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發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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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風樂隊全部由民族樂器樂手組成。

  花園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國風樂手們擺出專業架勢,古箏奏響前奏。

  噔噔噔。

  嗩吶起。

  氣勢恢弘。

  緊接著,低音笛和大鼓加入進來,四種樂器的音軌搭建在一起,築造出完美的聽覺盛宴。

  宋清歌凝著低音笛樂手旁邊的空白位置。

  那處有人。

  耳朵動了動。

  在音色上,低音笛比其他笛子更深沉,特色是融合了笛子的清脆和簫的低沉悠長。

  兩者音色相近,但本質上仍然有很大區別。

  而本該是四種音色中,卻混入了一種與低音笛音色極其相近的音軌,正是簫。

  宋清歌揚了揚唇。

  小時候村裡的學校又破又小,主要靠每年來支教的教師教學。

  一個班裝滿整個村的小孩,大年級小年級的,全部放在一起。

  支教的老師一般都待不長,除了一位音樂老師,待了足足五年。

  她的鋼琴就是這位老師教的。

  說來也奇怪,當時老師主動要教她,說她有天賦。

  實際在那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鋼琴是什麼。

  有幾次練琴的過程中,她又進入了那片空白的,像天堂一樣的地方。

  也就是那個她玄術的啟蒙地。

  不過沒見到那個教她玄術的婆婆。

  練琴那段時間,她每次進那個「天堂」,靈力提升非常快,在音樂老師離開後,她就沒進去過了。

  後來老師教了她很多辨別不同樂器音色的能力,可以說在村里除了外婆,就是音樂老師最疼愛她。

  徐明昌想利用音樂表演環節,刺激埋在她和江舟體內的陰氣,讓他們失去控制。

  而混雜在低音笛中的,便是簫。

  其演奏的樂曲,是著名的「焚心咒」,能催動人內心的喜怒哀樂思悲恐七種情緒,使人短時間內體驗不同的混雜情緒,極易令人崩潰。

  一般該樂曲使用骨笛演奏,這個版本應該是經玄術師自己改編,作用不再是催動七種複雜情緒,而是拉爆單一情緒。

  且改編後,多使用的是不和諧的刺耳音程,聽感極為不適,她推測,徐明昌與背後的大師想拉爆他們的暴怒情緒。

  宋清歌眯眸,視線移向樂隊最後方的大鼓。

  與普通鼓無異,但樂手每敲響一下,盤旋在花園上方的怨氣便會濃郁幾分。

  那是人皮鼓。

  顧名思義,用橫死者的皮製成,敲擊時會夾雜著冤魂的哀鳴,作用為更大程度催動負面情緒。

  因為此地聚集著許多生靈的怨氣,雖為不同生靈,但靈氣相通,怨念相同。

  所以這首樂曲演奏時間越長,越容易令人躁動不安。

  宋清歌雙指悄無聲息動了動,金光縈繞指尖。

  金線飛出去,纏繞後花園一周,最後注入盤旋在空中哀怒的冤魂中。

  躁動的空氣忽而緩緩沉澱。

  徐明昌緊盯江舟。

  普通人聽見這首曲子,頂多是感覺不舒服,被陰氣侵入過身體的人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在邪物匯聚的小洋房住了三天的江舟和宋清歌。

  之前他已經成功將邪符注入宋清歌體內,今晚,他們夫婦倆誰都逃不掉!

  樂曲過半,宋清歌和江舟仍然沒有半點動靜。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爸,是不是吹錯曲子了啊?他們咋沒反應?」徐川里焦急。

  今晚是唯一的機會!

  錯過今天,等江舟回到江城,再想下手就不容易了。

  畢竟在江城,哪怕如今江家落魄了,但也比他們徐家說話份量重得多。

  這也是他跟爸爸絞盡腦汁,用盡一切方法,都要擠入江城商圈的原因。

  誰不想分一杯羹?

  尤其是現在江家落魄,以前被死死壓住的其他家族,都有了抗衡一二的可能。


  僅僅是搶到曾經江氏經手的一個小項目,都足夠他們大吃大喝好幾年。

  徐明昌低聲呵斥:「別亂說,大師是不可能失手的!」

  「可是……」明明才失手過。

  前兩天大師驅邪無效後,其實他就有點懷疑大師的能力。

  但父親堅定地相信,他也不好說什麼。

  「那就再等等吧。」徐川里死死盯住江舟和宋清歌,陰瞳里浸滿猙獰的期待。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體內躁動的情緒,正活躍得像頭猛獸。

  即將衝破防線。

  樂曲進入最後一個樂章。

  隱身的大師納悶了。

  他吹的是焚心曲啊,怎麼沒動靜?

  難道是力度不夠?

  那最後一章,加大力度!

