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幻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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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間,他沉浸在報仇的喜悅中。

  看著江家一步步走入死局,看著江舟從神壇被踹下去,他比誰都興奮。

  江舟高速車禍那晚,他激動了一整晚沒睡著。

  輾轉難眠。

  即將報仇成功的興奮燃燒著他的血液,衝撞他大腦的每一根神經。

  兩年間,他對江舟的恨是逐步遞增的,每當江舟裝作無事人,不認識他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他的恨就增長几分。

  偽君子!

  他最討厭的人!

  白家所有人都是偽君子!

  父親和爺爺對外是慈善家、寵妻好男人,可背地裡三妻四妾,來者不拒。

  只要是個女的。

  那種虛偽的嘴臉他討厭極了。

  被刺傷後他愈發討厭,以至於恨了江舟兩年,從來沒有想過除了恨以外的問題。

  在報仇失敗之際卻告訴他。

  他恨錯了人?

  他恨錯了嗎。

  那他該恨誰呢。

  蹲在看守所地板上,白念生呆坐在地上,雙目空洞。

  渾身的陰鬱盡數散去。

  剩下的,仿若一個空洞的軀殼。

  不僅白念生好奇,江舟更好奇,到底誰偽裝成了他,替他發展出一個仇人。

  很顯然,那絕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

  回去的路上,他心中已有大致的答案。

  前腳邁進家門,後腳便帶著被小姑拉著嘮嗑的宋清歌回房。

  江月明:……

  「喂,三侄子,你不講武德,我就借你老婆幾分鐘都不行嗎。」

  「不行。」男人直往樓上走。

  任由小姑罵罵咧咧。

  房門關上,江舟面向宋清歌,嚴肅地把白念生的事都講了。

  「是幻心術。」

  江舟自然的脫掉外套,解開兩顆襯衫紐扣。

  不經意間餘光瞥見女孩直勾勾的視線,滿意揚唇。

  又解開了一顆。

  整個胸膛大敞開來。

  宋清歌咽了咽口水,強行按住自己黏上去的眼睛,講解道:「幻心術,就是不改變自己的臉的前提下,用潛意識植入給對方心理暗示,看到他,就等於看見另一個人。

  至於會看見誰,在施展術法前可以設定一位『目標』,等術法正式實施,對方看見的就會是那個『目標』人物。

  不過此種術法不算最難的易容術,有一個非常大的漏洞。」

  江舟眉頭擰在一起:「什麼?」

  他從未聽過世間還有如此邪術。

  「使用幻心術之人,聲音不會改變,說話變回露出破綻,另外,此種術法在熟悉之人和親屬面前,極其容易露餡。」

  因為「幻心術」的漏洞,很久以前有位修煉玄術和邪術的玄術師老祖宗,創新了「幻心術」,修補了漏洞。

  不過目前為止除了已經死去的老祖宗,沒有玄術師知道那種高階的幻心術如何施展。

  這樣一來就對上了。

  白念生說過,當時「他」沒說話,直接拿到劃了臉。

  原來是因為說話會露餡。

  「白念生被用了幻心術,以為你弄傷了他?」宋清歌淡然開口。

  江舟怔愣了瞬:「你怎麼知道?」

  「猜的。你剛見完他回來,就著急問我這種術法,我很容易猜到。」

  宋清歌語調淡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落在江舟耳朵里,這句話就是女孩的關心。

  她在關心他。

  她還時刻注意到他的行蹤!

  說明她心裡有他!

  宋清歌不知道男人心底樂開了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有人故意設計白念生,目的就是利用他對你的恨,對付你。」

  這熟悉的手法。


  邪術。

  很難不讓她聯想到一直在暗處,針對江家和她的人。

  臨走前,江舟偶然間聽見白念生神神叨叨反覆念的「那人」。

  只是不知道「那人」具體指誰。

  但代表著,清歌的推測是正確的。

  五個月前的車禍開始,就是那人對他布局的開始。

  不,準確來說是兩年前,網已經在編織了,五個月前他才入局。

  如果沒有清歌,他確實不可能考慮到「玄術」相關的手法。

  商場上的手段他很容易察覺,他們對付不了他,便採用玄術。

  確實是個聰明的方式。

  可惜,他有了清歌。

  他有清歌哦!

  「有沒有辦法像上次那樣,反向追蹤使用幻心術的人的所在位置,大致方位也可以。」

  只要有方向,他很快就能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

  宋清歌搖頭:「做不到。」她又不是神。

  什麼根據都沒有,怎麼反向追蹤。

  上次有秦謙林的因果線作為牽引,她能輕易追蹤到。

  「好吧。」江舟正想起身。

  女孩話風一轉:「不過,你可以選擇帶我再去見一見白念生,只要他肯讓我使用符篆看看,我就能鎖定大致方位。」

  幫秦雨煙,也得見白念生。

  只有切斷他們之間的因果和牽連,秦雨煙才有可能獲得新生。

  否則就算未來秦雨煙積善緣,她為白念生做的事沒有了斷,仍然無法贖過去的罪。

  因果總會報應到她身上的。

  雖然沒有答應幫秦雨煙,但有備無患,有錢就賺。

  有何不可?

