轉身。

  下一刻,連連後退。

  一群穿著監獄犯人服的囚犯,半包圍朝她走來。

  虎視眈眈。

  雙目猩紅。

  宋巧巧緊張又恐懼地後撤,這時才發現,周圍從剛才的大鐵門草地,變成了監獄。

  鐵門變成了高高的鐵欄杆圍牆,她退伍可退。

  被逼到牆角。

  空氣中瀰漫著血鏽味,衝撞進她的鼻腔。

  越被逼近牆角,腐爛的屍臭味愈發濃郁。

  「殺人犯,你終於判刑了,無期徒刑,這輩子你都別想出去。」

  「哈哈哈活該!既然進來了,那就讓我們大姐好好教你做人。」

  「狗東西,還不快滾過來,用臉給我們大姐擦腳。」

  宋巧巧驚恐地猛烈搖頭:「我才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憑什麼坐牢!」

  半包圍朝她縮小,她蹲在牆角抱著頭:「不是我,林西是自殺的,與我無關。」

  「自殺?自殺就不是你害的嗎,你就是殺人犯,都判刑了,等死吧。」

  「不可能!」

  她為什麼會坐牢。

  她沒罪。

  「我沒罪!我不坐牢!」宋巧巧喊著坐起來。

  胸腔劇烈起伏。

  看見黑暗中熟悉的臥室,她大大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做夢。

  肯定是林西搞的鬼。

  漂亮的大眼睛裡,浸滿恨意。

  她崩潰地邊啜泣邊呼喊:「林西你少裝神弄鬼,給我滾出去!」

  「你自己承受不住被罵自殺了,纏著我做什麼,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誰讓你跟我穿同款裙子,我不爽,發泄一下而已,誰知道你當真了,是你把飯盆扣我們頭上的,被罵也是應該的。」

  宋巧巧越說越理直氣壯,好似自己真的沒錯一般。

  忽然間,房間的壁燈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床頭燈。

  天花板吊燈。

  白熾燈。

  「啊!」

  宋巧巧抱著頭,掀開被子下床,狂奔向臥室,猛地關門上鎖。

  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臉色煞白:「沒有鬼,肯定是幻覺,世上哪有鬼……」

  她衝去洗漱台,打開水龍頭沖洗自己的臉。


  直到感覺清醒冷靜了一下,才關掉水,雙手撐在洗漱台上緩緩呼吸。

  抬頭間,看向鏡子。

  鏡中出現了她的臉。

  對她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假,很猙獰。

  宋巧巧踉蹌後退,跌坐在空空的浴缸前。

  她沒有笑。

  剛才鏡子裡笑的,是誰?!

  她根本沒有做表情啊!

  「啊!救命!救救我!」

  宋巧巧連滾帶爬,爬去開門,結果使勁按下把手,都無法打開。

  「怎麼打不開!放我出去!救救我!」

  宋巧巧使勁拍門:「有人在外面嗎?陳叔!開門!救我!」

  無論她怎麼喊,都無人應答。

  門依然打不開。

  她勉強靠著門喘氣,才不至於暈倒,然而就在靠著門板坐起來時,耳邊忽然出現「滴滴滴」的流水聲。

  水流入下水道。

  嘟。

  嘟。

  嘟。

  午夜,周遭寂靜的只聽得見水流的空靈聲。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

  剛才空蕩蕩的浴缸,水滿溢而出。

  溢出來的水流入旁邊的下水道網中。

  關鍵是,流出來的不是清水。

  而是。

  紅色的血水。

  「啊!!!」宋巧巧驚恐大叫一聲。

  暈厥了過去。

  與宋巧巧相同情況的,是白秋雅,望著暈倒在浴室的母女倆,林西母女冷諷:「不禁嚇。」林母坐在浴缸邊,手放在水裡擺動。

  嘩嘩。

  水流動的聲音迴蕩在浴室中。

  看著宋巧巧暈倒在浴室門後的樣子,林西滿眼憤恨。

  曾經她無數次躲在學校廁所門後,試圖躲過宋巧巧那群閨蜜。

  沒有一次成功。

  每次都被宋巧巧她們拖出來。

  無數次她全身濕透回教室,男同學們凝視的目光、興奮的口哨……都讓她無比難堪。

  「宋巧巧,這樣就受不了了嗎。」跟她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比起來,這算什麼。

  鬼可怕。

  還是,人更可怕?