  原本低沉悠長的簫,忽然猶如森林中低吼的野獸,衝撞著人們的心臟,仿若要將人撕碎。

  剛才就感覺不舒服的客人們,愈發煩躁:

  「這什麼曲子啊,好難聽。」

  「聽得我心臟咚咚咚的,心臟病都要復發了,我得出去緩緩,聽不下去。」

  宋清歌蹙眉。

  嘴角一絲冷諷。

  這是想置他們於死地。

  落在大師眼裡,就以為是曲子生效,繼續加大馬力。

  終於,人群中響起恐慌的尖叫聲。

  他如願聽見想聽的話。

  「有人殺人啦!」

  人們迅速後撤,讓開一條大大的通道。

  無人敢靠近。

  大師賣力吹奏曲子,雙目猩紅地在人群中鎖定那將人撲倒在地的身影。

  江舟,你的死……

  等等!

  那張熟悉,掐別人脖子的猙獰的臉,不是江舟,而是徐明昌!

  被掐的,是剛剛回歸徐家的,徐川祁!

  為什麼會這樣?

  旁邊看熱鬧的人中,冰冷視線直勾勾鎖定他的不是別人,是宋清歌。

  她知道他隱身在這?

  不可能!

  除非她法力比他高,否則不可能看穿他的隱身術。

  沒等他捋清楚,人群再次暴動。

  「啊!又,又殺人了!」

  這次揪住別人領口,按在地上暴扣的「狂怒者」不是別人,正是徐川里。

  被他按住暴揍的,是程蘭鳳。

  徐家人驚恐地捂住嘴巴,想上去救人,又不敢去。

  生怕下一個被撂倒的就是自己。

  徐明昌雙眼充血,嘴角透出陰森邪笑,鬆開一隻手,拍響徐川祁的臉。

  「徐川榮,讓你霸占我兒子的位置!給我去死吧!」

  「你應該很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吧,是我,我找大師給你下的咒,讓你在睡夢中被鬼活活掐死。」

  「徐川榮啊徐川榮,我讓你乖乖退出,只要你不想著繼承徐家,你就不會死,要怪就怪你太貪心,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死吧,死了好!等你死了,他們一個一個都得死,那老頭子死了之後,我繼承徐家,以後徐家就只剩下我們一家人了哈哈哈,開心吧?我很開心。

  終於,徐家只剩我們一家人了哈哈!」

  他半邊臉猙獰扭曲,半邊臉猖狂大笑。

  嚇得賓客們連連後退。

  議論聲四起,沒有人知道父子倆為什麼突然發瘋,又為何突然自爆。

  是時候給他們一個答案了。

  宋清歌鎖定隱身處,纖纖玉指輕抬,打出一張「現身符」。

  正在演奏的大師,瞳孔驀然瞪大。

  不好!

  他停止演奏,想要立刻再用一張隱身符。

  然而來不及了。

  簫聲戛然而止,連帶著整個樂隊也停止下來。


  上台前他們接到的工作指令,就是全聽簫指揮。

  只要簫還在吹奏,他們就不能停。

  賓客們的哄鬧和恐懼隨著音樂停下來,齊刷刷望向樂隊,卻莫名看見突然多出來的人,嚇個半死。

  正在發瘋的徐明昌看見大師,猛然清醒。

  鬆開顫抖的雙手。

  徐家人趁機趕快上去扶起徐川祁,遠離發瘋的父子倆。

  徐明昌也顧不上思考剛才自己幹了什麼,衝過去抓住大師的雙肩。

  搖晃大師:「法術是不是失敗了?為什麼你出來了?為什麼我會失控?明明該是江舟殺妻……」

  他頓地意識到自己情緒激動說錯話,卻來不及補救了。

  蘇雲縮在人群後面,音量卻不小:「好眼熟啊,我記得這是位玄術師。」

  賓客們不知道聲音從哪來的,但看著眼前憑空冒出來的人,不信也得信。

  「所以剛才這位師傅在施法呢?看起來跟徐總很熟啊,還說要讓江總失控殺妻?天吶。」

  「這麼邪乎嗎?徐總平時人挺好的,應該不會吧。」

  「那你怎麼解釋這邪術師憑空出現?之前我聽說過什麼邪曲能操控人,在場的都聽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話音一落,人們全部陷入了恐慌。

  徐明昌努力調整呼吸,控制表情。

  指向宋清歌:「一定是你!在場除了你,沒有人懂玄術!是你在搞鬼,讓我失控入魔,殺人,說胡話,全部都是因為你!」

  宋清歌淡定自若:「除了我,真的沒有嗎?

  撒謊,會遭反噬哦。」

  這會兒大師已經調整好狀態,鎮定地背著手,手握簫:「當然沒有。」

  「那你怎麼解釋方才隱身了呢?」

  「這……」大師緘默微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樂師,我也不知為何。」

  只要他一口咬定與玄術無關,今天的事情就能隱瞞下去。

  計劃雖然失敗,只要身份沒有暴露,就能重新再來。

  反正江舟命格中的凶煞,註定會取走他的性命。

  僅憑姓宋的黃毛丫頭,不可能化解得了如此危險的凶煞。

  就算化解的了,她也一定會沒命。

  勝券在握,他已經完全不慌了。

  然而下一秒。

  他一口鮮血噴出來!

  濺在附近賓客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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