  江舟查了後續的日程,三天後的下午有兩個小時的空餘時間。

  「那就三天後下午,一起去白城監獄。」

  然而沒等到三天後,第二天就出事了,秦雨煙直接找上門。

  李叔通報時,帶著不滿的語氣:「我去把她趕走!」

  這個人傷害他們家大少奶奶,差點殺了他們大少奶奶,他是絕對不會給好臉色的。

  「等下。」宋清歌淡定:「帶她進來吧李叔。」

  「嫂子!」

  「小歌!」

  江家人異口同聲。

  擔憂中交織著氣憤:「憑什麼幫她!」

  「就是啊,她差點害死你!」

  「沒有。」宋清歌抬眸望向前方:「你們以為她故意找一個初入社會的單純男大來綁架我,是什麼原因。」

  江家人陷入沉思。

  江月明擼起袖子:「管她什麼原因,欺負我們家小歌,我干她丫的!」

  「支持!」江楊順手操起旁邊的高爾夫球桿。

  一大一小作勢要衝去揍人。

  被林錦華拉回來:「哎呀你們冷靜點,清歌想說的是秦雨煙故意找個小傻子,露出破綻,好放走清歌。」

  馬甲少年:誰是小傻子???

  抄傢伙二人組恍然大悟。

  「哦,嫂子聰明啊,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還說白念生不過如此,找個小屁蛋來綁架,笑掉大牙。」

  馬甲少年:我說夠了,真的夠了!

  他不是小屁蛋(怒jpg.)!!!

  李叔領著秦雨煙進來時,江家一排人,包括傭人們,排排站開,護在宋清歌前面。

  拿掃帚的拿掃帚,舉菜刀的舉菜刀。

  雖說秦雨煙疑似幹了件人事兒,但不妨礙他們保護清歌。

  短短兩天時間,秦雨煙臉上就沒了精英的精氣神,剩下的是烏青的眼瞼和疲憊的眼睛。

  宋清歌靜靜看著秦雨煙。

  視線追隨著她落座。

  淡然開口:「你跟爸媽發生了矛盾。」

  屁股剛坐下,秦雨煙就被驚得差點彈起來,目瞪口呆地望向宋清歌:「你怎麼知道?上次你說只要有錢,就能幫忙,求你幫幫我家。」


  「詳細說說。」

  有八卦聽,大家紛紛湊近。

  不忘握緊手裡的工具,隨時揍人。

  秦雨煙感覺背後涼涼的,回憶著今早的事。

  她大概講了下跟父母的關係:「今早他們打來電話,罵我看錯人,跟了這麼個犯事的老闆,連累家裡被詛咒。

  他們說最近家裡總能聽見莫名的低鳴聲,晚上睡覺,白天安靜時都能聽見。找鄰居來,他們都說沒有聲音,說肯定是因為我害家裡鬧鬼了。」

  「什麼玩意兒。」江月明不解:「鬧鬼跟你有啥關係?你又不是掌管鬼界的神。」

  秦雨煙習以為常:「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已經習慣了。

  宋清歌,你幫幫我,多少錢都可以!如果我不幫家裡解決問題,他們就要逼我嫁給村里打死老婆的家暴男。」

  「靠!」江月明沒忍住爆出優美語言。

  江楊打抱不平:「什麼父母啊,太奇葩了吧。」

  哪有父母逼著女兒嫁給那種人。

  是嫌女兒死得不夠快嗎。

  上趕著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秦雨煙自嘲笑笑。

  外人都知道他們對她的不公平,她父母卻理所當然。

  「大概是那個男的答應給幾十萬彩禮吧。」

  「我去,要錢不要女兒的命啊!」江楊脫口而出。

  林錦華趕緊比了個「噓」,示意他閉嘴。

  在人家面前說得也太直接了。

  宋清歌杏眸微冷:「熙熙知道這些事嗎?」

  按照她跟秦熙熙的接觸,以及秦熙熙提到過的關於「表姐」的記憶,感覺上是不清楚的。

  「當然不知道。」

  在外人面前,她的爸媽是正常的爸媽,疼愛她,像尋常父母對待孩子一般。

  可只有她知道,父母心裡的孩子,只有弟弟一個人。

  從小他們就告訴她,她長大後是別人家的,弟弟才是他們的孩子,家裡的房子是弟弟一個人的,她個外人沒份。

  等嫁出去,她夫家出了彩禮,正好給弟弟娶老婆。

  這是她對這個家唯一的貢獻。

  從小,她就是為了嫁出去給弟弟換錢的工具,而不是一個女兒。

  她從來不是爸媽的孩子。

  聽完秦雨煙平靜的講述,江家人都沉默了。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此刻他們看向秦雨煙的眼神少了幾分怒意,多了分同情。

  宋清歌起身淡眸:「走吧,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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