  翌日醒來,白秋雅慘白著臉,連忙收拾東西,喊來老陳:「你這兩天儘快幫我劃清楚財產,我要宋成明把這些年靠著我家吞下去的錢通通吐出來。」

  這個地方,她待不下去了。

  只要帶著巧巧離開江城,林西母女就找不到她們。

  不然就出國!

  沒錯!

  出國就好了!

  她是絕對不會向宋清歌妥協,去跟那個賤人磕頭道歉的。

  想讓她道歉?

  做夢!

  只要離開這個地方,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陳是現在她身邊唯一信得過的人。

  當初老陳就是她親自招聘,選出來的管家,這些年一直是她的眼線。

  不管是當初幫她跟村支書聯繫,設計宋清歌,污衊她神婆,晦氣,還是後來幫她看著宋成明,不讓宋成明拿婚後財產去養小三,都是老陳在幫她打點。

  老陳絕對信得過。

  「明白,夫人放心,我一定辦妥。」陳管家小心翼翼地關上小姐的房間門。

  轉身,去了先生的書房。

  ……

  赫望中學校園霸凌一事,校方做出了回應,稱會仔細調查新聞報導事件的真相,若岑夢同學真的霸凌同學,一定會嚴加處理。

  雖然回應中並未明確說明是岑夢霸凌,但只提及岑夢,說辭含糊不定,對另一位「被霸凌」的某中餐廳千金隻字不提。

  事情再度引發熱議,大眾歡呼雀躍,準備慶祝岑夢被開除。


  他們已經認定,校方只是委婉說辭,這則回應就是變相承認岑夢霸凌同學。

  「豈有此理!」江楊氣的遊戲機都摔了,「嘟嘟嘟」敲字發文,說明他看到的事實。

  最近幾天他也在調查霸凌的事,分明就是校長擔心得罪大股東,才想把所有事情甩給沒有背景的岑夢背鍋。

  「小侄子,社會險惡,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江月明嘆息搖頭,關掉手機屏幕。

  扔到一邊。

  眼不見心不煩。

  前幾個月,江家處境困難時,誰又對他們伸出過援手呢?

  誰有拉他們一把?

  沒有人。

  所有人都恨不得過來踩多幾腳,踩死他們最好。

  這就是現實。

  「強者才會被庇護,弱者只有被欺負的份。」

  江楊不是不明白這個事實,那陣子三哥每天早出晚歸,住在一個屋檐下都見不到面,他能不知道三哥為了他們一家,受了多少冷眼嗎。

  除了嫂子,沒有人幫助過他們。

  要不是嫂子,他們現在恐怕已經露宿街頭了。

  就是因為體會過無能為力,被冷眼相待的感受,他才無法眼睜睜看著岑夢被罵。

  即使在學校,他跟岑夢壓根沒怎麼說過話。

  估計說過的話,一隻手都用不完。

  可他不是為了幫岑夢,而是為了公平,為了真相。

  寫好的文章,他還是發出去了,又忐忑地看向安靜看報的三哥:「對不起三哥,我多管閒事了。」

  新聞採訪後,他的部分播出來就被罵得熱火朝天,他知道這次也會被罵。

  他不在乎網上那些評論,大不了不上網就行,可他不想連累家人,不想讓三哥替他收拾爛攤子。

  江舟合上報紙。

  他從沒覺得弟弟做錯。

  正在他準備開口安慰弟弟時,專注吃蛋糕的宋清歌含著蛋糕,認真問:「你道什麼歉?」

  她嚼嚼嚼幾口,快速吞下蛋糕,雙手蓋在江楊肉嘟嘟的臉頰上。

  使其正視自己,杏眸誠懇:「你這是在積善緣行善事,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世界如何我們無法改變,但我們可以改變自己。

  你做得對江楊。」

  霎時,所有各自劃拉手機的人,都抬頭看過來。

  江老太欣慰地露出慈祥的笑。

  不愧是她一眼就看中的孫媳婦,三觀正的發燙。

  男人手握報紙,鷹眸定睛注視著女孩。

  黑瞳泛起漣漪。

  女孩仿若身披金光,閃閃發光,像璀璨煙花,在他黑瞳中綻放開來。

  發出黑夜中最閃耀的光芒。

  他起身走過去,拍拍弟弟的肩:「你嫂子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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